人间岁月,匆匆已是九十九载。
竹海深处,伊尔比亚择了一处幽谷隐居,茅舍一间,清泉一汪,翠竹环绕,不问世事,不问神战,不问外界追杀与天道阴霾。
这九十九年,没有喧嚣,没有追兵,没有生死一线,只有晨观日出,暮枕星河,日练剑,夜静心。
她将双剑插在茅舍前的青石两侧,一守就是近百年。
不练杀招,不修神力,不追求突破,不执念成神,只以人间山水为炉,以百年静心为火,一点点温养当年破碎的道心,一点点缝补神魂裂痕,一点点让剑心与本心,彻底相融。
克莱伊雅偶尔化作人形,悄悄送来人间鲜果与新酿,从不打扰,放下东西便静静离去;
阿瑞斯与哥伦比亚、伊莉安娜在时光裂隙深处安稳养伤,魔间残存的旧友也各自寻了秘境沉修,他们都懂——
这百年,是她的劫,亦是她的道。
九十九年里,她看遍山中四季:
春听竹笋破土,夏观流萤漫谷,秋赏落叶铺径,冬卧白雪覆山。
风来,随风吹剑;
雨落,听雨入禅;
云起,心随云闲;
星沉,神与星寂。
曾经执着的“逆天”二字,早已淡成云烟;
曾经痛彻心扉的神途断裂,早已被岁月抚平;
曾经坠入深渊的堕落与绝望,早已化作心底沉静的力量。
她终于明白:
道,不是争来的,不是杀来的,不是逼自己强撑来的。
道,是守出来的,是静出来的,是九九归一,回归本心得来的。
九九归一,万物归源。
凡归心,剑归魂,道归本。
第九十九年的最后一日。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明月悬于竹海之巅,清辉洒满幽谷。
伊尔比亚缓缓走出茅舍,白衣胜雪,长发垂腰,容颜在百年静心之中,依旧是当年模样,只是气质早已脱胎换骨——
无锋芒,不凌厉,不卑微,不绝望,
温润如泉,沉稳如山,澄澈如月光。
她抬手,轻轻握住双剑。
英菲尼迪之剑,白光温润,与她神魂合一,不再只是“无限治愈”,而是生生不息,自在圆满;
达摩克利斯之剑,暗金内敛,与她道心相融,不再只是“审判诸神”,而是我心即道,不受天命。
双剑轻鸣,响彻竹海,不是战意冲天,而是道心归位,九九圆满。
百年隐修,百年沉淀,百年等待。
就在这一刻——
破碎的道心,轰然重聚。
断裂的神途,自动接续。
沉寂的神魂,绽放清辉。
她没有刻意冲击,没有强行突破,只是心到、意到、剑到,一切便水到渠成。
月光之下,伊尔比亚缓缓闭上眼,掌心向上,引天地清气入体,纳山水灵韵入魂,将百年人间感悟、百年江湖心境、百年山林守心,尽数归于一点。
一点本心,即是道源。
一点坚守,即是神途。
一点不忘,即是归途。
“嗡——”
双剑冲天而起,在幽谷上空盘旋,白光与暗金光交织成一轮圆满的圆。
圆,即是九九归一。
圆,即是道心重圆。
圆,即是破而后立,终得圆满。
她缓缓睁开眼。
眸中不再有凡胎的浑浊,不再有绝望的空洞,不再有锋芒的戾气,
只有一汪澄澈如月、自在如天、不屈如剑的神光。
道心,找回来了。
神途,重新铺开了。
剑心,彻底圆满了。
百年饮雪,一朝春归。
万里沉渊,终见天光。
伊尔比亚抬手,双剑应声而回,轻轻落入掌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遥远的法则虚空深处,那道等了她近百年的温柔魂识,正在剧烈地、欢喜地、带着泪光轻轻颤动。
希尔德。
我回来了。
我找回了我的道,也守住了对你的心。
这一次,我不再急,不再慌,不再堕落,不再迷茫。
我会稳稳地,一步一步,走向你。
竹海清风再起,明月高悬。
九九归一,大道初成。
隐世百年,终破迷局。
她的路,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