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扩音器还是她的错觉?
她不确定站在身边的人是否和她有着相同的感觉。
要是能交头接耳就好了。
她苦闷地想道,这时候,那个声音的主人也从高台后方领着那位圣女走了出来。
她们站到中心的石床前,为首的女教主神情漠然地俯视着下方。
说句不好听,萧若若感觉她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诸位,无忧神在上,愿祂的视线与吾等同在。”
她的声音尤为洪亮,给人一种莫名想要信服的魔力。
“无忧神在上,愿神与吾等同在。”
之后,下方的众人抬起手放在心口,虔诚地向他们的教主,他们的神深深垂眸祷告。
萧若若有样学样,也跟着旁边的教徒完成了祷告。
无忧神?这就是无忧教会信仰对象吗?
她抬眼再次看向高台上的女教主和圣女,此刻那位圣女不知何时躺在了石床之上,身侧更是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女教主依旧面对着下方的教众,她向前抬起一只手,声音激动地道:
“诸位,无忧神降下神谕,让吾等在此日为圣女行神之洗涤,让她能够永久地侍奉在神明之侧,这是何等的殊荣。”
她将手放在胸前,脸上逐渐染上狂热之色:
“吾等戴罪之身,能在此亲眼见证这一幕,更是被神所赋予的无上荣耀,所以诸位,从现在开始请好好注视着我们的圣女。”
“将你们的愿望,你们的期许,你们的信仰通通交付给她。圣女会将你们的期望一同带到神明的身侧,届时,神一定会宽恕吾等的罪过的。”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女教主转过身走到了石床之前,她拿起床边的那把匕首,双手相握将其悬停于圣女的小腹之上。
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一直在下方紧盯着她动作的萧若若也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洗涤日到底是什么了。
洗涤?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祭!
而且这群人是早就知道的吗?
萧若若转过头看向身旁聚精会神望着高台的春哥,再回想起刚刚在门口是对方和自己说的话,她只觉心肝一阵冰凉有股反胃的感觉。
这里果然是邪教。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电击器,默默地将手指放在了开关键上。
她在思索,思索着要怎样做才可以阻止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可,还有时间留给萧若若去思索吗?
应该说,台上那位圣女还能等到她思考出最优解吗?
她转过头和其他人一起望向高台,石床上的人就这么躺在那里对即将到来利器毫无察觉,台下的人则只是观望着,对将要到来的死亡熟视无睹甚至觉得它理所当然。
这样的事情,是一直在发生的吗?
如此冲击之下,萧若若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洛衡留给她的那句话:
“因为我觉得这次的事件对于你来说可能会有那么亿点点的危险。”
她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吗?
电光火石间,萧若若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她也不确定那是否真的如她所想。
而在之后,她也总算一咬牙大声喊了出来:
“陆叔叔!快进来!”
听见她动作这声大喊,礼堂里的所有人顿时一愣,就连高台上的女教主也皱起眉纷纷往萧若若的方位看来。
但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抢在所有人分散注意力的下一秒径直朝着身旁的春哥冲去,同时她还打开了手里的电击器。
春哥这时也刚想转头看向她,不曾想头还没转过来,身体便先一步在萧若若的撞击下向身旁的人倒去。
“小同学你?哦哦哦吼吼!”
萧若若不给春哥一点开口的机会,将电击器对准他的腰子便是一乱顿捅。
在电击器高达五万伏的电压下,春哥当众在人群中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做抽搐的口技,不过这还不是更要命的,更要命的是他在被电之前手刚好扒住了下一人的手腕,而下下一个人也正好想要扶稳上一个人。
然后就悲剧了,几乎是在春哥叫起来的同一时间,余下的两人也跟着:
“哦吼吼吼!”
“哦哦哦哦哦哦艹吼吼吼吼!”
听见忽然响起了这么多惨叫声的罪魁祸首萧若若此刻也来不及多想,低沉着声音接着喊道:
“大家!有内鬼!我刚才看见这几个人在偷偷联系警察!快来帮我控制住他们!”
