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主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上的那件白袍布满了灰尘,显然不像是一次摔倒能够造成。

“这次的也一样,只是我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个冒牌货,仪式之刃对她根本就没有反应。”

她骂骂咧咧地走向匕首的落点,弯腰捡起了它。

刀面上残留的猩红在她眼底一闪而过,随后迅速被消失在刀面上,看见这一切的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

她迅速转过头,失声问道:

“你才是萧若若?”

麻醉药的药效还并没有让萧若若的脑子失去清醒,听见对方忽然喊出她的名字,她脑子嗡地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着对方逐渐变化的眼神,先前被好运所掩盖的恐惧缓缓袭上她的心头。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那当然是因为无忧神的旨意,我亲爱的圣女大人。”

她端起刀,脸上的癫狂之色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而萧若若则还处于混乱之中,什么圣女,什么无忧神的旨意,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但有一点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对方此刻想要杀了她。

“你等等,别再说什么圣女不圣女的了,你难道没看见外面的警察吗?我劝你不要乱来,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威胁,貌似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用来拖延时间的手段了。

但女教主却只是对她的反应露出了奇怪表情:

“你不知道?还是说那个冒牌货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不过那些也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也马上要去到无忧神那边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疯子,你难道不怕被枪毙吗?”

“枪毙?呵呵呵哈哈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带来的那群警察能赶过来救你吧?你听听外面的打斗声有一刻停歇过吗?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想他们来救你?”

萧若若愣了一下,很快她也注意到了,礼堂的打斗声一直在持续,可按理来说在枪械加持下他们应该会很快控制住现场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向已经捻着刀走到自己身前的女教主,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正倒映出她惨然的脸色。

“看来你是真的没搞清楚状况呢?你觉得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运行这个教会,我们当真连一张底牌都没有吗?”

“而且,作为圣女你本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了解塌才对,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忘记了,但是没关系的,无忧神在上,祂会在之后告诉你一切的。”

昏暗的房间里,女教主如同在石床前那般用双手举起那把匕首。

刀刃朝向萧若若的腹部,望着那寸寒光,她忽然绝望地认识到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

死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死在这间没有什么特点的房间里。

就因为对方口中那虚无缥缈的神明。

她现在有点认同陆叔叔说的那句话了,疯子真的很危险啊。

但现在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她就要死了。

可就算是这样,萧若若还是会觉得和不甘心,自己还是没能见到她呢。

话说要是她看见自己的尸体,真的不会哭吗?

不会的的吧……

因为完全想象不到,洛衡哭的样子呢

萧若若在那把匕首落下前认命地闭上了眼,可片刻之后,她却只听见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一串从外面传来的紧促脚步声。

“好了好了,助手小姐现在还不是认命的时候哦。”

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清香感染了萧若若的全部感官,她睁开眼,瞳孔微震。

“洛衡?”

眼中是少女侦探令人安心的笑颜,她穿着那身圣女的白袍,俯身在萧若若身前。

她俩的头上,那把精致的雕花左轮以最精准的方式卡出了女教主刺下来的匕首。

“你!”

女教主惊惧交加地看着洛衡,话才说出一个字不到。

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门口破风而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随着一声惨叫从她嘴里发出,匕首应声而落。

但还没完,这人接着便是一个转身擒拿将其放倒在地,完了还对着她脑门来了一脚,让其彻底不省人事。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打下来,这人估计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md,老子平日最恨你这种打着信仰的幌子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的畜牲。”

哇,还有获奖感言环节。

洛衡看着满脸嫌恶的方脸男人,对方这时也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很不错的发言哦,大叔。”

她腾出一只手对着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而方脸男人只是轻咳了一声,将脸上的愤怒掩去。

而后他先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萧若若,然后将目光焦距于洛衡手里的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洛衡是吧?我想我们之后有必要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

洛衡在他面前隐去了手枪的存在,空出的手穿过萧若若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但不是现在,对吗?”

方脸男人对她的话不置可否,随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去让外面的人进来。”

看见他离开,洛衡深呼了一口气后低下头,怀中萧若若正一愣一愣地看着自己,小嘴巴张得老大了。

“怎么了?对于我会出现在这里你感到很奇怪吗?还是说你才刚刚发现我就是那位圣女大人?”

她调笑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可萧若若此刻的情况,显然不是一两句玩笑话就可以安抚得了的。

在洛衡说话的时候,那一双黑眸已然眼泪汪汪: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笨蛋,自大狂,黑心老板!”

