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利用你,萧小姐。”
那个名叫张开的男子,给她看了一张照片,一张她曾经在洛衡那里见过的照片。
“我想她或许和你说过这个人,两年前活跃于本市的名侦探洛衡,没错你没有听错,他和你现在的老板是同名,而且在官方最新的资料库里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显示着父女关系。”
“但这不是重点,萧小姐,重点是我在之后更深入地调查后发现如今这位自称侦探的洛衡小姐,她最早的出现时间是紧挨在那位名侦探失踪后的一周内,并且在此之前她从未在官方乃至民间的登记系统上出现过一次,也就是说这位侦探小姐她是凭空出现的。”
“我不知道你对魅及其身后的世界了解多少,但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存在能够代替某个人在现世活动的存在,只要对方没有被识破。”
“萧小姐,总而言之结合,那位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洛衡靠近你,必然是存在着某种目的的。另外你刚刚反驳我说她从魅的手下救了你,并且还帮助你消灭了困扰你的魅。”
“那么我只能很严肃地告诉你,在我们已知的范围内,没有人类能够消灭它们,除非对方不再是人类了。”
萧若若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防盗门,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非异侦探事务所。
可她原本是想着回来家的。
楼道黑漆漆的,萧若若却一点也不害怕地找层阶梯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将头埋进双腿间,想要借此冷静冷静。
但不知为什么,她一闭上眼眼前就不自觉的浮现出洛衡的面貌,她不正经的样子,认真的样子,安慰自己的样子,以及贴在自己身上可爱的样子。
她不是人类?
萧若若不明白,如果这般生动的她都不能被称作人类,那么怎样的东西才能被称作人类呢?
至于靠近自己是另有目的……
萧若若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眼神变得深邃且陌生。
那种事情,从一开始根本就无所谓不是吗?
像她这样的人,除了能被利用以外,还有别的值得他人接近的理由吗?
“喵?”
她猛地抬起头,下方的台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墨绿色的竖瞳。
“是老王吗?”
萧若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确定。
“喵呜。”
像是在回应她一样,那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猫咪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
“还真你呀,是被关在外面了吗?”
萧若若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也是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右手的手心处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接着楼下微弱的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四个正好有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好像是刚刚握拳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喵?”
老王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她一般。
而萧若若则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到背后,用左手从口袋掏出了钥匙,快步走到门口:
“来了来了,我都不急,你到还催上了。”
将钥匙插入锁孔,扭动然后打开防盗门。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动作甚至比开自家大门时表现得还要轻快。
但在看见屋内无光,摆设也还是和她临走前一模一样的时候,她的这份轻快又荡然无存了。
结果,她还是没回来啊。
萧若若的眼底浮现出一丝黯然,但很快她又一扫心底的失落,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没关系的,明天一定可以见到她的,只要去参加那个洗涤日。”
她说过的,自己很会抓重点。
所以萧若若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地点新城区洛顿街,一家普普通通的早餐店。
店内座无虚席,但基本都是清一色的皮夹克,这些人坐在饭桌前细嚼慢咽地吃着早点,一句话不说就算了,眼神还时不时往店外瞟。
那样子不像是来吃饭,反倒像是来干架的。
萧若若坐在这些人其中,头上的冷汗都冒了一波又一波。
“我说陆叔叔,你确定这样子不会被路人发现吗?”
她的对面坐着的陆明非穿着一身不同以往的黑色夹克,神情疑惑地挑了挑眉:
“被发现?这个你放心好了,整条街基本都是我们的人,就算被发现那也不过是提前入场罢了。”
“整条街都是我们的人?”
萧若若张大了嘴巴,她一开始寻思着陆叔叔能把一整个特案组的人塞进一个早餐店就已经很离谱了,但没想到这里还有大的在等着她。
陆明非对此则是见怪不怪,还顺带为她科普了一个冷知识:
“如果只是普通的案子可能还没这么大阵仗,但若是和邪教沾上了边,那么这件案子的性质可就有所不同了。严重的话,兴许明天你就能看见武装直升机在我们的头顶上挂着。”
“有这么严重吗?”
萧若若还是觉得这有点离谱了,就算是邪教但本质上对方也只是普通群众吧?
犯得着用上这种级别的火力吗?
杀鸡也用上不牛刀吧?
