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了，小子。佳人已去，余香再恋也是枉然。”药老捋须，眼中满是戏谑，“看来那滴精血与阴阳双炎的淬炼，效果比预想还好。半日光景，竟能在第五根木桩上撑那么久，底子算是扎稳了。”
“咳……”萧炎收回飘远的心思，揉了揉额头，将话题生硬拽回正轨，“老师，这‘焰分噬浪尺’修行着实艰难，简直是在跟天地伟力扳手腕。除了硬扛瀑布，就没点……别的辅助法子？”他语气里带上了点讨巧的试探。
药老并未直接回答，虚影在萧炎身旁坐下，目光投向乌坦城方向，语气微沉：“莫要只盯着眼前瀑布。近日我用灵魂力稍作探查，加列与奥巴两族，斗者以上的气息……稠密了不少。”
萧炎咀嚼的动作一顿，眼眸缓缓眯起，锐光内蕴。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这么急着跳出来？看来攀上的‘高枝’，给的底气很足嘛。”
“不止。”药老眼中掠过一丝对弟子手段的赞赏，“你拿去拍卖的那些筑基灵液，十之八九已落入他们囊中。若叫他们知晓，你手里还有更精纯的货色，只怕肺都要气炸。”
萧炎闻言，嘿嘿低笑两声。
这些时日，他可不单是埋头苦修。重新开炉炼制筑基灵液，并通过拍卖场流出，是他布下的第一着棋。几次往来，与那位千娇百媚的雅妃主事便熟络起来，一次“意外”，炼药师的身份也未再刻意遮掩。
雅妃何等聪慧，立刻将萧炎的实力恢复与“神秘老师”联系起来。在萧炎流露出想了解商业运作的心思后，她顺水推舟，提出亲自指点。一来二去，关系自然拉近，筑基灵液也成了米特尔拍卖场稳定而受欢迎的拍品。
而那几瓶特意提炼出的高阶灵液，萧炎寻了个由头送到了父亲萧战手中。萧战虽疑惑，但听闻是“老师所赐”，又见儿子目光坦荡，便按下疑虑，只叮嘱他专心修炼。这几瓶灵液，萧战并未独占，而是分给了萧宁、萧媚等颇具潜力的年轻子弟。此举让几位长老近日对族长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
加之萧炎天赋回归已成事实，萧薰儿与凤凝霜这两位背景、实力皆不凡的少女又常与他走动，萧家内部那些针对他的非议与冷眼，终于如冰雪消融，虽未到人人热络的地步，但至少，无人再敢轻侮。
五批，三十五瓶筑基灵液，为萧炎带来了超过百万金币的惊人收益。但这笔巨款还没捂热，便被药老列出的稀奇古怪的药材清单吞噬殆尽。萧炎翻遍古籍也查不到这些药材的共通之处，心下明白这又是老师独有的秘方，只是不知这次要炼的，是何等丹药。
思绪拉回现实，紧迫感再度攫住萧炎。他望向轰鸣的瀑布，沉声道：“老师，我必须更快掌握‘焰分噬浪尺’。加列亚、奥巴虎皆是大斗师，若凝霜姐不出手，单靠父亲与长老们，萧家危矣。”
“想独自扛下？”药老斜睨他一眼，苍老面庞上浮起淡淡笑意，“有志气。既然如此，修炼的进度，确实得再紧一紧。”
“如何紧？”萧炎眼睛一亮，脑中灵光闪过，“莫非是前些日子您用那些古怪药材炼制的……”
“脑袋转得倒快。”药老赞许地点点头，却又不急于揭晓，反而慢悠悠道，“方法是有，甚至能助你更快突破瓶颈。只不过……那滋味，可比瀑布冲顶要‘痛快’得多。小家伙，你确定还想试试？”
萧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凝霜姐的斗气分身揍，薰儿的陪练……不对，是碾压，还有您老人家这瀑布地狱套餐，我这段时间吃的‘苦头’还少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来吧！”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药老笑眯眯的，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他手腕一翻，取回萧炎的纳戒，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掏出十多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玉瓶之内，盛满了一种浓稠如血的赤红液体，静静沉淀，光线透过，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瑰丽光泽，却又隐隐散发出炽热波动。
“这是……”萧炎凑近，好奇端详，“不像寻常魔兽精血，能量性质更狂暴。”
“焚血。”药老拿起一支玉瓶，轻轻摇晃，里面粘稠的液体随之荡漾，“取二十三味阳性火属药草精华，佐以三种二阶火属性魔兽心头热血，反复淬炼融合而成。若硬要划个品阶……”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四品。”
“四品丹药？！”萧炎眉峰一挑，呼吸微促。这是他首次亲眼见到这个层次的丹药成品，自己那刚刚摸到二品门槛的炼药术，与之相比犹如云泥。
“有何效用？”
“此物，只对火属性斗气修炼者生效。于水属性之人，则不啻于穿肠毒药。”药老解释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将其外敷于身，能极大加速你体内斗气的消耗，同时，亦会刺激斗气以更快的速度再生。就在这‘耗尽’与‘新生’的反复拉锯、破立之间，你的实力，方能被强行挤压、夯实、提升。”
他话锋一转，笑意加深：“但别高兴太早。欲借其力，必承其痛。这‘焚血’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舒筋活络的暖流。”
