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渡雁，如果你真的一直以来都爱着我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那一天，苏梓言依旧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许渡雁依旧没有给出那个可以让苏梓言放弃逃避、和她在一起的答案。

毕竟就连苏梓言自己都不知道那个问题的完美答案是什么，毕竟当这个问题说出口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面对着这个没有好答案可以回答的问题和苏梓言后面的决绝，许渡雁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式来应对。

既然没有好答案那就不回答这个问题了，许渡雁最后选择直接耍流氓。

她疯狂又病态地对着身体才刚刚好转的苏梓言索取了一整天，最后掐着他的脖子对他说：

“无所谓了，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不爱了就互相折磨一辈子。”

这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两人就按照这个选择走下去了。

苏梓言如她的预期一样变成了一个废人，变得越来越易怒和自卑，经常会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吃醋，无理取闹，让两人的生活总是少不了争吵。

而许渡雁为了陪伴苏梓言都是早上在家，晚上再去忙各种各样的工作，睡眠和休息不足让她也同样变得焦躁和易怒起来。

情理之中的，在苏梓言一次又一次的无理取闹之中，她并没有像是自己所保证的那样保持着完全的耐心来应对已经是一个废人的苏梓言，变成了一个每天都和苏梓言争吵的人。

而争吵的幅度也随着时间的磨砺变得越来越尖锐，从一开始的单方面发脾气再到两个人口头争吵，然后便是肢体冲突。

家里的东西都已经被两个人砸的差不多了，和苏梓言记忆之中的那个家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样子。

之前的时候两人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和好，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饭......可是现在已经不能这样了。

电视在两人的某一次争吵之中被砸坏了，再也没有买新的。

而两人之间也再也不会因为一起吃一顿晚饭和好了。

他们和好的契机变得更加的疯狂，那就是在吵到无法继续交谈之后，两人就会在沙发上大做特做。

因为性格变化的原因，两人之间总是充满了暴力，导致每次之后两人的身上都会充满伤痕，但依旧乐此不疲。

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真的和之前许渡雁说的一模一样，无论爱与不爱两人都紧紧的绑在一起，互相折磨着。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一个月之前，两人又一次完事之后一起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那天，许渡雁突然开口问道：“苏梓言，你恨我吗？”

因为经常争吵的缘故，两人之间已经变得只是直呼大名了。

“恨你啊，我怎么可能不恨你。”苏梓言猛吸了一口姐姐刚才给她点燃的烟，直接把烟灰弹在了地上，“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病态的互相折磨呢，这样真的会开心吗？”

“不开心啊，现在我每天都不开心。”许渡雁轻声说道：“但我就是要这样，没有你的话我会疯掉的。”

苏梓言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对方。

没错，如今两个人之间打的死去活来，恨的也死去活来，但是谁都不能失去谁。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起寄生更像是病态的共生关系。

“那你还爱我吗？”

沉默过后，许渡雁的声音又一次传到了苏梓言的耳朵里，苏梓言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爱啊，为什么会问这种没必要的问题？虽然我恨你，但这并不影响我爱你。”

“那我问你......”许渡雁继续开口问道：“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我吗？说实话。”

“说实话啊.......”苏梓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实话就是虽然爱，但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爱了。”

两人这些年来轰轰烈烈，爱也爱的死去活来，恨也恨得死去活来的，怎么也不像是会归于平淡的样子。

但是当这种轰轰烈烈的日常也变为了常态，是否代表着这也是一种平淡？

应该是的，就像是新闻里说的，有的人可以在老婆出轨的同时蹲在门外抽烟，这种别人看来很逆天的事情在他眼里可能就已经是平淡的日常了吧？

苏梓言这样想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许渡雁回答道：“我也突然发现我没有以前那么爱你了，我好害怕......”

苏梓言伸手把挨着自己的许渡雁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抖，他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殉情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苏梓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把这句话收回去。

因为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如今的日子混沌而绝望，还一眼望不到头，两人之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美好的未来了。

意料之中的，许渡雁听完这句话之后的身体不再颤抖，思考了片刻就同意了下来。

她果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两人就这样的草率的决定好了殉情，日子就在一个月之后，新年当天。

毕竟那是一个热烈而美好的日子。

做出决定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新年当天，窗外都是烟花和鞭炮的声音，家家户户的都打开了所有的电灯，除了他们家。

苏梓言正和许渡雁相拥着躺在床上，等待着药效发作。

床头柜上的手机播放着刘德华唱的恭喜发财，这是许渡雁放的，她说这样比较有年味，苏梓言自己也是同意的。

过年就是要有年味才对，毕竟这是一个如此热闹的日子。

随着时间过去，许渡雁突然开口道：“快到十二点了，我们要不要听个钟声。”

苏梓言说好，但是两人这才发现随着意识变得昏沉，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看来听不了钟声了，最后的时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渡雁想说“我爱你”，却发现如此多的争吵之后，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话都变得难以出口了。

最后她只能用力扭过头，借着窗外的烟火看着苏梓言的侧脸，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苏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