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处,即墨历点了一杯酒,夹着的烟已经烧到手指,他才猛然惊醒,将烟蒂塞进烟灰缸。
晚餐后,侦探们将整个墨云号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墨云河的踪迹,仿佛他人间蒸发了一般。
摇晃着杯中淡黄色的酒,即墨历默默地又点燃了一支烟。
“玛格丽特,即墨警官是有心事?”一个苍老的男人坐到了他旁边,“来一杯牛奶,谢谢。”
“年纪大了,喝不了酒了。”男人看着自己的手表,和即墨历解释道。
“李玉侦探?”
“我们曾经也是同行呢。”李玉拿出口袋的香烟——那是即墨历经常抽的牌子,递给他一支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你也是警察?”
“不过我现在已经退休了。”李玉说着,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一个半小时,那些家伙将永远逃过法律的制裁了。”
“你说的莫非是……”
李玉拍了拍即墨历的肩膀,宽慰道:“一个老家伙的自言自语罢了。”
“真想知道墨云河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二十年前,这个家伙作案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我负责他的案件……按照M国的法律,一个半小时后,追溯时效一过,他将逃脱法律的制裁。”
“本来我已经放下了,可是这个家伙。”李玉说着,拿出了那封熟悉的邀请函。
看到那个信封,即墨历的瞳孔猛然瞪大:“你不是因为‘推理学院’的邀请才来的?”
“不,我有世界排名,那个软件偶尔我也玩玩,姑且也是有排名的。”李玉打开自己的手机,“这个APP排名水得很,脑袋不灵光的话,一直刷活跃度也能名列前茅。”
“这些年我一直在发墨云河有关的帖子,他到底死没死,众说纷纭,也没个确切的结果。”李玉沉重地叹了口气,“会不会墨云河死了后真成了幽灵,在这艘船上游荡呢。”
即墨历没有说话,一口吞下苦涩的酒水。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李玉对着即墨历,挤出一个笑容,“这不是还有一个半小时吗?我将尽全力搜查,至少给自己不留遗憾。”
即墨历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还有我哦。”云云在即墨历身后走了过来,拍着即墨历的肩膀,“这艘船设计原型来源于我的父亲,二十年来,我始终不相信父亲会杀人……谁在我父亲的船上装神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即墨历紧绷的脸上涌现出一丝笑意。
“真服了你们了,要不我们和海员们,再将船彻查一下?”
“正有此意,别沮丧嘛小伙子!不到最后一课绝对不能放松!”李玉也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在一楼大厅的大沙发上,侦探社的诸位垂头丧气地陷在大沙发里。
“可恶啊,也不知道谁在装神弄鬼,真是折煞我侦探社的雄风。”亚民痛苦地在大沙发里扭来扭去,跟个蛆一样。
“怎么感觉历哥今天有些不太对劲?”雪儿冲着苏飞怀里陷入沉思的少女问道。
“因为这是哥哥的心病。”茉莉熟练地从苏飞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将它含在嘴里。
“墨云河是M国知名的犯罪大师,也是一位艺术家,他的作案现场十分潇洒流畅,警察对他无可奈何,他甚至还积累了一大群忠实粉丝。”
“但是二十年前,墨云河失手了,他和徒弟团伙作案的时候,误杀了一名职员,从此,墨云河人间蒸发,杳无音讯,有传言称他已经死了,被他的徒弟们杀死,葬在海里,后来警察在岸边也发现了他的衣物。”
“但是十年前,墨云河再次出山,仿佛自己能完美犯罪一般,设计一场交通事故,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之后再无音讯。”
“死的那个女人叫陈静,哥哥的女朋友,这件事是他刚从警不久后发生的,这些年哥哥一直追查墨云河的踪迹,当然……”茉莉摇了摇头。
“墨云河不是从来不杀人吗?十年前的案子真的是他犯下的吗?”苏飞托着下巴思考道。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雪儿的眸子黯淡了许多。
“飞机头也是个可怜人。”亚民站在几人跟前,摸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让我们侦探社帮帮他吧,发挥我们的能力,将搞鬼的‘墨云河’给揪出来!”
“茉莉是不是有思路了?”苏飞轻抚少女鼓着的香腮。
“唔姆,我在想那个密室,暂时没有思路。”少女双眼微闭,用力地揉搓着太阳穴。
一股浓烈的薄荷香水味飘来。
散发着浓烈薄荷味的,正是帅气逼人的亦凡,他整理好闪闪发光的西装,向着几人走来。
他在雪儿面前站定,徒手变出一朵玫瑰,温柔地注视着她。
“哦,这位可爱的小姐,从你微蹙的眉头,我能看到,你一定在苦恼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吧,来,追随着世界第二名侦探的步伐,让我一起寻找墨云号的真相……”
话音未落,亚民就站到了两人中间,他不屑地推开亦凡的玫瑰。
“好了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不配来侦探社!”
