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血肉模糊,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茬。
而伤情比较重的,像荷玖禄这样——荷玖禄正在和那四个“棋子”缠斗。
第二个“棋子”的那十根炭化树枝状的东西终于找到机会,三根同时击中了荷玖禄的后背。
不是刺穿,是“震荡”。
那三根东西在击中荷玖禄的瞬间同时炸开,炸出一股极其诡异的震荡波。
那震荡波穿透了荷玖禄的皮肤、肌肉,直达骨骼——然后,荷玖禄全身的骨头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肋骨、脊椎、肩胛骨、盆骨、四肢的长骨……
每一根骨头都在那震荡波的作用下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像无数把小刀,从内部刺穿荷玖禄的肌肉、刺穿荷玖禄的内脏,刺进荷玖禄的五脏六腑。
荷玖禄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那血里混着无数细小的骨渣。
但荷玖禄没有倒下,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停顿超过一秒。
荷玖禄咬着牙,用还在异化的左臂猛地一挥,把那三根东西的残骸拍飞,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军装下面,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细小的凸起,那是碎骨在皮下刺出的形状。
“妈的。”
荷玖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继续朝那四个“棋子”冲过去。
碎骨在体内移动的痛感比任何伤害都剧烈,每一根碎骨都在随着荷玖禄的动作在体内游走,有的刺进心脏,有的刺进肺叶,有的刺进大脑——
但荷玖禄不在乎,她只需要这具身体还能动,还能打,还能在疼晕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个世纪。
人们只知道废墟上的尸体越堆越高——邪教徒的尸体,娥姝的尸体,还有那些被“诡异”反噬的“棋子”们的残骸。
穿着明黄色旗袍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她最后的身影是冲进那群邪教徒最密集的区域,引爆了自己所有的“要素”,炸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深坑。
穿着纯白色哥特蓬裙的少女被那灰白色虚无区域彻底吞噬,消失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另外两名受伤的娥姝推出了那片区域。
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少女被那长翅膀的虫子啃得只剩半具骨架,但她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用那半具骨架死死缠住一名“棋子”,给其他战友争取机会。
二十多名娥姝,现在还站着的不到十人。
苏莞尔的银白手杖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她的银白色长发被血染红了大半,左眼被一道黑丝线刺穿,眼球挂在眼眶外面。
但她还在战斗,还在用仅剩的右眼瞄准那些邪教徒。
林筱染的透明魔法思维杖身里只剩三颗光点在游动,她的翠绿色蓬蓬裙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皮肤。
她的小腹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能从那血洞里看到后面废墟的残影,但她还在咬着牙,把那三颗光点射向最近的敌人。
秦疏影的厚书已经合上了,她的双手在颤抖,嘴角的血流个不停——
那本厚书每翻一页都要消耗大量“要素”,她已经没有“要素”可用了。
但她从废墟里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握在手里,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还在靠近的邪教徒。
丑敛的彩虹雾气已经彻底稀薄得看不见了,她的七彩马尾耷拉在肩上,脸上沾满了血和灰,但那笑容还在,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丑敛还在打响指,她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帮助战友——“啪”、“啪”、“啪”,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每一声都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荷玖禄浑身是血地站在最前方,她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被血浸透了。
体内的碎骨还在游走,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千刀万剐。
但荷玖禄站得很直,红色的眼眸盯着那两个“棋子”——“棋子”现在只剩下两个了,另外两个已经被荷玖禄和其他娥姝联手撕碎。
但就算是这两个“棋子”,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第一个“棋子”——那个五官错位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左腿从胯部以下全消失了,断口处用那些黑丝线胡乱缠着止血。
但他还在笑,那张竖着裂开的嘴咧得更开了。
第二个“棋子”——那个裹着焦黑皮肤的——更惨,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炭化,一碰就碎成黑灰,只能用手撑着地勉强保持不倒。
但他也在笑,那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
“不错。”
第一个“棋子”说,声音断断续续,“真……真不错。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活着……”
第二个“棋子”接话:“但你们……还是……输了……”
荷玖禄冷笑道:“输你妈。你们两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还剩几个邪教徒?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不……”第一个“棋子”摇头,那个动作让他仅剩的半边身子晃了晃,“不是我们……是……”
他抬起那仅剩的右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荷玖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方向,是丑敛。
丑敛正在艰难地打响指,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在荷玖禄的目光落在丑敛身上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那股“签约”后才能感知到的、来自某个无法描述方向的、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注视”,突然之间,有了明确的目标。
那两个“棋子”和那些还活着的邪教徒们,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让“玄身”投影彻底显世上。
他们还有最后一手——请神上身。
利用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的身体,让“玄身”作为媒介使用。
而这个媒介,必须足够特殊,必须能在那一瞬间承载住“玄外”哪怕亿万分之一的注意力。
丑敛的“性质”是“感染”,是“同化”,是把悲伤、恐惧、绝望变成欢笑和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