“痛苦？”萧炎撇撇嘴，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胀却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不以为意，“瀑布我都扛下来了，区区外敷药液，能痛到哪儿去？我這身板，同階之中怕是難尋抗揍的了。”
“是吗？”药老笑容不变，取过一支最小的白玉瓶，拔开瓶塞，一股灼热气息立刻弥漫开来，“那就先试试。伸手。”
萧炎毫不犹豫伸出左臂，肌肉线条流畅，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老师尽管来，我撑得住。”
“嘴硬的小子。”药老嘿嘿一笑，“记住，自己说的，不许喊疼！”
话音未落，瓶口倾斜，赤红如熔岩般的粘稠液体，骤然倾泻在萧炎小臂之上！
“啧……”初时，萧炎只是眉头微动，感觉像被高温蜡油烫了一下，火辣辣的，但尚在忍受范围。“呵……不过如此。”
药老不语，取过一枚玉片，手法娴熟地将那红色药液均匀涂抹开，覆盖了整条左臂，从肩至腕，无一遗漏。
就在药液完全覆盖皮肤的刹那，
“唔！”
萧炎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片涨红！那不是简单的灼热，而是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细针，顺着毛孔狠狠扎了进去，直刺骨髓！又像有无数微小的火蚁在皮肉之下、经脉之中疯狂啃噬、窜动！左臂的斗气自主疯狂运转护体，却如同火上浇油，让那痛感变本加厉！
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轻响，额角青筋瞬间暴起，冷汗涔涔而下，顷刻间打湿了鬓发。整条左臂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深红，仿佛随时会渗出血珠。
“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别硬扛，把它吸进去！”药老沉声喝道。
萧炎闻言，强忍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吼，心神凝聚，全力驱动焚诀。黑白斗气在左臂经脉中艰难流转，如同干涸河床引来了岩浆，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也的确开始将那股狂暴炽热的药力丝丝缕缕地扯入经脉，融入斗气之中。
灼烧感并未消失，却仿佛从体表深入了内里，与斗气的增长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痛，并伴随着力量充盈的微甜。
药老见状，微微颔首。这小子，悟性和韧性确实没得说。
约莫半刻钟后，左臂上那骇人的赤红色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皮肤表面淡淡的红晕，以及微微凸起的青筋。那股钻心蚀骨的灼痛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澎湃的力量感，仿佛那条手臂刚刚经过千锤百炼，褪去了凡铁，铸成了精钢。
“感受一下。”药老示意。
萧炎依言，沉神内视。左臂经脉之中，斗气奔流的速度与凝实程度，竟明显超过了右臂！虽总量提升有限，但那种“质”的差异与活力，清晰可辨。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与炽热的光芒，先前那点对痛苦的余悸被抛到九霄云外。
“老师！这‘焚血’……神了！”他指着地上那排玉瓶，语气急促，“若是全身敷用，何愁‘焰分噬浪尺’不成？恐怕连斗气修为，都能猛涨一截！”
药老看着萧炎那咬牙下定决心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深。他早就料到，对力量有着近乎执着渴望的萧炎，绝对抵挡不住这般“捷径”的诱惑。
“有魄力！”药老抚掌，“每日敷用一次，可助你修炼速度提升至少四成。配合瀑布锻体，掌握‘焰分噬浪尺’指日可待。”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诱饵，“甚至……借此冲击七星斗者，也并非不可能。”
七星斗者！
萧炎眼中火焰大盛，疲惫与酸痛一扫而空，一股豪气直冲顶门。他猛地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又像是对那未至的痛苦发出挑战：
“拼了！区区药液，能奈我何！老师，来吧！”
“好！”药老不再多言，示意萧炎趴伏在平滑的山石上。
当第一个大玉瓶中的赤红“焚血”如粘稠的火焰瀑布，倾倒在萧炎光裸的脊背时，
“嘶，啊！！我……淦！！！”
先前所有的心理建设、豪言壮语，在这全面爆发的、如同被投入岩浆炼狱的极致痛楚面前，瞬间支离破碎。少年凄厉的惨嚎冲口而出，在山谷瀑布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响亮”而“生机勃勃”。
他十指死死抠进石缝，指节捏得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仿佛一条被丢上炙热铁板的鱼。
药老面不改色，手持玉片，将那足以令寻常斗者晕厥的“焚血”，均匀而细致地，涂抹开去。
痛苦的嚎叫，在山风中持续飘扬。而力量，也在这最原始的淬炼中，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