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绝望死寂:最后一丝光,熄灭在囚笼深处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座伊尔比亚家族的庄园彻底吞噬。高耸的石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光亮,只剩下庭院里昏黄的壁灯,投下狭长而诡异的阴影,像一双双沉默注视着牢笼的眼睛。十日幻梦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早已被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吸噬殆尽,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禁锢的、令人窒息的安静,每一寸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绝望,压得希尔德几乎无法喘息。

她依旧被伊尔比亚紧紧拥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微凉却力道十足的胸膛,颈间那枚银色项圈冰凉刺骨,金属与肌肤相触的触感清晰无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梦醒了,自由没了,她又变回了那只被牢牢锁在主人身边的、无处可逃的小猫。方才那声下意识的“伊尔”,还在耳边回荡,成了刺破温柔假象最锋利的刀,也成了将她重新拽回深渊的锁链。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深处火辣辣的疼,以及心底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微弱希望。

她还在盼着什么?

盼着两位温柔的母亲会突然折返,拆穿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盼着那十日的温馨不是假象,而是伊尔比亚真的愿意放她拥有片刻的自由?盼着这座牢笼终究会有一扇门,为她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缝隙?

这点希望,细如游丝,却支撑着她在被锁上项圈的那一刻,没有彻底崩溃。

伊尔比亚似乎察觉到了她心底的挣扎,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宣示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希尔德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香,那双褪去了所有温柔伪装的漆黑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疯狂、满足,以及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高跟鞋早已被她褪去,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了方才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却让这份压迫感变得更加贴近,更加无处遁形。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却照不进两人之间冰冷的氛围,反而将彼此的影子拉得扭曲,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永远无法挣脱的纠缠。希尔德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心跳,平稳、缓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笃定,仿佛早已将她的一切、她的生死、她的绝望,都牢牢掌控在手心。

“还在发抖,小猫?”

伊尔比亚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有了十日里的温柔缱绻,只剩下命令式的冰冷,夹杂着一丝病态的宠溺。她的指尖轻轻抬起,落在希尔德颈间的项圈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中央那颗冰凉的晶石,每一下移动,都让希尔德的身体颤得更厉害。那枚项圈不松不紧,刚好卡在她的后颈,不会勒痛她,却会让她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是属于谁的所有物。

“是怕我惩罚你,刚才叫错了称呼?”

希尔德咬紧下唇,不敢应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纤细的肩膀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到极致的小动物。她怕,怕伊尔比亚的惩罚,更怕那份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十日里,她可以挽着伊尔比亚的手臂,跟着两位母亲一起在花园里散步,一起喝下午茶,一起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那时候的伊尔比亚会笑着听她说话,会轻轻揉她的头发,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们是再普通不过的挚友,仿佛这座庄园从来都不是囚笼。

她甚至一度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项圈,摆脱禁锢,摆脱这份扭曲到窒息的占有。

可夕阳落下的那一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庄园大门锁死的那一刻,所有的错觉都碎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伊尔比亚似乎很满意她的驯服与恐惧,指尖缓缓下移,划过她颤抖的脊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却更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藏品。“别怕,”她轻声说,语气里的疯狂藏都藏不住,“今天不惩罚你,毕竟……游戏刚结束,我该让你明白一些事,一些你早就该知道的事。”

希尔德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能感觉到,伊尔比亚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彻底摧毁她心底最后一点支撑,会让她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化为灰烬。

她想捂住耳朵,想逃,想躲开这份即将到来的绝望,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待在伊尔比亚的怀里,任由对方掌控着她的一切。

“你是不是在想,刚才离开的两位母亲,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伊尔比亚的唇轻轻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话语却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还在盼着,她们会看穿我的伪装,会回来救你,会把你带出这座庄园?”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希尔德心底最隐秘的期盼。

希尔德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死死闭着眼睛,试图逃避这份残酷的真相。可伊尔比亚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抱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迫听着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话语。

“我的小猫,你太天真了。”伊尔比亚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病态的得意与残忍,“你以为她们那一眼,是单纯的告别?你以为她们说的‘她们的路,让她们自己走’,只是普通的叮嘱?”

“我告诉你,希尔德,”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我的母亲们,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希尔德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瞬间停滞。她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微微转头,想要看向身后的伊尔比亚,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那位温柔的哥伦比亚母亲,那位沉稳的伊莉安娜母亲,她们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会给她递甜点,会和她聊天,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她们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看穿这场囚禁?

“不……不可能……”希尔德的声音嘶哑破碎,小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她被锁回囚笼后,第一次敢反驳伊尔比亚的话。

“没有什么不可能。”伊尔比亚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让她对上自己漆黑冰冷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偏执的笃定,“她们看得一清二楚,看得比谁都明白。”

“她们看穿了我十日的温柔全是伪装,看穿了这座庄园是困住你的囚笼,看穿了你眼底的恐惧、驯服与认命,看穿了我对你的占有、偏执与禁锢……她们什么都知道,从第一眼见到我们,就全都看透了。”

希尔德的嘴唇不停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疯狂地滑落。她想起哥伦比亚母亲临上车前那沉凝又了然的眼神,想起伊莉安娜母亲那句平静的“她们的路,让她们自己走”,想起她们离开时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原来那不是不知情,不是未察觉,而是早已看透,早已默认。

“她们为什么……为什么不点破?”希尔德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哽咽,“为什么不救我……”

她不明白,那两位看起来如此温柔善良的母亲,明明看穿了这场扭曲的囚禁,明明知道她在这里过得恐惧又无助,为什么不揭穿?不阻止?不救她离开?