她没有问洛衡为什么不早点来就她,而是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你要是真的被那个疯子杀掉了该怎么办?”

“怎么会呢?”

洛衡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没想到这傻孩子都差点没命了还想着自己,她身手抹去萧若若脸上的泪水,柔声道:

“我本事大着呢,她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和你说刚才她拉着我走的时候,还被我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还有还有,她在得知我真实身份的时候表情超级精彩,就是最后一个不小心被她给推到暗门里了,不然你也不会受伤了。”

她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将萧若若从地上扶了起来。

“来,我扶着你,外面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们可能要自己去找医疗组了。”

萧若若的情绪也在她描绘的生动故事间逐渐平复,她抿紧嘴唇嗯了一声,顺带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觉得很重吗?”

“的确有点。”

除了这句话,回应她的还有洛衡强而有劲臂膀。

“不过我很强壮就是了,这点重量还不至于支撑不住。”

少女头顶的呆毛在萧若若面前炫耀似地摇来摇去。

好似一只显摆着自己肌肉的小猫咪。

萧若若愣愣地想道,随后她连忙摇头,心虚地朝洛衡看去。

洛衡也的确没有读心术,要不然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定会哈气的。

于是,在强壮的小猫咪地搀扶下,萧若若一路来到礼堂,穿过长廊,回到了一楼的玻璃门前。

和几个小时前的稍显拥挤的早高峰不同,此刻的洛顿街已然被各种各样的警车团团围住,其中甚至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

“新的救护车还要等会才到,先往这边走,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洛衡领着萧若若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弥漫着酒精味的警车前,他们在这里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不少她今早见过的便衣正在这里涂抹伤药,包扎伤口。

就连陆明非也在这里,他也受了点轻伤,不过比起伤势而言,现在更需要治愈的应该是他的那颗责任心。

之后洛衡为萧若若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便让她在警车的后座稍作休息,至于她自己则是去和站在一边发呆的陆明非搭上了话。

他们似乎正在对案件进行复盘。

萧若若乖巧地坐在原地,看了眼她的背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包扎伤口时,洛衡对她说的话:

“助手小姐这次做的很棒,真的。”

她这是认可自己了吗?

如此想着,萧若若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刻那颗在暗门后深陷死亡恐惧的心都逐渐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的嘴角也缓缓翘了起来。

不过就在萧若若这么想着的时候,车外几位警员不大不小的交流声正巧闯进她的耳中:

“真是见鬼,那群疯子最后到底磕的什么药?忽然变得力大无穷不说,还跟不怕死一样,组里的那几个兄弟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不知道,但看上去好像是特制的兴奋剂,而且药量还不是一般的大,那几个被制服的人,甚至当场就死掉了。要不是后面来的那个狠人,我觉得我都得交代在这里。”

“对,那人好像就是上面派下来的特派专员,还有,我刚刚去问鉴定科的人了,他们说并没有在其余人的身上找到所谓的药,而且还活着的人貌似也不知道有什么药的存在。”

“行了,先别说了。等会完事一起去医院吧,我有点担心他们。”

磕药?

萧若若有些困惑地想道,莫非这就是那个疯女人说的底牌?

还有狠人,是后来的那个方脸大叔吗?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她觉得当时要不是有她和洛衡在,那大叔估计得把那疯女人直接打死。

她睁开眼,目光随意地望向前方,这不说曹操曹操到,萧若若这么一眼正好就看见了两个警员押着那个疯女人从车前走过。

对方此时鼻青脸肿的样子甚是好笑,仔细看的话对方貌似还缺了几颗牙齿。

可不知为何,萧若若此刻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倒也不是这疯女人带给她太大的心理阴影,而是她此刻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计划破败之人该露出的表情。

反倒很兴奋。

萧若若发现她并没有看见自己,不,应该说她现在正直勾勾地看着某个方向。

而她看的那个方向……是洛衡?

等等,不对劲!无忧神,没被发现的药,洛衡的左轮手枪,还有那把匕首!

一瞬间她在脑海中完成了对所有线索的整合,最后得出结论:

无忧神是和魅一样的存在,而它现在想要对洛衡下手!

“洛衡!”

“无忧神在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萧若若和疯女人一起大声喊了出来。

洛衡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正想对萧若若的呼唤做出回应。

结果,一转身,几点温热的猩红就以极快的速度正巧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微微张开嘴,看着那个面对着自己的阴影,以及从对方腹部刺出的醒目利刃。

未完的回应,在下一秒脱口而出成不解的困惑:

“助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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