“当然有,若若你要明白,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一个拥有信仰的罪犯往往比手里拿着枪的罪犯还要可怕一万倍,因为你可能永远也无法明白对方脑子到底在谋划什么疯狂的计划。”
早餐店里弥漫着沉闷的空气,起初萧若若并没有能感觉得到这份沉闷之后藏着什么,但在听过陆明非的话后,她忽然有那么一点明悟了。
他们很紧张,哪怕是陆明非也一样。
她忽有所感地瞟了眼身旁坐着的人的腰间,一抹冰冷的黑色从她眼中一晃而过。
而且除了她以外,每个坐在这里的人都带了枪。
再想到无忧教会那条狭长且四通八达的楼道,萧若若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了。
如果说,教会里的那些人真的是邪教,并且都和陆明非说的一样有着自己的信仰,那么武力镇压便是这些警察唯一能做的了。
可他们之中,又有几个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呢?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萧若若与陆明非道别,拿上警方特制的**和一只防身用的电击器,她缓步走向无忧教会。
教会和昨天来时一样,透过玻璃门她能看见那位前台小姐姐正对她致以礼貌的微笑。
她也回以同样的微笑,想来这就是王天成昨天说的,负责带路的人了。
萧若若一边想着之后该怎么做,一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开门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哎,这不是昨天的小同学吗?你也是来参加今天的洗涤日的吗?”
回过头看去,正是昨天的春哥。
他自顾自的走上前来,全然没注意到萧若若神经紧绷的样子,帮她推开了玻璃门。
趁着这个机会,萧若若也放松了紧握着口袋中电击器的手,声音讶然地道:
“对啊,因为昨天听了你的话,我现在对这里很感兴趣呢。”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你和唠唠我们教会的特色了。”
他们一起来到前台处,不等萧若若开口,春哥便先一步道:
“女士,这位小同学呢今天也要参加洗涤日,我在教会待的时间长,要不就由我领着她先过去?”
“那要看这位小姐的意思。”
前台小姐姐看了眼萧若若,意思也很明确了。
她将选择权抛给了她自己。
短暂思考后,萧若若果断选择了由春哥带她去参加洗涤日。
毕竟,比起不怎么熟悉的前台小姐姐,这位春哥或许能在路上给她透露更多关于这里的情报。
前台小姐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后便不再说话。
萧若若和春哥见状也不再停留,从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一上楼,春哥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同萧若若说道:
“小同学,等会一直往前走就行了,通道的尽头也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教会的大礼堂。”
“礼堂?这里还有礼堂?”
“当然有,我们这里好歹也是一座正经教会,对了,小同学你是第一次来参加洗涤日,等会有一些注意事项你得注意下,要是不小心违反,惹得教主大人不高兴,我也帮不了你。”
“额,有这么恐怖吗?”
“那当然了,你别看王教主面善就误以为那位教主大人也一样,怎么说呢,她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记得上次有人在礼堂忍不住呕吐,她直接让人把他给当场从教会里面除名了。”
呕吐?除名?
萧若若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春哥,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洗涤日到底是什么呢?难不成就只是字面意思,大家一起淋淋水什么的?”
“淋淋水,怎么可能?洗涤日可没那么肤浅,而且受洗涤的人可不是我们这些教会成员,而是那位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
萧若若的脑海回响起那个藏于白布下的清冷声音。
“至于怎么个洗涤法,等会你就知道了,喏我们到了。”
在春哥的提醒下,她抬起头环顾了眼四周,就和他说的一样,走廊的尽头连通着一个空间很大的礼堂。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礼堂内站立了,他们自发地站位成整齐的方队,且统一身着着一身相同的白袍。
门口处,站着两个人似乎是在接待教会成员入场的。
其中一人萧若若很熟悉,是王天成,另一位则是生面孔。
他们身旁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款式相同的白袍。
看见萧若若他们进来,王天成单独走了过来同他们说道:
“两位,过来领取一下教袍就可以进去了。”
他说话间看了眼萧若若,但也只是冲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
和春哥一起拿到白袍后,他又趁着靠近人群的一点时间小声同萧若若讲道:
“小同学,记得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被教主发现就完蛋了。”
她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奇怪道:这洗涤日怎么整得和学校周一集体朝会似的,还不准交头接耳。
不过在站进方队后,萧若若的这点不解算是明了,因为她发现周围不仅没有一个讲话不说,而且都全神灌注地注视着前方的高台。
这样子,简直和入魔了似的。
就连她身旁的春哥也是如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合着他的那些话就真的只是跟她一个人说的呗。
萧若若在心底叹了声气,接着也有样学样跟着这些人一起注视着台上。
台上倒是没有麦克风或者领导坐席之类的东西,反而空荡荡地只余下一块能够供人躺下的石床。
等等,石床?
萧若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礼堂里渐渐地站满了人。
终于在时针停在十点整的刻度上之后,一个威严且充满力量的女声忽然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吉时已到,洗涤日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