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牵着苏飞的手,气鼓鼓地来到三楼天台。

“茉莉,要小心啊。”苏飞紧紧牵着少女的手说道。

“没关系,这里一览无余,不会有事的。”

推开天台大门,狂风裹着咸腥的海水气息劈头盖脸砸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墨云号像一片孤叶,在漆黑的无垠大海上缓缓前行,四周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空洞回响。

“墨云号的安检如此严格,谁这么神通广大能带进来枪?”亚民压着被飞吹气的帽子,他的话在海风中有些颤抖。

少女扫视这空空如也的天台,陷入了沉思。

假设墨云河存在,先不论他怎么带来枪的,他大费周折在餐厅布置完机关,又跑到天台上开枪,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引起众人注意,来揭示自己的存在?

“亚民,你觉得墨云河在不在船上?”站在亚民身后的雪儿娇滴滴地问道。

“应该不会吧,历哥他们搜查了好几遍,连一根毛也没有发现……如果墨云河存在的话,有没有可能在侦探之中?”亚民托着下巴,努力地分析道。

少女蹲下,紧紧盯着那块木板。

苏飞将大衣披在少女娇小的身躯上。

“有什么发现吗?茉莉。”

木板异常平整光滑,除了钉过的痕迹,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很显然这里被细细地清理过了。

这时,两名海员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正是刚才和侦探们在一起的男人。

“在调查吗?侦探们。”

“你们怎么来了?”亚民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云云要求我们加强巡逻,防止再有人开这种恶心的玩笑。”为首的海员语气轻松得近乎突兀

显然这件事被当作玩恶作剧处理了。

“经过我们核查,‘墨云河’登记的身份信息存在明显错误,很有可能是被人伪装的。”海员如是说道。

“你们之前有在天台上发现可疑的人吗?”茉莉起身,对着海员问道。

海员两手一摊,摇摇头,“这本来就是一个小型企划,我们人手也不够,加上我们必须两人一组的规定……除非必要情况,我们一般不主动巡逻。”

“所以没有发现过什么可疑的人。”

“这样啊……”

“或许就是单纯的恶作剧呢,你们侦探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游戏吗?最后看谁能发现幕后黑手,比试推理能力。”

船员打趣的笑笑,有意缓解凝重的氛围。

“有你们几位侦探在这里我们就放心了,祝你们早点将她找出来!”船员们例行公事地巡视一圈,匆忙离开了。

四人无力地靠在栏杆处,整理着杂乱的思绪,任凭海风拂过头顶。

“这完全没有头绪啊?如果墨云河是在侦探之中,他是怎么做到人不在现场,却让这里发出枪声的……难不成他提前录了一段枪声?”苏飞说着,手在栏杆上漫无目的滑过。

他的手在一个位置停住了。

“这里怎么有个坑?”

苏飞低头望去,果然栏杆下面有个小小的坑洞,铁皮脱落,凹陷了进去。

“墨云号的保养这么差劲吗?”

这时,旁边的少女注意到了苏飞手上的异物。

苏飞猛然发现,自己的大拇指上黑了一节。

“我靠?”亚民猛然跳起,“不会有阴暗的艾滋病在这里放了毒针吧,要不要去打阻断药……”

“你别一惊一乍的。”茉莉白了他一眼,托起苏飞的手腕,轻轻放到鼻尖。

“这好像是,火药的味道?”

她猛地蹲下身,不顾狂风,仔细检查那个凹陷的小坑:“坑壁有灼烧的痕迹……所以不是撞击,是微型的爆炸。”

话音刚落,茉莉顿时有了思路。

“又是一个简单的小把戏……这么一来,‘墨云河’的确在侦探 之中。”

“啊?这是怎么回事?”雪儿和亚民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个把戏和餐厅里的一样……苏飞摸到的火药,应该是鞭炮的残留物,只要将鞭炮和香烟固定在一起,再粘在栏杆下,等到香烟燃尽时,鞭炮则会爆炸,烟蒂自动脱落到海里,完美隐藏痕迹。”

“当然,也可以是佛香一类的东西,只要长短不一,就能控制这个机关的触发时间。”

随着茉莉话,几人在栏杆下,果然又发现了两个差不多的凹陷处。

“这个人无不无聊。”亚民没好气地说,“为了开个玩笑,把这栏杆给炸的,这维修起来得多麻烦,说不定得整个更换!”

“真的只是为了开个玩笑吗?”

