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面具下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这两人需要时间磨合,没想到锁钥与素体的兼容性竟然恐怖如斯。

“有点意思。”小丑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遥控器。

但顾沉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孙子想跑。”

念头刚起,秦红衣手中的军刺已经掷了出去。

嗖!

寒芒破空,直奔小丑面门。

小丑狼狈偏头,军刺擦着他的面具深深扎入身后的控制台,火花四溅。

“看来今天的舞会只能到此为止了。”

小丑耸耸肩,身形极速后退,没入那条黑暗通道,“顾大少,秦小姐,我也想看你们演完,但那个大家伙快醒了,祝你们好运,拜了个拜。”

轰隆隆!

随着小丑的消失,整个地下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剩下的几头暴食者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竟然放弃攻击,哀嚎着缩回阴影里。

大厅重归沉寂。

满地尸骸黑血,证明一切并非幻觉。

“呼……呼……”

顾沉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上帝视角的通感正在潮水般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

基因锁开启是要交过路费的。

能量守恒定律谁也绕不过去。

刚才那种高强度爆发,瞬间抽干了他细胞里的每一分糖原。

饿。

饿得发慌。

就像胃里长出了一只手,正在疯狂抓挠内脏。

眼前阵阵发黑。

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修长有力,指尖滴着怪物的黑血,掌心却是干净的。

顾沉抬头,对上秦红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此刻秦红衣也不好受。

西装撕裂,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是过载运行的特征。

她的呼吸同样急促,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杀意,还有某种更加原始的饥渴。

通感是双向的。

顾沉饿,秦红衣自然也感同身受。

加上体内诱导酶的作用,这种饥饿在她身上转化成了一种难以启齿的躁动。

想触碰。

想占有。

想把这一身的燥热,全部宣泄在这个即使变成了女人,也依旧该死的迷人的宿敌身上。

“站得起来吗?”秦红衣声音像是含着一口沙。

顾沉没说话。

他盯着秦红衣脖颈上那根跳动的青色血管,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里流淌的不仅是血。

对他来说,是世上最顶级的燃料。

“……我看你是不想站起来了。”

秦红衣看懂了他眼神里的侵略。

换个人敢用这种想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看她,早被她挖了眼珠子当泡踩。

但此刻。

她竟然觉得有点腿软。

“操。”

秦红衣低骂一声,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拽着顾沉的领子,把他拉向自己。

“饿了就直说,装什么矜持。”

她没玩咬破手指那种过家家。

手指穿入顾沉发间,扣住他的后脑,随即俯身压下,封锁了他所有的呼吸空间。

鼻息缠在一起,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汗味,是劫后余生时颤栗的庆幸,更是一种即便世界顷刻崩塌,也要将彼此灵魂绞碎在一起的疯魔。

顾沉只觉一股滚烫的源力借由这毫无间隙的触碰渡入肺腑,原本濒临枯竭的细胞在这一瞬贪婪地汲取着生机,瞬间复活。

他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秦红衣死死禁锢在怀里。

就在两人难解难分,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上演限制级剧情时。

滴。

大厅中央的主机突然亮起红光。

那个被军刺扎穿的控制台里,传来一段滋滋啦啦的录音。

顾老爷子的声音。

“咳咳……如果有人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老头子我已经凉了。”

“001号,我的孩子,如果你拿到了药剂,千万……千万别现在喝。”

顾沉猛地睁眼,推开秦红衣。

四目相对间,唯余下两道滚烫的呼吸。

但此刻,所有的旖旎都被这该死的录音打断了。

“那药剂是半成品……它缺了一味药引……”

“如果不加药引直接注射,基因锁会彻底熔断,你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滋滋滋——

录音戛然而止。

顾沉摸出口袋里那支淡金色试管,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如星河般流动的液体,眼神阴晴不定。

“药引?”

秦红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这老头子坑孙子真是有一手。这种时候还玩解谜游戏?”

“不是解谜。”

顾沉握紧试管。

刚才那种莫名的心悸告诉他,老爷子没撒谎。

这是解药,也是毒药。

“缺什么?”秦红衣问。

顾沉沉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三个字,脸色比刚才面对一屋子怪物还要难看。

“顾家血。”

秦红衣一愣:“你自己不就是顾家血?”

“不。”

顾沉抬起头,竖瞳中闪过自嘲的冷光,是对自己身世最大的讽刺。

“我是被造出来的001号,我的血不纯。”

“要想完善这支药剂,我需要一个真正拥有顾家直系血脉,且没有被污染过的活人的心头血。”

秦红衣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家直系。

活人。

如今整个京城,除了顾沉这个死人,还有谁是顾家直系?

两人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那个刚才还在拍卖会上被顾沉极其潇洒地一枪爆头,死得不能再死的——

顾明哲。

“完了。”

“我好像亲手把我的药引子,给崩了。”

顾沉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叫什么事儿?

刚把那个想谋权篡位的堂弟送走,转头发现这货是自己唯一的救命药引。

早知道留一口气了。

“顾明哲的尸体在哪?”顾沉没废话,转身走向那辆满身弹孔的防暴车。

“苏柔带走了。”

秦红衣放下刚收到消息的手机跟了上来,脚尖一挑,接住一个还没坏的备用弹夹,“那个傻白甜花觉得顾明哲死得蹊跷,正拉着尸体往苏家私立医院赶,估计是想做尸检。”

“尸检?”顾沉冷笑,“进了停尸柜冻成冰棍,那就真成标本了,狗都不吃。”

轰!

防暴车咆哮着冲出了伊甸园的地下通道。

……

暴雨把京西高速浇得像条黑河。

一支由三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正破开雨幕,疾驰而过。

中间那辆防弹商务车内,苏柔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手帕。

后车厢里躺着顾明哲,那个曾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此刻脑袋开了花,死相感人。

“小姐,后面不对劲。”司机声音发颤。

苏柔下意识回头。

后视镜里,两道惨白的大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辆几乎报废的重型防暴车,带着一身剐蹭痕迹,逆着风雨,疯了一样逼近。

“谁,疯子吗?”苏柔瞳孔紧缩。

“坐稳!”

没有减速,没有警告,甚至连喇叭都没按。

咚!

金属撞击声炸响。

防暴车加装了重型撞角的车头,毫不讲理地吻上了断后的迈巴赫车尾。

两吨重的豪车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在湿滑的路面上横着漂移出去,狠狠撞上护栏,火星子溅起三米高。

“是黑奎的人来灭口?”保镖惊恐大喊。

“不是。”

闪电划过,苏柔看清了。

防暴车驾驶位上,穿着黑色高叉裙,长发凌乱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正单手搓着方向盘,那双隐隐泛着幽光的眼睛,比恶鬼还狰狞。

是顾倾城。

吱嘎!

防暴车来了一个极其暴力的神龙摆尾,硬生生把中间那辆运尸车挤到了应急车道上,将对方逼停在悬崖护栏边,半个车轮悬空,摇摇欲坠。

车门踹开。

顾沉赤着脚跳进积水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顺来的手术刀。

“下车。”

顾沉敲了敲商务车的车窗,语气礼貌得像是在查酒驾,“或者我把车窗砸碎,顺便把你们的脑壳也一起砸了。”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