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科学？”
顾沉指着面前那扇高达十米的巨型钛金闸门，嘴角一咧，“神他妈科学，这不就是玄学，还是带颜色的那种。”
闸门中央光秃秃的，没有键盘，也没有虹膜扫描仪，只有一个内陷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诡异。
是两只交握的手印。
一只是男性的左手，一只是女性的右手。
大小，指节长度，甚至掌纹的走向，跟顾沉和秦红衣完全是复制粘贴。
“别废话。”秦红衣也没想到老爷子玩得这么花，但她没得选。
身后的主机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非法入侵。净化程序将于60秒后启动。
当前区域将被注入氟锑酸毒雾。
氟锑酸。
一旦喷出来，别说顾沉强化过的身体，就算是金刚狼来了也得化成一滩脓水。
秦红衣一把抓过顾沉的手，十指紧扣，狠狠按进了那个凹槽里。
咔哒。
严丝合缝。
顾沉能感觉到秦红衣掌心的汗，还有透过皮肤传导过来的，略显急促的脉搏。
生物特征识别中……001号素体确认。锁钥确认。
正在检测同步率……
头顶红灯爆闪，电子合成音播报：
当前同步率：82%。
权限不足。开启核心区需要同步率达到100%。
净化程序倒计时：45秒。
“操！”顾沉骂出了声，“老子都跟你十指连心了，还要怎么样？非得在门口摆桌酒席拜天地入洞房吗？”
秦红衣眉头紧锁：“同步率不够，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在抗拒。顾沉，你在防备我。”
“废话！”
顾沉看着四周墙壁上缓缓探头的喷嘴，那里面已经冒出了绿烟，“刚知道自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大型手办，还不兴我有点心理阴影？”
“没时间给你做心理疏导了。”
秦红衣突然上前一步，整个人贴上了顾沉的后背。
她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环过顾沉的腰，死死扣住他的小腹，将两人的身体挤压得没有缝隙。
“热源共享，心率强制同调。”秦红衣声音霸道，“放松！别把你肌肉绷得像石头！”
顾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那柔软的触感。
同步率上升：88%……91%……】
警告：同步率停滞。
倒计时：30秒。
惨绿色的毒雾已经喷出来了。
那股酸蚀的味道仅仅是飘过来一点，顾沉的手臂皮肤就泛起了一阵刺痛。
“不行。”顾沉额角渗出冷汗，“这破系统判定的不是身体接触面积，是精神层面的接纳度。只要我脑子里还在把你当死对头，这门就焊死了。”
“那就别把我当死对头。”秦红衣咬牙。
“这有点难，毕竟你以前差点把我腿打断。”顾沉死到临头还在嘴贫。
秦红衣眼神一狠。
“那就换个身份。”
她猛地扳过顾沉的脸。
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征兆。
在毒雾即将吞没两人的瞬间，秦红衣吻了上来。
这不是那个为了喂血的施舍之吻。
这是一个带着祈求的吻。
顾沉瞳孔骤缩。
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紧接着，一股狂暴的信息流顺着唇齿交接处，轰然冲进了他的脑海。
伊甸园素体特性，高阶通感。
当锁钥与素体深度结合，记忆和情绪将不再设防。
轰！
顾沉眼前的世界碎了。
钛金大门消失了，毒雾不见了。
此刻眼前的，是一个洁白的手术室。
视角很低，那是属于一个五岁孩子的视角。
“疼……叔叔，红衣疼……”
顾沉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哭喊。
那是小秦红衣。
她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拿着粗大的针筒，将不明液体注入她细瘦的脊椎。
“忍着点，红衣。”
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是顾家选中的锁钥。只有你的基因被改造成功，001号素体将来才能活下来。”
“可是我好疼啊……”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想当锁钥，我想回家……”
“这就是你的命。”
那人无情推入药剂，“为了那个完美作品，你必须变成能容纳他所有暴戾的容器。哪怕你会因此变成一个只能感知痛苦的怪物。”
画面飞速流转。
七岁，秦红衣在暴雨中独自忍受基因改造带来的剧痛，手里攥着一张顾沉的照片，是她的止痛药，也是她恨意的源头。
十二岁，第一次见到顾沉。
少年意气风发，站在阳光下像个王子。
她躲在阴沟里，看着满身针孔，眼中燃起嫉妒的火。
十八岁，二十岁……
原来那些针锋相对的岁月里，每一次她看着顾沉时的眼神，除了恨，还有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的，因为基因吸引而产生的病态渴望。
她想毁了他，因为他是她痛苦的根源。
她想保护他，因为他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
现实世界中，顾沉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来如此。
原来不仅仅他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秦红衣也是那个被强行扭曲了命运的受害者。
甚至，她承受的痛苦，比一直在营养罐里沉睡的他要多得多。
这一刻，顾沉心里名为自尊的高墙，塌了一角。
去他妈的宿敌。
去他妈的仇人。
在这该死的命运面前，他们不过是两只被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两头在黑暗中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
“呼。”
顾沉原本僵硬推拒的手，突然软了下来。
他反手扣住了秦红衣的后脑勺，变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回吻了过去。
那一刻，他放开了所有的精神防御。
不再抵抗那股来自基因的臣服感，也不再抗拒与这个女人融为一体。
来吧。
既然都是怪物，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警告解除。
同步率飙升：120%……150%……200%！
判定达成：完美共生。
欢迎归来，亚当，夏娃。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逼近的毒雾瞬间被力场排空。
头顶闪烁的红灯瞬间转为柔和的绿光。
咔咔咔咔。
沉重的钛金大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秦红衣松开了顾沉。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嘴角都带着血迹，分不清是谁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暧昧，又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仅仅是荷尔蒙，更是两股强大精神力刚刚交融后留下的静电。
秦红衣看着顾沉，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她也看到了。
看到了顾沉在面对那满墙克隆体时的绝望，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孤独的灵魂。
“看够了吗？”
顾沉抬手，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渍。
他的声音很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原本的竖瞳已经完全褪去，多了一种深邃。
“没看够。”秦红衣也没矫情，她整理了一下被顾沉抓乱的领口，恢复了那副女王姿态，“但我现在的确对你的身体有了新的认识。”
“彼此彼此。”
顾沉嗤笑一声，并没有点破刚才看到的记忆。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劲了，记在账上以后慢慢算。
他转身，看向大门后的世界。
这是一个圆形的穹顶大厅，比外面的陈列室更加精密。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双螺旋结构的全息投影。
在投影下方，静静地摆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台。
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淡金色，里面流动着液态的星光。
“完美药剂。”
顾沉呼吸停滞。
这就是顾老爷子牺牲无数，甚至搭上秦红衣童年才造出来的东西。
喝了它，基因缺陷修复，不再需要吸血续命，也不再受制于人。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周围的仪器都会自动亮起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