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站起身来，走到希尔维娅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在我身边的时候，只许想我，知道吗？”
希尔维娅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脸颊红肿，嘴角带血，狼狈得像一只流浪狗。
希尔维娅点了点头。
蔷薇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一点一点褪去，她松开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希尔维娅被打伤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近乎怜惜的温柔。
“疼吗？”
希尔维娅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蔷薇也没有等她的答案，她低下头，在希尔维娅红肿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记住，”她贴着希尔维娅的耳朵说，声音又轻又软。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每一滴血，每一根头发，都是我的。”
希尔维娅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蔷薇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魔法眼镜，拿起笔。
“回去吧。”蔷薇说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像刚才的暴怒与爱抚都没有发生过。
希尔维娅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身后传来蔷薇的声音。
“钱记得拿走啊，兑不开就留着，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希尔维娅回头看向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财宝面前蹲下来，挑了几块最小的宝石，揣进怀里。
希尔维娅走出书房，轻轻把门带上。
门板合拢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密闭的笼子里被放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吐一口气。
走廊里依然昏暗，她摸了摸怀里的那几块宝石，很小，但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她认得其中一块红色的那是血髓晶，是高阶血族被杀后才会产生的，可以用于修炼。
希尔维娅将血髓晶收起，她原本只是一个毫无天赋的普通人没办法变强。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变成了半个吸血鬼，有变强的可能，她还是希望可以变强一点，也不要求太多，能保护家人就足够了。
随后她看向其他宝石，她已经尽可能往小的选了，却依旧兑不开，这让让希尔维娅有些焦虑。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路过一个转角时，看见两个穿着黑色长裙的血族女仆正在低声交谈。
她们看见希尔维娅，立刻停下话头，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而疏离的表情。
希尔维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请问……”她小声说。
“你们有没有零钱？我想换一些……”
她掏出怀里的宝石，摊在手心。
那两个女仆对视一眼。
“抱歉，大人。”左边的女仆客客气气地说.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希尔维娅愣了一下：“我不是要换等值的，就是……换一点银币铜币就行，这些宝石可以给你们……”
“大人。”右边的女仆打断她，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们真的没有，您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说完，两个女仆再次欠身，匆匆离开了。
希尔维娅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们不是没有钱，是不敢换，她身上带着蔷薇的气息，她刚刚从那位始祖的书房里出来。
谁敢接她手里的东西？万一这是什么试探，万一那位大人不高兴……
希尔维娅攥紧手里的宝石，继续往前走。
她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穿着铠甲的守卫，那个守卫看起来比门口站岗的那些地位高一些，胸前的甲胄上刻着一朵精致的蔷薇纹章。
“请问……”希尔维娅又走上前去。
守卫转过头，看着她。
“……有事？”守卫的语气不算冷，但也不算热。
希尔维娅再次掏出宝石，再次说明来意，守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他说，“我帮不了你。”
希尔维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守卫已经迈开步子，绕开她，继续巡逻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里是始祖的府邸。
在这里做事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会为了几块宝石去招惹可能的麻烦？
希尔维娅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几块在幽蓝火光下闪闪发亮的小东西，明明很值钱，明明够她和两个女儿用好几年。
可是在这里，它们什么都不是。
希尔维娅叹了口气，把宝石重新揣回怀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门口站着那两个守卫，阳光从敞开的门扉里照进来，落在他们黑色的甲胄上的标志。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希尔维娅脑海内。
她退后几步，没有出门，而是转身沿着另一条走廊，往仆人们的住处走去。
这次她运气不错，在仆人们的公共休息室里，遇见了一个手忙脚乱的仆人，显然是刚来府邸不久。
见希尔维娅靠近，那个仆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因为希尔维娅身上那件破烂的旧衣服，和这座府邸格格不入。
“您……有什么事吗？”仆人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有些局促地问。
希尔维娅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想……”她斟酌着措辞。
“借一套衣服。”
仆人愣住了。
“衣服？”
“嗯。”
希尔维娅点点头说道。
“蔷薇大人让我去办点事，但我这身衣服……不太方便。”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说出这句话后，希尔维娅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要是被发现自己撒谎的话那就死定了，可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需要得道府邸内的衣服，需要衣服上证明身份的标志。
仆人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疑惑和局促，变成了敬畏和紧张。
“蔷薇大人吩咐的……”她连忙站起来。
“您稍等，我这就去找。”
她匆匆忙忙地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黑色的，料子比希尔维娅身上那件好得多，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胸前的位置，有一朵精致的幽月纹章。
因为是伊莱娜的府邸，衣服上克着的自然也是伊莱娜的标志幽月。
希尔维娅看着那朵幽月，心里微微一动，仆人把衣服双手递过来：“这是府里备用的常服，您看合不合适？”
希尔维娅接过来，摸了摸那料子，柔软，厚实，比她穿过任何一件衣服都好。
“谢谢。”希尔维娅道谢道。
仆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您慢走。”
希尔维娅抱着衣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上。
那衣服有点大，她的身材太瘦小了，穿上去空空荡荡的，她把袖子挽了两道，把裙摆提了提，用一根带子系在腰间。
然后她站在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的衣服，银色的花纹，胸口那朵幽月纹章在幽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着光。
吸血鬼的治愈之下，希尔维娅的脸颊的红肿已经消去，只是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也有些乱。
希尔维娅整理了一下后继续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穿上这身衣服的她气质提升了不少，加上雪白的长发和精致的小脸。
希尔维娅此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血族贵族，尽管有些瘦小，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她然后转过身，小步朝门口走去。
这次，门口的守卫看见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恭敬，他们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希尔维娅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大门，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街市。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朵幽月，伊莱娜的幽月，那位伯爵大人的标志。
在这片区域，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标志，她的权威，她的力量，她的财富，都刻在这朵小小的花纹里。
希尔维娅给自己加了一把游后朝着魔市走去，魔市那是一个只允许魔族进入的市场。
希尔维娅以前从不敢靠近那里，因为她太弱了，弱到连门口的小贩都可以欺负她。
但现在不同，现在她穿着这身衣服，现在她胸口有这朵幽月。
她走在街上，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胸口的纹章上，然后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恭敬，变得畏惧。
希尔维娅攥紧袖子，努力让自己的步子稳一些，头抬得高一些，她想起爱莉娅和索菲亚。
想起她们蜷缩在床上睡觉的样子，想起她们小小的呼吸声，想起她们脸上还没有干透的泪痕。
她需要钱，需要能花的钱，需要能给她们买吃的、买穿的、买毯子、买药的钱。
所以，她必须成功在凶险的魔市把钱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