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还没睡醒的猫咪在撒娇。
但陆璃的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地想要后退。
那种瞬时给她带来的感觉...太危险了。
就像是被某种极度锋利的东西抵在了喉咙上。
明明那个女孩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爱得有点犯规，但陆璃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现在乱动一下，那个脑袋开花的怪物就是自己的下场。
陈一诺的反应比陆璃更快。
她没有拔刀，而是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阮糖...雾津最强的自由猎人，看来我们运气很好。”
「呃...最强...？」
陆璃对“最强”两个字有点过敏。
她叫出了女孩的名字，语气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对方。
“是我，陈一诺。”
站在车顶的女孩眨了眨那双杏眼，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唔...陈一诺？”
她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搜索这个名字。
“啊，想起来了。就是局里那个一直板着脸、看起来像是面瘫的姐姐？”
“...”
她的手从挎包里拿了出来，那种危险性瞬间消失。
“呼...”
阮糖一屁股坐在车顶上，那条看起来就很贵的蕾丝裙子随意地铺开。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是那种失控的疯子呢。”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我很害怕”的样子。
阮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然后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一下，“咦？”
随即从车顶跳下来，动作相当的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陆璃甚至一时间怀疑对方是不是会飞行。
然后迅速凑到陆璃面前，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几乎与陆璃脸贴脸，轻轻嗅了嗅。
“你...”
陆璃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闻起来好奇怪哦。”
“不像普通人，也不像映者...倒是有点像灾厄？但又不完全是...”
「...我说，为什么你也用鼻子识人啊？」
“总之，你身上有很奇怪的东西。”
“她是融合者。”陈一诺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把陆璃挡在身后，“是我的临时队友。”
“哦——”
阮糖拉长了声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融合者啊...我还以为都长得很丑呢，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她笑眯眯地夸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一堆废墟旁边，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所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别告诉我是来抓我回去交罚款的，我这次可是什么都没破坏哦~”
陈一诺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神像，里世界，被困的人，需要战力。
“哦...那个大家伙啊。”
她吹了个泡泡，然后啪地咬破。
“那个东西我远远看过一眼。”
“怎么说呢...很大，很恶心，而且气息很不对劲，不像是自然的产物...”
她皱了皱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随后耸了耸肩，一副“没戏”的表情。
“单挑的话，我没把握。”
“如果加上我们呢？”陈一诺问。
“你们？”
阮糖看了一眼陈一诺，又看了一眼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陆璃。
“恕我直言哦。”
她指了指陆璃。
“这个妹妹虽然闻起来挺特殊的，但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正面参加这种战斗的样子...”
“至于你...”
她的目光在陈一诺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秒。
“你的「断」——能显现本相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新词汇？
陈一诺沉默了一会儿，将手轻轻搭在刀柄上，点了点头。
“...能。”
“既然你能做到那一步...那倒是有的打。”
“等等。”陆璃终于忍不住举手提问，“能不能有人给我解释一下，那个本相显现...是什么？”
阮糖转过头，看着陆璃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
“你是新人吧？”
“...算是。”
“难怪。”阮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解释，语气像是在给小朋友讲故事。
“心相这东西嘛...平时都隔着一层用的。”
她咬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就像...你照镜子，看到的是你自己，但不是真正的你自己，懂吧？有距离的。”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那层东西拿掉。直接面对镜子里的那个...怎么说呢...更真实的自己。”
她晃了晃左手腕上的银色铃铛。
“这就叫本相显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代价是事后会很虚弱，精神力可能会透支。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直面那种东西的。”
“大部分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陆璃下意识地看向陈一诺，后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静的姿态，但她注意到陈一诺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怎么样？”陈一诺将话题拉回来，“够了吗？”
阮糖歪着头想了想，拍了拍裙摆站起来。
“行吧。”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而且这个融合者小妹妹长得还挺好看的份上。”
她背起那个挎包，左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加入...”
“不过——”
她晃了晃手指，铃铛又响了一声。
“这不是免费的哦。”
“事后记得告诉林鹿姐，她欠我一个人情，很大很大那种。”
陈一诺沉默了几秒。
“...我没办法替她做决定。”
“没关系。”阮糖耸了耸肩，“等见到她的时候，你帮我转达就行。”
“如果她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过，反正我一个人也能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陆璃能感觉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或者啊或者...换一个条件也可以！”
阮糖转向陆璃。
“你叫什么名字？”
“..陆璃。”
“陆璃啊...”阮糖歪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你身上那个奇怪的东西，能让我研究一下吗，我很少闻到这种味道呢？”
“当然，除了答应帮你们去打那个家伙之外，我还会额外出钱的！”
“...我考虑考虑...行吧...”
“好哒~”
“那么，交易达成！”
阮糖从挎包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那么，接下来去哪？”
陆璃闭上眼睛，重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林鹿她们的方向...还是那个温热的、像丝绸一样的味道。
“往东北方向。”她睁开眼睛，“林鹿她们在那边。”
“还有我妹妹。”
阮糖挑了挑眉，“你妹妹也在里面？”
“...嗯。”
“那可得抓紧了。”阮糖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普通人在这种地方待太久，精神会出问题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陆璃的心却猛地揪紧了。
陆栖...
“走吧。”
陈一诺已经迈开了脚步。
“抓紧时间。”
陆璃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