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血肉停止了流淌,倒挂的心脏搏动的频率慢了下来,那些上百公里长的灰色肋骨开始缓缓缩回裂口深处。
“玄身”的投影,正在被迫缩回去。
毕竟只是“棋子”用“异物”强行让它们暂时显世,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那些“玄身”能待的时间本就有限。
再加上那些正在用“质变”硬扛的娥姝们——东北方向的“结晶之塔”已经彻底凝固成一座巨大的晶体——
西边的青白色火焰正在逐渐熄灭,西南方向的“空白”已经把三分之一的裂口彻底抹除——
她们用自己的命,给战友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荷玖禄悬浮在半空,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裂口,嘴角扯出一个血腥的笑容。
“妈的,”荷玖禄舔了舔还在冒血的牙龈——那八颗牙齿已经长回来一小半了,新的牙尖正从牙床里往外钻,“总算顶住了。”
丑敛飘到她身边,脸上沾满了血和灰,但那笑容依然灿烂:“是啊↗!那群家伙的仪式肯定完蛋了↘!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苏莞尔、林筱染、秦疏影也聚了过来。
五个人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尸横遍野的废墟——至少有四五百名邪教徒已经倒在血泊中,剩下的那些也大多带伤,士气明显低落。
但那些“棋子”们——那四个站在废墟中央、周身缭绕着灰黑色雾气的“棋子”,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沮丧的表情。
最左边那个五官完全错位的“棋子”,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他的嘴巴是竖着裂开的,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嘴唇朝上下咧开。
“不错,”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真的不错。这么多娥姝,这么拼命,硬生生把‘玄身’的投影早早的逼回去了。”
中间那个穿着由无数块不同来源皮肤碎片拼凑成袍服的“棋子”接过话头,他的脸还算正常——
但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皮肤会一块一块地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在下面爬:“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苏莞尔握紧银白手杖,宝石蓝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你们还想干什么?仪式已经失败了,‘玄身’都缩回去了!”
“失败?”第四个“棋子”开口了。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像烧焦的皮肤一样的黑色物质的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谁告诉你们,仪式失败了?”
“你们得到的消息,”第一个“棋子”说,那张竖着裂开的嘴上下开合,“说我们要在这里举行仪式,把‘玄身’拉到更近的位置。”
“没错。”秦疏影翻开那本厚书,书页上的银色光痕在快速游动,“我们的情报很准确。”
“准确。”第二个“棋子”点头,“确实准确。但你们的情报,只说了‘我们要在这里举行仪式’,没说‘我们准备了几个仪式’。”
荷玖禄的心猛地一沉,第三个“棋子”——
一个五官全部挤在脸正中央、像被人用力捏过的——往前走了一步,他手里那件不断变幻形状的“异物”正在发出诡异的嗡鸣:
“就像同一个事物,可以发挥不同的作用。同样是一个仪式,也可以有不同的执行方式。”
“你们以为,我们非要让‘玄身’的投影彻底显世,才算成功?”
第四个“棋子”嘶哑地笑了:“投影缩回去,没关系。仪式没完成,没关系。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这一场仪式就让‘玄身’彻底降临。”
“我们只是在——铺路。”他抬起那只裹着焦黑皮肤的手,朝天空指了指。
荷玖禄抬头——那些正在愈合的裂口,愈合的速度突然变慢了。
不是变慢,是“卡”住了。
就像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阻止它们彻底闭合。
“你们的情报,确实准确。”
第一个“棋子”说,“你们也确实破坏了我们的仪式。但你们破坏的,只是‘让玄身投影完全显世’的那一部分。”
“另一部分——”第二个“棋子”接过话头,“从一开始就没放在那些废墟里。”
“另一部分,”第三个“棋子”说,“放在——”他抬起手,指向半空中的娥姝们,“你们身上。”
荷玖禄没有废话,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笔直地朝那四个“棋子”撞去。
同时,荷玖禄刚刚长出来的新牙齿再次被她吐出去——
这次不是八颗,是整整一排,十六颗,带着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炸力度,朝那四个“棋子”覆盖过去。
丑敛的彩虹雾气紧随其后,苏莞尔的银白光芒从侧翼包抄,林筱染的光点化作无数细针朝那些“棋子”的眉心刺去,秦疏影的感知改写网全力展开,试图干扰他们的判断。
但那些“棋子”的反应,快得完全不像人类。
第一个“棋子”——那个五官错位的——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从口子里涌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在空中急速交织,眨眼间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荷玖禄那十六颗牙齿全部挡了下来。
“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但那网只是被炸得剧烈颤动,根本没有破。
第二个“棋子”抬起手,那些黑色丝线织成的网猛地收缩,把十六颗炸裂的牙齿残骸全部裹成一团,随手扔向远处废墟。
就在这混战的同时,远处天边传来刺耳的破空声——不是一道两道,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轰鸣。
荷玖禄余光扫到,至少三十道以上的流光从洞天的各个方向同时朝这片废墟汇聚,那是公济世派来的其他娥姝过来支援了。
公济世确实重视这次行动,地球各地的剥削者尽可能派来了许多娥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