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若正襟危坐,她的对面是王天成和那位被春哥称呼为圣女的神秘人。
因为对方的装扮实在过于严实了,所以萧若若只能暂时用神秘人来称呼对方。
至于刚刚和他们一起的那位女教主,对方似乎并不想掺和她与王天成的私事,就先一步和他们分开了。
“萧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想要将赔偿换成明日参与我教洗涤日的机会?”
“没错,我听你们的教会成员说这是意义非凡的一天,我想借此参观一番,顺便了解一下贵教的教义。”
面对王天成的疑问,萧若若硬着头皮答道。
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很扯淡,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能够确认这个无忧教会到底是不是邪教的方法了。
若是对方不答应,她也能借坡下驴提出让对方送自己一程离开这里。
“这样吗?”
王天成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了眼身旁的一直未发言的圣女:
“抱歉,让教会外部人员前来观摩洗涤日,以我的权限还做不到这样的决策,除非你能说服我旁边的这位圣女大人。”
“我同意。”
白布之下,圣女略显清冷的女声不等王天成和萧若若反应就响了起来。
这下,不止萧若若愣住了,就连和圣女一起的王副教主都短暂地失去了声音。
“既然如此,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萧小姐教主那边我会去知会,你只需要在明天早上十点之前来到这里就可以了,届时会有人带你参加洗涤日。”
萧若若错愕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往神女的方向看去,隔着厚厚的白布她能感觉到对方也正在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几分钟后,萧若若走出无忧教会,沿着洛顿路一直走到尽头的转角口,她才长舒一口气就这么原地蹲了下来。
总算是从里面出来了,她还以为就这么交代在里面呢。
“还是太莽撞了,要是人家真不怀好意,我恐怕得被他们切成臊子。”
她蹲在路口,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
不过还算是有点收获,还有明天的洗涤日。
萧若若在想要不要先去警局一趟,虽然联系不上洛衡,但她陆叔叔总是在警局的,把调查到的东西交给他,好歹明天来赴约的时候也能有一层保障。
“要喝水吗?”
萧若若复盘着在无忧教会里的经历,她的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瓶水。
“谢谢。”
你别说,她现在还真有点渴。
但当她接过水瓶后后知后觉感到一丝不对劲,抬眼便看见两条笔挺的西装裤腿竖在自己面前。
吓!
萧若若当即一个后跳从地上往后跳出老远,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你是谁?”
萧若若用拿这水瓶的手指着男子道,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手里水瓶好像是对方的。
为了不含心理负担对眼前这个陌生人使用大荒囚天指,萧若若果断将水瓶扔了回去。
轻松接过水瓶地男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
“萧小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或许能为你提供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信息。”
“啊?”
萧若若看着面前故作神秘的男子,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比如,你那位老板,名侦探洛衡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男子话音刚落,瞳孔就微微一震。
刚刚还在远处的萧若若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满脸的迫不及待:
“此话当真?”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年轻男子此时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会:
“我们换个地方聊?”
“行,就那边的咖啡店怎么样?”
男子僵硬地点了点头,话说这不是他该说的话吗?怎么忽然就被她给牵着鼻子走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就这么跟在萧若若身后走进了那家咖啡店。
因为考虑到等会的对话会很爆炸,萧若若还特意选了一个比较靠里的座位。
跳过点饮品的环节,她不等男子开口便再也抑制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快说,快说,她到底有什么黑料!”
不止如此,萧若若还特意把那只录音笔拿了出来摆在一旁。
男子这边则是紧绷着不受控制的嘴角,现在的情况完全和他之前预料的不一样,为什么理论上受惠于洛衡的下属在这种时候会比他还要兴奋啊?!
还有什么叫作黑料,这人莫非其实和洛衡有仇?
“萧小姐,我想在这之前还是和你说明一下我的身份和来意。”
男子显然有点搞不清楚现状了,所以至少还是不能被对方给牵着鼻子走。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印着警徽的黑皮小本放到桌子上推给了萧若若:
“我叫张开,是隶属于国家级对异常事件调查研究机构的调查员,这张警官证是是上级赋予我们的通行权利,另外我这里还有一本少尉级别的军官证。”
“等等。”萧若若简单看了眼那本警官证,随后立马出言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
“你不会和那天骂了陆叔叔他们的那个方脸大叔是一伙人吧?”
这么一说,她就忽然想起来了,面前的男子和那时候在过道上遇见的那个大叔穿着打扮完全一模一样。
“原来你见过队长,也罢,那我就长话短说好了,关于你所遭遇的魅还有那位自称侦探的洛衡小姐,不知萧小姐你对他们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呢?”
