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阳光正好，街上的热闹刚刚开始。
丽兹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条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街道，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红灯笼。对联。招财猫。包子铺冒出的白气。中药店门口的幌子。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用中文讨价还价。一群小孩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
如果不是街角那个卖可丽饼的摊子上写着法语招牌，她真要以为自己穿越回国内某条老街了。
“愣着干什么？”暗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跟上。”
丽兹收回目光，快走几步跟上母亲。
暗卫走在这条街上，姿态很随意，但丽兹注意到，几乎所有经过的人都会向她点头致意——卖菜的大妈喊一声“区长好”，修鞋的老头抬抬手算打招呼，就连那个跑来跑去的熊孩子都停下来，规规矩矩叫了声“阿姨好”。
丽兹的心情有点复杂。
自己从小就知道妈妈是东华安全局的人，代号“暗卫”，工作很神秘，经常不回家。但她从来没想过，妈妈在弗罗萨的公开身份是——华人街区长。
区长。
管着这么一整条街的区长。
“你是区长？”她忍不住问。
“嗯。”暗卫头也不回。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没问。”
丽兹噎住了。
仔细想想，她确实没问过。每次妈妈打电话，她要么在喝酒，要么在研究黑客技术，要么在跟兰登斗嘴。母女俩的交流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关心，但不深入；问候，但不追问。
现在想想，自己这个当女儿的，好像确实不太称职。
她们穿过人群，走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丽兹吸了吸鼻子，有点馋。
暗卫脚步不停，但突然开口：“你早饭没吃吧？”
“飞机上吃了点。”
“那不算。”暗卫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先回家，放下东西，然后带你去吃好的。”
丽兹跟在后面，看着母亲高挑的背影。
暗卫一米七五，比她高出半个头。今天穿一身黑色便装——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短靴，整个人从头黑到脚，像从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但配上那头阴阳发——左半边黑，右半边白——又有点像是玩cosplay的。
她自己也是阴阳发，不过是左白右红。母女俩站一起，像两支不同口味的双色雪糕。
小巷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着藤蔓植物。走了大概五分钟，暗卫在一栋五层小楼前停下，掏钥匙开单元门。
“三楼。”她说。
丽兹跟着上楼。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暗卫走在前面，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爬到三楼，暗卫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左手边的门。
门里是一个不大的客厅，装修简单但温馨。布艺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坐。”暗卫指了指沙发，“我去烧水。”
丽兹放下背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她整个人陷进去，有一种“这才是家的感觉”的错觉。
她打量四周。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封面上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星。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她凑过去看——有她小时候的照片，有妈妈的独照，还有一张是母女俩的合影，照片里的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没有爸爸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
暗卫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问吧。”她说。
丽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温度刚好。
“我爸怎么了？”
暗卫沉默了两秒。
“有人想搞他。”她说，“造了个假案，说他走私军火。”
丽兹差点把茶喷出来。
“军火走私？”
“对。”
“我爸？走私军火？”
“对。”
“他……”丽兹顿了顿，“他是干这行的？”
暗卫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丽兹沉默。
“那他……现在在哪儿？”
“弗罗萨。”暗卫说，“具体位置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安全局的规定。但他现在处境不太好，有人在背后操纵，想把罪名坐实。”
“谁在操纵？”
“还没查清楚。”暗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我怀疑跟拉古有关。”
丽兹的眉头皱起来。
拉古公司。又是拉古。
“他们为什么要害我爸？”
“因为他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暗卫放下茶杯，“具体的我不能多说，但你记住，你爸不是坏人，他做的事是为了大多数人好。”
丽兹沉默地看着茶杯里的茶叶。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我爸长什么样？比如他为什么从来不联系她？比如他和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一个都没问。
因为她知道，妈妈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那你叫我来，是让我帮忙查这个？”
“不是。”暗卫摇头，“叫你来，是因为我现在没时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丽兹：
“我在追查拉古公司在弗罗萨的底细。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我暂时抽不出手去管你爸的事，但我又不能不管。所以……”
她转过身，看着丽兹：
“你帮我去查。”
丽兹愣了一下。
“我？”
“对，你。”