亦凡倒是不恼怒,他收起玫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缓缓地擦起手来。
紧接着,满是鄙夷的目光落在了亚民的身上。
“小子,你世界排名多少啊?敢这么对我?”
“我靠,兄弟你这人变脸怎么比驴都快?”亚民也狠狠地盯着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雪儿红着脸,像下定很大决心一般,将亚民拉到身边,十指相扣,轻靠在他的肩上。
“我……我有男朋友了!你这样……实在是不太好!”雪儿支支吾吾地说。
软乎乎的触感在亚民的胳膊上传开,亚民脸像个红透的猴屁股。
“哦,是这样啊。”亦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像扫视垃圾一样看着两人。
“这男人相貌一般、智商不高,你居然能看上他,果然是近墨者黑吗?”
“我说你……”
亚民话音未落,亦凡又走到了茉莉和苏飞跟前。
苏飞怀中的少女赶忙跑到他的背后,在他肩膀处,露出一个小脑袋,气鼓鼓地看着亦凡,像一个可爱的小猫。
“还没有找到幕后黑手,你这个世界第一的侦探,也不过如此嘛。”亦凡双手叉腰,对着茉莉冷笑。
“不,和茉莉没关系,是我没让他看现场。”苏飞坐在原地,狠狠盯着他,“外面太危险了,是我让她在这里陪着我的……不过,茉莉确实比不过你,毕竟你连现场都不用看,就能臆想出罪犯。”
“哈?”亦凡感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但是望着苏飞鼓鼓的肌肉,只能自讨没趣,灰溜溜地离开。
“有什么可得意的,要是鹿哈在这里……”亦凡咬着大拇指,识趣地走开了。
“喂,我说这个人是属刺猬的吗?见到谁都要炸一下。”亚民望着亦凡的背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好意思啊……”雪儿赶紧松开亚民的手,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没事……”亚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只能尴尬地挠头。
茉莉腮帮子鼓鼓的,拉着苏飞的手就往外走。
苏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少女没拽动她,稳稳地摔在了他的怀里。
“唔姆……”少女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碰到了苏飞的胸肌。
亚民和雪儿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怎么了茉莉?”苏飞轻抚少女的头发,疑惑地问道。
茉莉红着脸,咬住了苏飞的手。
“哎呀,茉莉又生闷气了?”苏飞甩着红肿的手指赶忙问道。
“陪我出去一趟!居然让亦凡这种人给看扁了?”少女浑身发抖,用“火冒三丈”来形容她一点也不过分。
茉莉拽住苏飞向门外走去。
“要注意安全啊,茉莉。”苏飞在后面嘱咐道。
“走,侦探社出动!”亚民跳起来,急忙跟过去,雪儿红着脸,在他身后蹑手蹑脚地走着……
十二点钟,即墨历三人准时回到了酒吧。
“看样子是没戏了。”李玉擦着腕上金黄的手表,眼神中满是沮丧,但很快,他耸耸肩,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走向吧台。
“给我来一杯‘离别信’。”李玉坐在吧台前,对着工作人员说。
“你不是戒酒了吗?”即墨历递给他一支烟。
“人生最后一次喝酒了,也算是为这些年画上一个句号吧。”李玉接过烟,喝了一口杯中苦涩无比的冰冷汁水。
“这么说,我还有十年吗?”即墨历无奈地笑笑,在他身旁坐下。
“真是奇了怪了,又是布置密室又是打枪的,这个人难不成跳海了?”云云陷在沙发里,满脸疲惫地吐着烟圈。
“哎呀,怎么都丧这个脸,好不容易游轮旅行,可不要被某些人的恶作剧给吓到啊!”
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端着酒杯,醉醺醺地对几人说,“上船了就是要喝个痛快!墨云河这显然是恶作剧啊,什么蠢逼会在满是侦探的和警察的船上犯案呢?”
在他身后,马志华端着酒杯,摇头晃脑也附和道,“天台上的枪声,我认为和‘星空’是一样的把戏,毕竟所有人上船之前都经过细细的安检,你别说枪,连把稍长的水果刀都带不进来。”
“这倒是没错。”云云掐灭手中的烟蒂。
墨云号的安检可谓是最严格的,上船的人根本不可能携带任何凶器。
“我们来可是放松的,一些无所谓的恶作剧,没必要紧张兮兮的……看夜空多美……”杨奕辰看着窗外的夜空,语气沉稳无波。
酒吧内,徐荣荣坐在角落,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即墨历看着醉眼蒙眬的几人,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我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