伊尔比亚看着她泪流满面、绝望崩溃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充满了满足的疯狂。她喜欢希尔德这幅彻底依赖她、除了她别无依靠的模样,喜欢希尔德眼底最后一丝希望被掐灭的绝望,这让她更加确定,希尔德永远都逃不掉,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小猫。

“为什么不点破?为什么不救你?”伊尔比亚重复着她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涩意,却更多的是理所应当,“因为她们和我们一样,她们曾是局中人,如今,只是看着我,走上和她们当年一模一样的路。”

“你以为她们的感情,就是光明正大的温柔吗?你以为她们年轻时,没有过偏执、没有过占有、没有过将对方牢牢锁在身边的疯狂吗?”

“我告诉你,希尔德,她们当年,比我还要极端。她们也曾用高墙筑起囚笼,也曾用占有锁住彼此,也曾切断对方所有的外界退路,只为了让那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她们是这样走过来的,所以她们懂我,懂这份‘我爱你,所以要把你永远锁在身边’的病娇,懂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扭曲的占有欲。”

“她们没有点破,没有救你,不是纵容,不是冷漠,是她们没有资格。”

“她们走过的路,她们经历的疯狂,她们没有立场去阻止我,更没有立场去拆散我们。”

伊尔比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剜着希尔德的心,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割碎,彻底碾成灰烬。

原来,她唯一能期盼的救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囚禁她的人那边。

原来,这座囚笼,不仅有伊尔比亚的禁锢,还有两位母亲的默认与默许。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获救的可能。

十日的温馨幻梦,是伊尔比亚给她的假象;外界的温暖,是她触不可及的奢望;两位母亲的温柔,是她误以为的救赎;而那点残存的希望,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现在,伊尔比亚亲手掐断了这根稻草。

“她们猜中了结局,”伊尔比亚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母亲们知道,我锁死你的时间,不会短,不是十天,不是一个月,不是一年……”

她顿了顿,低头在希尔德沾满泪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希尔德的耳中,成为宣判她终身囚禁的咒语。

“是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希尔德的心上,让她彻底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蜷缩在伊尔比亚的怀里,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哭声细碎又可怜,却没有任何人能听见,没有任何人能来救她。这座高墙深锁的庄园,成了她永远的坟墓,这份扭曲的爱,成了她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她终于彻底明白,彻底死心。

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点破。

没有人会救她。

就连她唯一期盼的、两位温柔的母亲,都早已默认了这一切,早已接受了她将被永远囚禁的结局。她们不会折返,不会揭穿,不会打扰,只会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她,走向这场永恒的囚笼。

十日的温柔是假的,自由是假的,人间是假的,希望是假的。

只有主人,项圈,囚笼,永恒的陪伴与禁锢……是真的。

伊尔比亚看着怀里彻底崩溃、绝望到极致的希尔德,眼底的疯狂与满足达到了顶峰。她轻轻拍着希尔德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至极。

“哭吧,小猫,把最后一点希望哭掉,把最后一点念想哭掉,以后,你就只有我了。”

“外面的世界与你无关,那些所谓的救赎与自由,从来都不属于你。你生来就该待在我身边,待在这座庄园里,戴着我给你的项圈,做我唯一的小猫。”

“我的母亲们不会来拆散我们,不会来打扰我们,这座囚笼,永远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她们走过的路,我们会接着走下去;她们的偏执与占有,我们会延续下去;她们的爱与囚禁,我们会一直走,走到永远,走到生命的尽头。”

希尔德已经哭不出声音,只剩下无声的抽噎,身体软倒在伊尔比亚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了丝毫光彩,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任由伊尔比亚抱着她,任由对方掌控着她的一切。

最后一丝光,在她心底彻底熄灭了。

死寂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丝光亮。

伊尔比亚低头,看着怀中人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她颈间冰凉的项圈,看着这座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囚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疯狂的笑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希尔德再也不会反抗,再也不会期盼,再也不会想着逃离。

她的小猫,彻底驯服了。

她的囚笼,彻底稳固了。

她们的爱与囚禁,在两位母亲的默许下,在最后一丝希望熄灭的绝望里,正式成为永恒。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庄园的大门紧紧锁闭,高墙耸立,隔绝了世间一切。卧室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映着相拥的两人,映着颈间冰冷的项圈,映着那份扭曲到极致、却又被上一辈默认的病娇爱恋。

希尔德埋在伊尔比亚的怀里,感受着对方冰冷的怀抱,感受着颈间项圈的刺骨,感受着无边无际的绝望。她不再挣扎,不再期盼,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待着,像一朵彻底枯萎的花,永远绽放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伊尔比亚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彻底的驯服与死寂,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们会一直在这里。

一直走下去。

直到永远。

没有救赎,没有希望,没有出口。

只有爱,只有禁锢,只有永恒的陪伴。

这就是她们的结局,也是上一辈早已注定的、轮回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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