海风吹过,苏飞本能般将少女护在怀里,怀中的少女眨着眼睛,语气平淡如水。

“墨云河的女儿墨云云,还有哥哥,追查二十年前的警察,现在齐聚一堂,墨云号仿佛有什么魔力,将与墨云河有关的所有人,绑定在了这艘船上……”

听到少女的话,雪儿不禁打了个寒战,她向远处望去,黑漆漆的海水仿佛黑洞,将这艘船给吞噬。

“对了,墨云河不是团伙作案吗?他销声匿迹了,他的徒弟呢?”苏飞问道。

亚民接过了他的话茬,作为侦探社的社长,对于出名的陈年旧案,还是略有耳闻。

“他的徒弟也随之消失了,所以有人说墨云河是被徒弟们给杀害了……除了十年前,他再度出山,犯下一桩命案后,紧接着又销声匿迹。”

雪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

“老师在课上讲追溯时效的时候,援引过墨云河……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是墨云河案追溯时效的最后一天吧!”

在学习的事情上,雪儿倒是不犯迷糊。

亚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00,还有一个小时,墨云河和他的徒弟们就能彻底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追溯时效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

重重巧合在一起,似乎暗示着此事不一般。

墨云号像一艘孤独的飞船,载着二十年前的思念,朝黑洞般的海水驶去。

“好了,让我们去解答密室之谜吧,背后的黑手尽管出招,看我将你的诡计一一破解!”

少女撸起袖子,干劲满满地说。

“还有我,你永远的‘华生’。”苏飞牵住少女的手,两颗跳动的心脏在黑夜里,挨得越来越近。

“还有我们啊!我们可是警察大学侦探社!”亚民和雪儿赶紧跟在两人身后。

几人又来到了“墨云河”的房间。

苏飞和亚民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房间唯二的出口,大门和窗户在内部被紧紧锁死,没有任何出入痕迹,大门唯一的钥匙,就静静躺在门口储物柜的抽屉里。

环顾四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密室。

墨云河是怎么出去的?

“既然两个诡计都是‘墨云河’设计的,那这个密室诡计应该也和之前有相似之处。”亚民开始尝试他的推理。

“在餐厅,他利用鞭炮和鱼线制造混乱,在天台,他用了鞭炮,那么在这间密室里,他应该使用……没错,是钓鱼线!”

看着门上的气窗,无数的推理小说在亚民脑海中幻灯片似的闪过。

“让我用渔线和卷线器试试!”

亚民说着飞速跑向餐厅。

苏飞身边的少女欣慰地注视着她。

“虽然没有天赋,但是努力总会有回报呢。”苏飞从内心里肯定这位老朋友。

“亚民真的好帅……”雪儿低声地说。

不一会,亚民抱着钓鱼线和卷线器跑来了。

“这个门已经坏了,用我的房间试试吧!”

亚民用钓鱼线编了一个口,套出门后锁门的旋钮,将钓鱼线从起床外拉出,启动卷线器。

卷线器缓缓启动,钓鱼线开始收紧,将整根钓鱼线收起,但预料之中锁门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应该是力不够,钓鱼线滑过旋钮了,并没有锁住门。”茉莉分析道。

“再来一次!”

试了好几次,门都没有锁上。

亚民觉得是卷线器的力不够,他抛下卷线器,用力地拉钓鱼线。

钓鱼线又细又滑,根本吃不住力,无法在门外锁上旋钮。

“真是奇怪了,难不成要用多根钓鱼线?”

“应该不是钓鱼线的问题,吊线太多,且不论容易混乱不说,要达到能接力的程度,气窗里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的……而且,还容易暴露。”

茉莉的话仿佛给亚民宣判了死刑。

自己灵光乍现的推理失败了,亚民双手无力地垂在胸前。

“没事的,说不定墨云河就是利用的钓鱼线,但是是其他的方法……”苏飞拍着亚民的背安慰道。

“不要紧!”仅仅泄气了一秒,亚民又再度振作起来,在原地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密室,密室。”

亚民的这一点让苏飞由衷地感到敬佩。

茉莉也顺着钓鱼线的线索思考。

“刚才亚民的推理并没有利用钥匙,如果先用钥匙锁门,再利用钓鱼线将钥匙送回房间的话……”

苏飞和雪儿在房间里细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遗漏的线索,力图给两位侦探提供启发。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无力地瘫倒在楼道。

“饶命啊,我服了,这破钓鱼线咋一点都不听,电视剧里明明不是这样的……”亚民有气无力地说。

“累了。”茉莉思考过度,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有气无力地靠在苏飞肩膀上。

苏飞摸出手机,已经十二点一刻了,他打了一个哈欠。

“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昏沉着脑袋也思考不了什么。”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有警察有侦探的,应该也发生不了什么事件。”亚民打着哈欠,摆摆手回房间了。

雪儿红着脸,蹑手蹑脚地跟在他后面。

“要不要回去休息下?”苏飞轻抚怀中的少女,温柔地说。

“嗯,我需要充电。”

众人回房后,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来,灯光照耀着他那张狞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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