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盏,而是整层楼的灯都灭了。
楚樊皱了皱眉。
他转身走出教室,回到走廊,走廊里一片漆黑,之前那些消散的黑雾也不见了。
太安静了。
不对劲。
楚樊的直觉在报警,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
没有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没有鬼怪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楚樊缓缓吐出一口气,真炁运转到极限,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发力。
然后,楼塌了。
不是爆炸,不是地震,就是单纯的塌陷。
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速度极快,楚樊想要跳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整块地板向下坠落。
楚樊也跟着坠落。
他看见上面的天花板也在塌,混凝土块,钢筋,灯管,桌椅,所有东西都在往下掉。
灰尘弥漫开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坠落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
楚樊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护住头,膝盖弯曲,准备承受冲击。
但预料中的撞击没有来,他落在了一堆柔软的东西上。
不,不是柔软。
是粘稠。
楚樊睁开眼睛。
他落在一间教室里,但不是正常的教室,地面上铺着一层黑色淤泥,教室里更是挤满了黑影。
不是之前那种人形轮廓,而是更加扭曲的东西。
有的像蛇,有的像虫子,有的根本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
它们挤在一起,层层叠叠,把整个教室塞得满满当当。
楚樊正好落在它们中间。
那一瞬间,所有的黑影都停止了动作。
它们转过头,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楚樊。那些眼睛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贪婪,饥饿,怨恨,疯狂。
然后,它们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瞬间把楚樊淹没。
……
教室里的众人听到了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整栋楼在倒塌的声音。
轰隆隆的,像打雷,但又比雷声更沉闷,更厚重。
窗户在震动,墙壁在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了?!”张休吓得跳起来。
树先生冲到窗边,往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对面的教学楼在塌。
不是一点点塌,而是整栋楼从中间裂开,上半部分缓缓倾斜,往下坠落。
砖块,混凝土,玻璃,所有东西都在往下掉,扬起漫天灰尘。
而在那栋楼里,有无数黑影在往外爬。
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它们从窗户爬出来,从裂缝里钻出来,顺着墙壁往下爬,往上爬,往任何能爬的地方爬。
那些黑影的目标很明确——楼底下的某个地方。
树先生眯起眼睛,仔细看。
灰尘稍微散去一点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楚樊。
他站在废墟中间,周围是潮水般的黑影。黑影一层叠一层,把他围在中间,几乎看不见人了。只能偶尔从缝隙里看到一抹黑色运动服的衣角。
“他……他被吞掉了?”女老师的声音在发抖。
树先生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黑影,心里在快速计算。数量太多了,几百个,可能上千个。而且不全是浮游灵,里面混着不少孤魂,甚至可能还有厉鬼。
这种规模,这种密度,就算是他也撑不过三分钟。
那个年轻人,死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树先生就看见了一道身影从教室里冲了出去。
是那个一直缩在墙角的女生。
她跑得很快,长发在身后飘起来,露出苍白的侧脸。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说话,就这么冲出门,冲下楼梯,朝着废墟的方向跑去。
“喂!你干什么!”张休大喊。
女生没回头。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疯了,都疯了……”张休喃喃道。
树先生盯着女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看这个女生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们认识?
还是说,这个女生有什么特别?
……
楚樊被淹没了。
黑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包裹在中间。
它们撕咬,抓挠,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把他撕碎。
指甲划过皮肤,牙齿咬在肌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樊闭着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真炁的流动,感受身体的状况。皮肤被划破了,但伤口很浅,刚出血就开始愈合。
肌肉被咬中了,但牙齿卡在肌肉纤维里,进不去更深的地方。
《牧群》在发挥作用。
受伤越重,恢复越快。而这些皮外伤,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楚樊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抓住一只咬在肩膀上的黑影。那黑影像狗一样咬着他的肉不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楚樊用力一捏。
黑影的脑袋碎了,化作黑雾消散。
左手抓住另一只,同样捏碎。
他开始反击。
动作很慢,因为周围太挤了,没有发力的空间。但他不需要发力,只需要抓住,然后捏碎。一只接一只,像是摘果子一样简单。
黑影们发现了不对劲。
它们开始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太晚了,楚樊已经动了起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拳轰出。
这一拳打穿了面前三四只黑影,拳风把后面的黑影也震散了。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楚樊没有停。
他继续出拳,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真炁,真炁像火焰一样在拳头上燃烧,碰到黑影就把它们烧成灰烬。
很快,他周围清出了一片直径两米的空地。
黑影们不敢靠近了。
它们围着楚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但就是不敢上前。那些没有五官的脸上,居然能看出恐惧的情绪。
楚樊甩了甩手,甩掉手上的黑灰。
然后他看见了艾莉亚。
她站在废墟边缘,离他大概二十米远。周围有几个黑影注意到了她,正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去。
楚樊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有危险,而是因为她有危险。
如果她在这里受伤,如果她在这里受到刺激,如果她在这里觉醒——
那个画面楚樊不敢想。
前世他见过一次天秤女帝发疯的样子。那是在一座城市里,她站在废墟中间,周围是成千上万的尸体。血汇成河,流进下水道,把整条河都染红了。
而她站在血河中,仰头大笑。
楚樊没有犹豫。
他动了。
不是走向她,而是冲向她。速度太快,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挡路的黑影被撞飞,撞碎,撞成漫天黑雾。
他只用了一秒钟就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
然后伸出手,把艾莉亚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但又很坚定。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
艾莉亚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