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她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映在房间的石墙上,投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轻轻划过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又像是在确认我真的真切地待在她身边,没有再次消失。

我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深吸一口气。刚才那番温柔又刺骨的警告,还一字一句扎在我的心头。我毫不怀疑,只要我再敢有一丝一毫的叛逆,她真的会把那些可怕的话语,变成现实。

“身体还在发抖。”伊莉安娜的声音低沉地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是还在怕我?”

我抿紧唇,轻轻点了一下头,又立刻惶恐地摇了摇头。我怕她,怕她的偏执,怕她的疯狂,更怕她那双看似温柔、实则能将人彻底吞噬的暗红眼眸。可我更不敢让她知道我在怕她,那种恐惧会取悦她,会让她更加笃定,我永远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又绝望的节奏。“别怕。”她吻了吻我的发顶,语气虔诚得近乎诡异,“只要你听话,我就是这世上对你最温柔的人。”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我的眉眼,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唇。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致的占有,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你知道吗,在你逃走的那些日子里,我每晚都睡不着。”她轻声诉说着,语气平淡,却藏着翻涌的情绪,“我走遍了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踏碎了无数阻拦我的结界。王都的圣光灼烧我的皮肤,圣骑士的刀剑划伤我的肩膀,每一步都疼得快要撕裂……”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我脖颈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可只要一想到,你可能在对着别人笑,可能在祈求别人保护,我就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她肩上的伤,是为了追我而留下的。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片混乱,有愧疚,有不安,却唯独没有感动。因为我清楚,这份深情的代价,是我的自由,是我的一切。

“我抓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她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哪怕你满眼都是恐惧和厌恶,哪怕你恨不得我立刻消失,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怀里,就够了。”

我闭紧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黑袍的布料。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只能像个囚徒一样任人摆布。可我更恨这该死的命运,为什么偏偏是我,被这样一个偏执的恶魔死死盯上。

“哭了?”她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慌忙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泪,动作慌乱又珍惜,“是我话说得太重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她竟然在跟我道歉。

我愣住了,抬头看向她。烛火摇曳下,她那双暗红的眸子里不再是冰冷的疯狂,而是盛满了无措和慌乱,像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样的她,让我更加绝望。

因为我知道,这种温柔,比惩罚更可怕。它会一点点磨平我的棱角,瓦解我的意志,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在她编织的温柔陷阱里,直到最后,真的再也不想离开。

“别哭了,好不好?”她低头,轻轻吻掉我眼角的泪珠,吻轻柔而虔诚,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占有,“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珠宝,华服,这古堡里所有的一切,只要你不哭,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想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瞬间刺破了眼前短暂的温柔。

伊莉安娜的动作骤然僵住,怀抱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她看着我,眼底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意,刚才那点脆弱荡然无存。

“回家?”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可怕,“你所谓的家,就是那个抛弃你、利用你的教廷吗?哥伦比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她抬手,黑雾再次悄然蔓延,缠绕上我的手腕。这一次没有冰冷刺骨,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束缚。

“看来,刚才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她的眼神平静得吓人,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固执。

“你既然这么想念外面的世界,想念那所谓的圣光……那我就把你所有的感官,都封起来。”

“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你唯一的主人。”

黑雾缓缓缠绕上我的双眼,眼前的光线开始变得模糊。我惊恐地睁大眼,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触碰到她冰冷的指尖。

“不……不要……”我拼命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提了,求你……”

她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乖。”

她俯身在我耳边,留下最后一句温柔的低语。

“这是对你,最后一次温柔的惩罚。”

“等你真正忘了‘自由’这两个字,我再把光明,还给你。”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漫长,更加绝望。

而我知道,在这片只属于她的黑暗里,我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只能彻底沦为她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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