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衣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点不对劲。”
她说，“太顺利了。”
“顺利？”顾沉走到金属台前，手指触碰到冰凉的试管，“为了开这个门，老子连色相都牺牲了，这叫顺……”
话音未落。
顾沉的目光突然停在金属台的一角。
那里原本应该有两个凹槽。
一个放着这支淡金色药剂。
而另一个凹槽，是空的。
底部的灰尘上，有一个清晰的环形印记。
不久前，这里还放着另一支。
“红衣。”
顾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看来我们要找的第三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贪心。”
秦红衣几步上前，看到那个空的凹槽。
“这是双生试管的底座。”
她迅速判断出装置用途，“一支是基因稳定剂，也就是你要的。另一支是基因诱变剂。”
“诱变剂？”顾沉拿起那支金色的药剂。
“简单说，”秦红衣看向大厅深处那条通往地下的黑暗楼梯，“你手里这支是让人变成神的药，被拿走的那支，是能制造出地狱恶魔的毒。”
顾沉握紧试管。
突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疯。
“有点意思。”
顾沉转身，将试管像转笔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贴身收好。
“既然我已经拿到了我的东西，那这地方也就改姓顾了。”
他打了个响指。
墙壁上数百个自动防御炮台同时激活，黑洞洞的枪口调转，对准了那条黑暗通道。
秦红衣一愣，不过转念一想，这地方本来就姓顾。
“出来吧。”
顾沉语气像是在招呼客人。
“拿了主人的东西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没家教了？””
死寂。
三秒后。
那条黑暗的通道里，传来一阵缓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考究的白色西装，戴着画有滑稽笑脸的小丑面具。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黑红色的药剂。
“精彩。”
面具下传来经过变声的声音，“不愧是001号，哪怕换了个娘们的壳子，鼻子还是这么灵。”
顾沉眯起眼。
秦红衣的军刺已经滑落掌心。
“你是谁？”顾沉问。
“我是谁不重要。”
面具男晃了晃手里那支黑红药剂。
“重要的是，我手里这个小可爱，如果摔碎了，整个京城，不对，应该说方圆百里，都会变成生化危机的现场。”
他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在灯光下格外狰狞。
“顾大少，做个交易吧。”
“用你手里的药，换这座城市几千万人的命。你换不换？”
顾沉看着他，沉默两秒。
然后，他侧头看向秦红衣，极其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这**是谁放进来的？这年头反派绑架全人类都不需要先去精神科挂个号吗？”
秦红衣嘴角微勾，手中军刺挽了个刀花。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看，都很欠揍。”
“那就揍他。”
顾沉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内所有的防御炮台同时开火！
轰！
谈判？
只有弱者才谈判。
顾家的家规第一条：能动手的，绝不比比。
既然手里已经握着枪，那就先把对方打成筛子，再把骨灰扬了看看里面有没有舍利子。
这，就是顾沉的逻辑。
枪火如瀑。
数百个自动防御炮台同时咆哮，金属风暴瞬间将小丑所在的区域淹没。
这种火力密度，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把一辆主战坦克摆在那儿，三秒钟也能给扬成铁粉。
硝烟弥漫，弹壳落地如雨。
顾沉并没有因为这洗地式的打击而放松警惕。
在100%同步率的超感状态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秦红衣握着军刺的手不仅没松，反而因为极度兴奋，指节微微发紧。
“没死。”
两人异口同声。
别说死，对方连心跳频率都没乱一下。
硝烟散去。
那个白西装身影依旧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皱。
他面前竖着一道半透明的暗红屏障，子弹撞上去就像砸进泥沼，动能尽失，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废铁。
“生物力场？”秦红衣眯起眼。
这玩意儿她在伊甸园的绝密档案里见过，理论上只有完全体的神才能展开。
“不对，是氪金道具。”顾沉看得更透。
他盯着小丑脚边那支碎裂的试管，黑色液体正在极速挥发。
什么神迹，不过是利用高浓度活性物质瞬间爆发的斥力盾。
真是个败家子。
这一支药剂的造价，够买下半个京城。
“粗鲁，太粗鲁了。”
小丑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痛心疾首，“顾大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哪怕换了个女人的壳子，这暴脾气怎么还是一点就着？”
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既然主人家不欢迎，那作为客人，我也只好反客为主了。”
咔哒。
大厅阴暗角落里，传来沉重的锁链崩断声。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此起彼伏。
咚！咚！咚！
十几道黑影如出膛炮弹，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利爪抓地，拉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这些玩意儿长得极度掉san。
人类的躯干，四肢却异化成了昆虫般的节肢，背部高高隆起，死灰色的角质皮肤下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失败品079号，我们就叫它暴食者吧。”
小丑优雅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智商归零，但它们对活人的血肉可是馋得很啊。”
“吼！”
十几头暴食者同时发难，速度快得几乎要在空气中拉出残影，带着腐尸与硫磺混合的恶臭，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面对这必死的包围圈，顾沉没动。
不需要动。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好像开了全图挂。
他明明没有回头，脑海中却直接投射出背后的画面。
那是秦红衣的视野。
他能感觉到左手掌心的冰凉，那是秦红衣握刀的触感。
甚至，他能清晰感知到秦红衣体内肾上腺素飙升时，那种如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与战栗。
完美共生。
或者说，账号互通。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杀戮在这一刻变成了本能的延伸。
“左三，右四。”
念头刚在顾沉脑中闪过，秦红衣已经动了。
反应速度比他的思维还要快0.01秒。
黑色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秦红衣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刀，精准捅入背后那头怪物的喉管。
噗嗤！
黑血爆开。
同一秒，顾沉赤足点地，身体违背物理常识地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回旋。
借助秦红衣那一刀的反作用力，他修长的大腿如战斧劈下，没有高跟鞋的羁绊，如玉的脚背此刻硬过精钢，狠狠抽在另一头怪物的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碎裂声清脆悦耳。
两头怪物同时倒地。
顾沉落地，顺势后靠。
秦红衣刚好侧身。
两人的背脊紧紧贴在一起。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那一瞬，顾沉甚至分不清哪颗心脏是自己的。
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同频了。
“爽吗？”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秦红衣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里响的。
“凑合。”
顾沉在心里回了一句，“刀还可以再快点，偏了三毫米。”
“呵，事儿逼。”
下一秒，两人同时暴起。
如果此时有旁观者，下巴绝对能惊掉。
这两人根本不是在配合，而像是由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两具神级躯体。
顾沉弯腰躲过利爪，秦红衣借着他的肩膀起跳，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圆弧，瞬间收割三颗头颅。
秦红衣落地未稳，顾沉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腰，借力将她送向下一个目标，自己则借着推力滑铲而出，一拳轰碎面前怪物的膝盖骨。
没有误伤，没有碰撞，没有多余的动作。
行云流水，暴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