“我怎么查？”
“但你是我女儿。”暗卫说，“而且你是黑客。论查东西，你比我专业。”
丽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她确实是黑客。顶尖的那种。接入网络，破解系统，追踪数据——这是她的老本行。
“那……我查到了之后呢？”
“告诉我。”暗卫说，“然后我会处理。”
丽兹沉默了几秒。
“行。”她点头，“我干。”
暗卫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点——如果那是微笑的话。
“还有一件事。”她突然说。
“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银发紫瞳的女孩见过面？”
丽兹愣了一下。
银发紫瞳？
她第一反应是林默。但林默不是银发紫瞳——不对，林默变身后确实是银发紫瞳，而且一米四的身高，十四岁的外貌，标准的魔法少女配置。
“你说林默？”
“林默？”暗卫微微眯眼，“这是她的名字？”
“对。林默，前东华救援队队员，第七代魔法少女，编号M-07。现在是咱们这边的……算是编外人员吧。”丽兹掏手机，“等等，我给你看她照片。”
她划开相册，翻了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暗卫。
照片上是林默。
但不是什么正经照片。
画面里，林默穿着一件粉色的洛丽塔洋装，裙摆蓬得像蛋糕，头上系着巨大的蝴蝶结，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表情——表情是一种介于“我想死”和“我要杀了拍照的人”之间的微妙狰狞。
暗卫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这是你拍的？”
“对。”丽兹咧嘴笑，“她昏迷的时候我偷偷给她换的。等她醒了肯定要杀我，但值了。”
暗卫沉默。
又沉默。
继续沉默。
“丽兹。”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嗯？”
“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了。”暗卫点点头，“二十三岁，还是个孩子。”
丽兹：“……”
“下次别做这种恶作剧。”暗卫把手机还给她，“容易被杀。”
丽兹接过手机，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我知道，但真的太好笑了，你是没看到她醒过来发现这张照片时候的表情——”
“她醒了？”暗卫打断她。
“醒了。”丽兹点头，“昨天醒的。顾红月在照顾她。听说左眼变红了，还说什么有个四千岁的灵魂在她眼睛里。顾红月觉得她脑震荡了。”
暗卫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四千岁的灵魂？”
“对。叫什么伊芙蕾雅，据说是初代魔女。林默说她的灵魂寄宿在自己左眼里了。”
暗卫沉默了几秒。
“明月知道吗？”
“知道。”丽兹说，“明月还拿剑刺她测试反应来着，说是要看看那个灵魂有没有影响她的战斗力。”
暗卫的眉头挑了挑。
“明月亲自测试？”
“对。顾红月说的。”
暗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她转身走向厨房，“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吃好的？”
“改主意了。”暗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外面人多，说话不方便。在家吃。”
丽兹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窗外阳光正好，华人街的热闹隔着几条巷子传过来，隐隐约约的。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家”。
虽然这个家没有爸爸，妈妈也常年不在，但此刻坐在这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好像也挺好。
她拿出手机，给顾红月发了条消息：“我妈问起林默了。她怎么知道的？”
顾红月秒回：“你妈？暗卫？她问林默干嘛？”
“不知道。就说‘最近是不是跟一个银发紫瞳的女孩见过面’。我说是林默，给她看了照片。”
“什么照片？”
“林默穿洋装那张。”
顾红月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她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但值了。”
“你妈什么反应？”
“让我下次别做恶作剧。”
“你妈是个好人。”
丽兹笑了笑，正要回复，厨房里传来暗卫的声音：
“吃饭了。”
她收起手机，起身走向厨房。
午餐很简单，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标准的家常菜，但香味扑鼻。
丽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暗卫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饭碗，慢慢吃着。
母女俩就这么安静地吃了一顿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丽兹主动收拾碗筷。暗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等丽兹洗完碗出来，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还有事跟你说。”
丽兹走过去坐下。
“林默这个人，”暗卫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丽兹想了想：“挺靠谱的。当过兵，心理素质好，战斗力也不错。就是太正经了，开不起玩笑。”
暗卫点点头。
“东华安全总局那边有回应了。”
丽兹愣了一下。
“什么回应？”
“关于林默的。”暗卫看着她，“他们有意向招她入局。”
丽兹的眼睛瞪大了。
“招她？进安全局？”
“对。”
“她可是魔法少女。”
“安全局里有魔法少女。”暗卫说，“灵枢计划就是干这个的。”
丽兹沉默了两秒，消化这个消息。
“那……是哪个部门？阳部？”
“不是。”暗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是**。”
丽兹的眉毛挑了起来。
灵枢计划分为两部分——阳部和**。阳部是明面上的，负责公开行动，由明月负责；**是暗地里的，负责秘密任务，由——由她妈负责。
“你是说……”她试探着问，“你想让她进咱们这边？”
“不是我。”暗卫纠正，“是总局的意思。但他们也说了，明月那边肯定也想要她。谁能抢到，各凭本事。”
丽兹沉默了。
明月。
那个七十岁古董店主外表的老特工，东华安全局的传奇人物，灵枢计划阳部的负责人。她确实对林默很上心——亲自测试，亲自安排休养，还说要负责兰登的葬礼。
“那咱们怎么办？”她问。
暗卫看着她。
“你。”
“我？”
“对，你。”暗卫说，“你想个办法，把她招进**。别让明月占了先机。”
丽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她——一个黑客，一个酒馆老板，一个整天穿着魔法师长裙招摇过市的怪人——去招揽一个正经的前救援队员加入秘密部门？
