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鼎脸已经黑透了，周围亲信大气都不敢喘，全都在偷瞄着老爷子的脸色。
陈清河坦然自若地和他对视。
忽然老爷子扯了句题外话。
“你和我年轻时候很像，”赵老爷子笑起来，“这些年有不少人像你这样跑到我面前来跟我谈条件。”
“上一个小子和你差不多大，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天不怕地不怕，结果只是砸了他的车就吓得灰溜溜的跑了。”
陈清河挑了挑眉，把杯中茶一饮而尽，从腰间摸出车钥匙扔到桌上。
意思很清楚。
赵老爷子看在眼里。
“小子，我打拼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后生，他们要么是有勇无谋的傻子，有么就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但是有真本事的人都知道不要在别人的地盘和别人硬碰硬。”
“你觉得，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陈清河沉吟了一会。
“都有吧。”
“都有？”
“老爷子说的没错，只有傻子才会单枪匹马的跑过来，但是有真本事的才能坐下和你说话。”
赵老爷子听完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陈清河和他那些平时跟自己说话都不敢抬头的子孙们确实不一样。
“我不怀疑你有更好的路子，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做这些只是为了那个叫林小晚的姑娘？”
“对。”
“为什么？”
“我是她师傅。”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赵老爷子重新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陈清河，他亲手倒了一杯茶，冲身后的亲信挥了挥手，茶被送到陈清河面前。
“那我们来谈谈，你口中的路子吧。”
……
谈话没持续多久，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赵老爷子整场谈话都很温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到了这个年纪他已经不需要时时刻刻都保持锋芒毕露，有人会帮他在必要的时刻替他做那些事。
事情很快谈妥，虽然林鼎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但是没有人顾得上他的想法，他也不敢发作。
突然一阵混乱和争吵从门外传来，打乱了他们谈话的步调，所有人都皱着眉毛往门外看去。
章策推开大门，表情看起来有点头疼。
他的身后是一道冰冷的身影，还没完全从章策身后出来就有一股冷气从那里传来，就像忽然间推开冷冻室的大门，冷气从里面跑出来。
“沈清漓？”
陈清河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章策侧身让出一条道，于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那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身上，她如银白色的刀光般直直切了进来。
连赵老爷子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沈清漓径直往里走，有亲信向章策投来询问的目光，但是章策咂巴两下没解释。
他不好意思说这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刚刚突然出现在大门口，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楼下守着的保镖，一路杀了上来。
搞明白她是来找陈清河之后，他决定把这个麻烦放进去。
沈清璃无视所有人，直直朝陈清河走过去。
陈清河惊愣在原地，直到沈清漓靠近，落落大方地走到他身边。
“回家。”
冷冰冰的而且不容商量，像是来逮偷偷跑出来钓鱼的丈夫。
“你怎么来了……”
“回家。”
陈清河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赵老爷子一眼。
“事也谈得差不多了，想走便走吧，记住你说的话，明天我要看到你说的那条从英国来的路子。”
赵老爷子闭眼喝了一口茶水，除了刚开始的错愕以外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把手上的核桃转了两圈。
陈清河又看了看沈清漓，不明白她是怎么找过来的，叹了口气后顺从地起身。
“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三人离席，在章策的带领下往外走，几人下了楼。
“你车钥匙还没拿吧。”
章策忽然开口，陈清河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走的急，车钥匙还扔在桌子上。
他转身让沈清漓和陆欢先在门口等他一会，他回去拿钥匙。
陆欢没多想，而沈清漓则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神直直锁在陈清河身上。
“乖，很快回来，不会有什么事。”陈清河顿了顿，“这几天吵架是我不对，回去之后我好好给你解释好吗？”
说完后他扭头和章策往回走，消失在了楼梯处。
……
沈清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把她那条白色长裙吹得微微飘起。
陆欢站在台阶下，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走廊深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掏出根烟点上。
烟气被夜风吹散，过了几秒沈清漓忽然开口。
“他这几天，都跟你在一起？”
陆欢愣了一下。
“……算是吧。”
“他在忙什么？”
陆欢抽了口烟想了想。
“他徒弟遇到了点麻烦。”
沈清漓没说话。
“嫂子你别多想，老陈那人你也知道，他认死理，林小晚是他徒弟，徒弟有难，他不能不管。”
沈清漓还是没说话。
陆欢又抽了口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沉默了片刻他换了个话题。
“嫂子，你今天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今天看到他回来了，车在楼下停了一会，”，沈清璃还望着陈清河离开的方向，“等我下楼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我拦了辆车跟在后面。”
原来是跟踪啊……
话题进行到这不好再接着说下去了，陈清河和沈清漓明显发生了点矛盾，他一个外人不好去问人家的家事。
他随意地在台阶上坐下，沈清璃还是站着等陈清河出来。
唉……
陆欢等了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他想起能力冷却得差不多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灰芒。
画面刚出现的瞬间，他瞳孔猛然放大，脸色唰地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