话音刚落,震惊声,惊疑不定声,还有愤慨声接连在萧若若周围响起。
可以说,她这一嗓子喊下去可谓是一呼百应,这些信仰入脑的教徒纷纷冲上前来想要对这三个可恶的叛徒一展拳脚。
要不了一会,场地内很快就乱作一团。
萧若若见状连忙往身后一趴,混进白衣教众之中。
之后好像是那三人恢复了意识,在萧若若身后发出愤怒地吼道:
“我们才不是叛徒!你们是白痴吗?刚刚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大喊大叫!她才是内鬼!”
被发现了!
萧若若脸不红心不跳地来到一位教徒身后,手中的电击器快速往她身上一捅,同时又换了一种音色喊道:
“她在这里!我找到她了!”
做完这些她又往地上一趴,像条蛆一样快速在人群中扭动变换位置,顺便选择下一个倒霉蛋。
而最开始被她耍了的那些教徒,已经在愤怒的情绪下丧失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了,他们在萧若若的一声又一声误导下也是对着自己的同伴重拳出击。
如果说刚才是乱作一团的话,那么现在礼堂中的人已然升级成了大型的自由搏击现场。
人与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这句话在萧若若看来完全符合这些教徒的现状。
不过倒也不是没人在试图维持现场秩序,只是萧若若的行动力实在是太强了,惨叫声是一声未平一声又起,还有那近乎逆天的运气程度。
只能说,现在就是他们那位无忧神来了也不好使!
而在这乱中加乱的场面里,不知是谁从外面跑进礼堂扯着嗓门又喊上了一句:
“警察来了!”
就像是往滚烫的热水里投入了一块坚冰,还在吵闹但尚且有理智的一部分人将目光往那条通往外界的通道望去。
一帮子手持枪械,身着皮夹克的人正凶神恶煞地朝着礼堂扣杀来,其中还不乏几个手持防爆盾的蓝帽子。
“真来了!警察!真的来了!”
“可恶到底是谁!是谁出卖了我们?”
“我的神啊,这一定是您给予我们的苦难吧?”
一时间,绝望几乎疯癫的声音在教徒之中响起。
而早在这之前溜到礼堂侧面的萧若若则是深藏功与名,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两个身影。
在看见对方连忙拉扯着彼此朝着高台边的暗门慌不择路地逃去,她一咬牙握着电击器也跟了上去。
路过高台中央的石床时,萧若若还特意留了个心眼,见那把匕首并未在这里,她在进入暗门后也放缓了脚步。
通过暗门,里面依旧是一条走廊,只不过这条走廊很短一眼就能看到头,走廊的两边则是四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
其中一扇门是虚掩着的。
为了防止对方丧心病狂将自己作为人质,萧若若很小心的靠近那扇虚掩着的门,想要先从这里开始探查。
但就在她站在门口正要去握门把手的时候,她身后的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随着一道刺人的寒光自门后射出,门后那人奋起朝萧若若冲来。
“若若。”
萧若若浑身汗毛一竖随后连忙转过身去,抢在那人冲来之前看见了那点骇人的寒光。
咔嚓。
那人的力气可谓不大,一下就将萧若若给撞进房内,扭打间,插着匕首的电击器从两人中间滑落,跌落在不远处。
“走开!”
萧若若趁机一脚踹在对方身上,尽管她自己也因此摔倒在地,但好歹是避免了和对方近身搏斗,她也能够从中获得些许缓冲的时间。
“是你!我就知道,王天成那个蠢货,什么人都敢往教会里带!”
被萧若若踹倒出去的那个人正是先前站在高台上趾高气昂的女教主,只是此刻双眼通红的她,却俨然是与之相对的另一副狼狈模样。
就如同一只撕裂了伪装的凶兽,目光仇恨地盯着萧若若。
“疯子。”
萧若若的心狂跳不止,但此刻她还尽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珠在昏暗的房间快速扫过,很快便看见了匕首和电击器的位置。
如果让对方先拿到刀的话,她就完蛋了。
萧若若思路清晰得可怕,但她刚想着往那片爬去时,同侧的手臂却忽然没了知觉,她就这么翻身不成一下扑倒在地。
抬眼在去看时,她这才发现覆盖在自己手臂外的白色长袍不知何时已经被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猩红的颜色正在不断从中涌出。
“别费劲了,那把刀上我涂了麻醉药,因为上次洗涤日的时候那孩子实在是太闹腾了,谁会想在神明的注视下染得一身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