这任务听起来就不靠谱。
“我能做什么？”她问。
“很多。”暗卫说，“你现在跟她关系不错，对吧？”
“还行。不算差。”
“那就利用这个关系。”暗卫说，“多接触，多聊天，多了解她的想法。她有什么顾虑？有什么需求？有什么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弄清楚这些，然后对症下药。”
丽兹沉默。
“当然，”暗卫补充道，“也别太刻意。她当过兵，警惕性高，太明显会被发现。”
“那我该怎么做？”
“正常相处。”暗卫说，“该干嘛干嘛。只是……适当的时候，帮她解决一些问题。让她觉得，跟咱们这边合作是有好处的。”
丽兹想了想。
“比如？”
“比如……”暗卫停顿了一下，“比如逆转改造的事。”
丽兹的眼睛瞪大了。
“逆转改造？能逆转？”
“理论上可以。”暗卫说，“但很难。需要很多条件。不过，如果她愿意加入我们，总局可能会在这方面投入更多资源。”
丽兹沉默了。
逆转改造。
这是所有魔法少女的梦想——变回原来的身体，恢复原来的身份，重新做人。
林默肯定也想。
“行。”她点头，“我试试。”
暗卫点点头，没再多说。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投在地板上的光影渐渐拉长。
丽兹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林默加入安全局。**和阳部的竞争。逆转改造的可能性。还有那个被冤枉的爹。
事情真多。
她扭头看向暗卫。
“妈。”
“嗯？”
“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暗卫沉默了几秒。
“一个好人。”她说，“一个想做好事但总是做不好的人。”
丽兹等着她说下去。
但她没有。
“以后你会知道的。”暗卫站起身，“现在，你先去休息。倒倒时差。晚上我带你去华人街转转，认认路。”
丽兹点点头，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暗卫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夕阳的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那一瞬间，丽兹突然觉得，妈妈好像很孤独。
她没说话，轻轻关上门。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丽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林默的事。**阳部的事。爸爸的事。还有那张洋装照片的事——林默醒过来肯定要找她算账，她得想好怎么解释。
不对，解释没用。得想好怎么跑。
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给顾红月发消息。
“跟你说个事。”
“说。”
“林默现在怎么样？”
“刚吃了饭，在发呆。怎么了？”
“她想不想逆转改造？”
顾红月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
“你最好是真的好奇。”顾红月说，“她肯定想。谁不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丽兹沉默了两秒。
“如果有人能帮她逆转，她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顾红月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丽兹，”顾红月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别乱来。林默现在状态不稳定，那个什么伊芙蕾雅还在她眼睛里，你不能拿她当试验品。”
“我知道。”丽兹回复，“我没想乱来。就是……就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丽兹犹豫了一下，没回。
有些事，还不能说。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晚上七点，华人街亮起了灯。
红灯笼一串串挂在街边，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街上的人比白天更多，各种小吃摊前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烤串、煎饼、糖炒栗子的混合香味。
丽兹跟着暗卫走在街上，依然收获了无数注目礼——没办法，母女俩的阴阳发实在太显眼了。
“张阿姨好。”暗卫对一个卖煎饼的大妈点头。
“区长好！”大妈热情地回应，然后看向丽兹，“这是……闺女？”
“对。”
“哎呀，长这么大了！”大妈眼睛一亮，“上次见还是这么点高呢！”她比了个齐腰的手势，“现在都成大姑娘了！有对象没？”
丽兹：“……”
暗卫面不改色：“她的事我不管。”
“怎么能不管呢！”大妈瞪眼，“闺女这么漂亮，可得好好挑！我儿子今年二十五，研究生毕业，在银行上班……”
“张阿姨，”暗卫打断她，“我们先逛逛，回头聊。”
她拉着丽兹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大妈遗憾的叹气声。
丽兹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暗卫看她。
“没什么。”丽兹憋着笑，“就是第一次见你被催婚催到我头上。”
暗卫面无表情：“习惯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糖水店，暗卫停下脚步。
“进去坐坐？”
丽兹点头。
店里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她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暗卫点了两碗红豆沙。
“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你。”丽兹说。
“嗯。”暗卫点头，“当了五年区长，不认识才怪。”
“她们知道你是安全局的吗？”
“不知道。”暗卫说，“对外的身份就是区长，退休公务员，女儿在国外工作。”
丽兹愣了一下。
“国外工作？我？”
“对。”暗卫说，“总得有个说法。”
红豆沙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丽兹舀了一勺，甜而不腻，口感绵密。
“好吃。”
“这家店开了二十年了。”暗卫说，“我刚来弗罗萨的时候就在。”
丽兹看着她。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弗罗萨？”
“很多年了。”暗卫说，“具体不记得了。”
“比我出生早还是晚？”
暗卫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早。”
丽兹没再问。
有些事，妈妈不想说，她也不逼。
吃完红豆沙，她们继续逛。暗卫带她认了几家店——卖调料的，卖茶叶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修手机的小铺子。