萧若若闻言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子,脸上同时闪过惊愕和不解。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了,对方好像不仅仅是来爆洛衡的黑料这么简单。
她舔了舔嘴唇,心底却不知为何萌生出来一丝退意。
……
地点郊区废弃工厂,时间晚上九点。
那台由数块显示屏拼接的电脑前,方脸男人正在浏览他那位死去同僚留下的行动日志。
内容具体如下:
七月十九日,阴。
今天是我到达这座废弃工厂的第二周,所幸上一个驻守在此地的人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有了这些东西,我总算是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像样的前哨基地。
接下来就只剩下搭建监测终端了,虽然这玩意搭了跟没搭没什区别,像个报丧鸟,但人总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对吧?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人。
……
八月二十日,晴。
可算是把监测终端搭好了,为了这玩意我可是跑遍了整个清河市,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原材料不齐的大问题。
这忙碌的十几天就算是提前适应适应新环境了,再说句题外话,这座城市不愧是被局誉为最凶恶之地,就我在城里转悠的几天大大小小都遇上好几次怪谈事件了,尽管还远不到‘降临’的程度,可这种频率的怪谈事件,为什么上一个人从来没在报告书里提到过。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接触一下这里的都市传说了,顺便再写封求援信,我总感觉这里会出事。
……
九月一日,雨。
今天下雨了呢,距离发送求援信息已经过去十天有余了,但总部的无线电仍然保持静默。
这很不对劲,我在这之后马上检查了所有的通讯设备,结果发现这些设备都被一种特别的电磁信号给干扰了,导致我向外界发送的信息都被引导向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很奇怪的网站。(附有照片和网址)
我不确定这是否和其他组织有特别的关系,但我已经开始破译这个网站的地址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有好的结果。
九月二日,晴
很奇怪,我的破译的结果显示对方在距离清河市足足几百公里的一处大瀑布里,但信号源分明是从市内某处发出的。
莫非这里真的有其他组织的人?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来这里的这些天为了隐蔽行踪我并没有和官方机构报备,现在看来这无疑是个正确的选择。
我必须发展一名线人,让对方代我去试探官方的态度……这些天在这里的经历已经让我有了适合的人选。
对方是一名能够视见怪谈的小有名气的侦探,洛衡。是她主动找上的我,因为一些情报上的交易。
总之,她与警方走的很近,并且貌似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所以选择她作为那个线人,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总之,我会在明天正式邀请她到我这里来见我一面。
九月三日,雨。
她没回我,应该又是在追查什么案件。老实说,作为一个私家侦探,她好像总是给自己找事做。
先不说她了,我也要继续破译这个沟槽的网站了。
……
九月十日,晴
见鬼,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网站压根就tm不是人做出来的。
那个东西,它在从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盯上我了,我不知道它用了什么办法,但只要我还活着,所有由我发送的无线电讯号都会被截停。
真tm见鬼,它到底是怎么盯上我的?还有最近的集体自杀事件不会也和东西有关吧?如果是真的,那它得成长到什么程度?
“降临”?
我不确定,至少监测终端还没有响。
九月十一日,雨。
该从何说起呢?首先这也许是我留下的最后一则日志了,我昨天的猜测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确和这个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痕迹。
其次是那个网站,它虽然不是人类的产物,但网站的服务器确实是在清河市,只是由于我的缘故,所以才迟迟无法获取到对方的确切位置。
而解决的方法自然也很简单,我死掉就行了。
不过正在阅读这份日志的素未谋面的同僚,你也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就这么白白死掉了,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我发现那个东西似乎是在用那个网站和一些想要寻死之人建立某种联系,这或许就是它的某种规则吧。
所以我打算在今天登录那个网站,和它正面碰一碰。
当然,如果我不幸牺牲掉的话,一直在检测我生命体征的程序就会马上向总局发送求援信息,同时另外另一道由我编写用来破译网站的程序也会随之启动。
除此此外我还留下了一个记录着我这些天调查的笔记本,因为我不确定它对我的控制能做到何种地步,用书信作为载体反而不容易被其干扰。至于它在哪里,我想你们应该会知道的。
这也算是我留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后手吧。
最后请务必彻查上一个驻守在此地的人,他或许已经被“污染”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我的私心,我希望我能葬在海里。
……
看完上面的日志,方脸男人闭上眼睛由衷地在心中为这位同僚默哀了数秒。
数秒后,他睁开眼睛转头朝着基地另一边的女人看去。
她正在那台负责破译网站的电脑前翻看着一本笔记本。
那个是他们在清理他遗体时从他的胃里找到的。
方脸男人已经看过那本笔记本了,也大概了解到了这次事件的冰山一角:
“无忧教会……”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多次出现在笔记本中的名称,联系上那所谓的集体自杀,他只感觉好笑。
“这哪里是什么无忧,这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