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小晚抱住了他。
她的上半身贴着陈清河，屁股还在座椅上，中间隔着那个该死的扶手箱，硌得两个人都不舒服。
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死死地抱着把脸埋进他胸口。
以这样的姿势抱起来不是很舒适，陈清河说只能抱一下，这个女孩完全没有守信观念，眼泪鼻涕全部抹在他衣服上。
时间已经够久了，陈清河想推开，可他现在实在不想让林小晚失望，所以他变成一座张开双臂的雕像，僵硬地维持着环抱的动作。
他想，这样让人窒息的拥抱他经历过很多次，每次给他的感觉却都不一样。
拥抱是一个很复杂的动作，表达感情的方式有那么多，女孩们似乎都偏爱拥抱。
可能她们觉得，如果有些话必须通过动作来表达的话，用亲吻会显得肤浅，只是牵手又有点词不达意。
而拥抱就刚刚好。
它让两个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用来宣泄，用来重逢，又或是用来挽留。
胸口的衣服被眼泪浸湿，温热的湿润感透过布料传来，陈清河猜自己的衣服估计湿了一大片。
湿就湿了吧。
谁让林小晚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呢。
陈清河又有点头疼，此情此景怎么这么像当年他带着温书瑶逃跑的时候。
两人拥抱了一会，直到林小晚觉得够了后才分开。
陈清河带她去吃饭，然后又给她找了一家酒店。
酒店离自己住的公寓很近，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主要是干净，便宜，前台二十四小时有人在。
他把车停门口，带着林小晚进去办理入住。
晚上这时候风大，林小晚裹着陈清河给她的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这家酒店。
前台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机械地说：
“身份证，押金两百，早餐七点到九点。”
陈清河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几间？”
“一间。”
前台抬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陈清河身后刚哭过的女孩。
这姑娘看起来还没成年吧……
她又默默打量陈清河，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陈清河先一步对着林小晚开口：“今晚你先住这里，明天醒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不要乱跑。”
林小晚乖巧地嗯了一声。
听到两人不住一起，前台这才收回狐疑的眼神，在电脑面前操作了几下后递回去一张房卡。
“三楼，303。”
陈清河付了钱，把房卡放到林小晚手上。
“去吧，今天打比赛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师傅，你不上去吗？”
“我上去干什么？”
“我一个人害怕……”
害怕？闹鬼啊？
“我去给你买点东西，”陈清河说，“洗漱用品，换洗衣服什么的，明天你总不能还穿这一身吧。”
林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练功服，今天打完比赛走的急，衣服上有几道灰印子，甚至衣摆处还划破了一个小口子。
本来如果她去参加赵家宴会的话，自然会有人给她收拾，但是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掉了。
“我……我穿你的衣服盖在外面就好了……”
林小晚羞涩的低下头。
前台的眼神更微妙了，陈清河假装没看见。
“我的衣服太大了，你穿不了，”他说，“我给你买件新的。”
林小晚小声说：“不用了，我觉得挺合适的……”
大堂的灯光下，林小晚裹着他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她只能把手指缩在里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动物。
陈清河扯了扯嘴角。
“行了，我说买就买。”
“那我也要去。”
陈清河无奈同意。
酒店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便利店，陈清河带着林小晚进去拿了一些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
其实这些东西酒店都会提供，但是陈清河从小听着爸妈念叨酒店里面的东西不干净，每次跑到外地上大学的时候他们都要求他去超市里买新的来用。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一会还要去给她买一套衣服，陈清河迅速拿上东西到前台结账。
路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时，他余光扫到上面五颜六色的糖果。
寻思买点糖安慰安慰这个小孩吧。
“有大白兔吗？”
他好久没吃大白兔奶糖了，他忽然想再尝尝记忆中的味道。
记得在他还爱吃甜食的小时候，妈妈就经常给他买大白兔奶糖和旺仔牛奶。
正给商品扫码的收银员一顿。
“你在说什么？”收银员朝门外指了指，“往左走三百米有一家宠物店，我这里不卖兔子。”
陈清河一愣。
林小晚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师傅……你要买宠物吗？”
“不是……”
什么兔子啊，我说的是糖啊。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我也过了吃糖的年纪了。
陈清河随手在架子上拿上几颗棒棒糖放在台面上，转而将目光投向烟柜。
那来一包父亲常抽的烟吧。
“拿包红塔山。”
“没有。”
陈清河疑惑地皱起眉毛。
“没有？”
这烟不是全国各地都有卖吗，这家店的烟品种看着也挺齐全，怎么会没有红塔山。
“只有武夷山。”
收银员抓出一包黄颜色的烟盒放在收银台上。
“什么山就什么山吧，无所谓了。”
他把烟扔到袋子里，结完账后带着林小晚出了门。
接下来还要去给她买衣服，回去太晚沈清璃会不高兴，陈清河不想浪费时间。
林小晚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拆了根棒棒糖塞嘴里。
“师傅，去哪买衣服？”
陈清河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他熟，但平时也没注意过哪有卖衣服的店家。
他平时的衣服要么网上买，要么就只穿那么几件，很少逛街。
“前面好像有个夜市。”林小晚含着糖说，“我上次跟朋友来过，那边有卖衣服的摊子。”
“夜市？”
“嗯，就那个——拐过去就到了。”
陈清河想了想，这个点商场早关门了，也就夜市还能逛逛。
“行，去看看。”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走了没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街灯火通明，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卖饰品的，卖手机壳的，还有卖衣服的。
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挤在各个摊子前面。
林小晚明显来了精神，含着棒棒糖东张西望。
“师傅，那边那边！”
她拉着陈清河的袖子往一个衣服摊走。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拿着个衣架跟人讲价，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看看喜欢什么？这边都是新款，小姑娘穿可好看了。”
林小晚松开陈清河的袖子，凑到摊子前面翻衣服。
“这件怎么样？”，她拎起一件粉色的卫衣，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幼稚。
陈清河心想，但是面上却口是心非地说：“不错。”
摊主大姐在旁边插嘴：“小姑娘眼光真好，这个是刚到的货，纯棉的，穿着可舒服了。”
陈清河随口问道：“多少钱？”
大姐笑容满面，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差钱的样子。
“三百三。”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