“这家店是你以后接头的地方。”暗卫压低声音，“老板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不方便直接联系我，就来找他。”
丽兹看了一眼那个修手机的铺子。门面很小，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捣鼓着什么。
“他叫什么？”
“叫他老周就行。”
丽兹点点头，把位置记在心里。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们回到住处。
暗卫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
“明天开始，你就自己去查。”她说，“关于你爸的事，资料我会发你。线索不多，但应该够你入手。”
丽兹点头。
“还有林默的事。”暗卫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丽兹想了想。
“我过两天回伊斯坦。”她说，“先跟她多接触，看看情况。她刚醒，需要恢复，这时候最脆弱，最容易建立信任。”
暗卫点点头：“思路对。”
“但我有个问题。”
“说。”
“明月那边怎么办？”丽兹说，“她现在就在林默身边，天天都能接触。我怎么跟她抢？”
暗卫沉默了两秒。
“明月那边……”她缓缓说，“我会想办法牵制。”
“怎么牵制？”
“不该问的别问。”
丽兹闭嘴。
暗卫站起身，走向窗边。
“丽兹，”她背对着女儿，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你喜欢自由，喜欢你的酒馆，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
她转过身：
“你是我女儿。有些事，终究要你来做。”
丽兹沉默。
“我知道。”她说。
暗卫点点头。
“行了，早点睡。明天开始干活。”
丽兹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妈。”
“嗯？”
“我爸……他还活着吗？”
暗卫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活着。”她说。
丽兹点点头，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暗卫看着那扇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华人街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那个人。
想起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
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丽兹醒来的时候，暗卫已经出门了。
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有事出门。资料发你邮箱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照顾自己。——妈”
丽兹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几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标题是“关于你父亲的事”。
她点开，慢慢看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邮件里说，她爸叫陈建国，五十三岁，原东华安全局特工，现在定居弗罗萨，经营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三个月前，有人匿名举报他涉嫌军火走私。弗罗萨警方搜查了他的公司和住处，虽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但一些“可疑的交易记录”让他成为重点监控对象。
举报人是谁？不知道。
那些“可疑的交易记录”是怎么来的？不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背后有人在操纵。
丽兹翻着资料，看到最后，有一行加粗的字：
“初步怀疑，此事与拉古公司在弗罗萨的非法活动有关。具体证据待查。”
拉古公司。
又是拉古。
丽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爸在查拉古的事，然后被人诬陷军火走私。
拉古在弗罗萨有非法活动，她妈正在追查。
这两件事，很可能是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华人街又热闹起来。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人群熙熙攘攘。
她突然有点理解妈妈了。
理解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忙，为什么总是不能回家，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点愧疚。
因为她一直在做这些事。
保护这个，追查那个，和看不见的敌人斗争。
而自己这个当女儿的，什么都不知道。
丽兹握紧手机。
“行。”她自言自语，“既然你们都在忙，那我也该干活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丽兹几乎没出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分析那些资料。她爸的公司、交易记录、可疑的转账、匿名举报信的来源、弗罗萨警方的调查进展——每一条线索她都不放过。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有了发现。
那封匿名举报信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地方——拉古公司弗罗萨分部。
果然。
丽兹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冷笑了一声。
拉古公司。你们还真是哪儿都有你们。
她保存好证据，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华人街的灯火又亮了。红灯笼在风里摇晃，人群来来往往，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隐约传来。
她拿起手机，给暗卫发了条消息：“有发现。匿名信是拉古发的。”
暗卫很快回复：“知道了。继续查。”
丽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拉古公司在弗罗萨到底在搞什么？
她爸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得一个个找出来。
还有林默的事。
逆转改造的可能性。
**阳部的竞争。
事情真多。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