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异口同声,连语气里的惊讶频率都诡异地重合了。

便利店的背景音乐正好切到了一首轻快的J-POP,像是专门为这一刻配上的BGM。

涂川澪保持着搬箱子的姿势,感觉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如果说一次相遇是偶然。

两次相遇是缘分。

那这种一天之内,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点、完全不同的打工场合,像连体婴一样撞上的概率是多少?

这甚至比在东京塔顶遇到哥斯拉的概率还要低吧?

涂川澪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的田中由纪,脑海里刚才那个被她强行掐灭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不会吧……”

“难道我真的拿了轻小说男主角的剧本?”

“这种不仅给了我一副好皮囊,还附赠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刷新出来的天降系美少女的设定……”

“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涂川澪率先打破了那股在空气中弥漫的、名为“命运的红线”的酸臭味幻想。

她把手里沉重的饮料箱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名为“社畜”的现实之音。

深夜的罗森便利店,白色的日光灯嗡嗡作响。

自动门偶尔开启,带进来一阵寒风和几个满身酒气的醉鬼,或者是刚下补习班、一脸生无可恋的学生。

“那个……涂川桑,这箱乌龙茶要放在最上面那一层吗?”

田中由纪踮着脚,手里举着两瓶两升装的乌龙茶,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制服的下摆因为伸展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

即便如此,她的指尖距离最上层的货架依然有着那个名为“身高差”的悲伤距离。

“放着我来吧。”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涂川澪并没有刻意搞什么偶像剧里的“背后抱”或者“壁咚”。

她只是仗着这具身体原本优越的身高优势,单手接过那两瓶沉重的水,轻轻松松地往上一送,再顺手把里面那一排被客人拿乱的饮料往前一推,排得整整齐齐。

“这……好厉害。”

田中由纪转过身,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崇拜的小星星。

涂川澪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田中由纪那副认真的样子。

别用这种看英雄的眼神看我啊,这只是熟练工种的肌肉记忆罢了。

不过,被可爱的女孩子崇拜,哪怕只是因为搬砖搬得好,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进入了枯燥的机械劳动时间。

清洗关东煮的锅子是一项苦差事。

那些在汤汁里浸泡了一整天的萝卜、鱼饼残渣,粘在锅壁上,顽固得像是不肯离去的幽灵。

涂川澪正准备用最暴力的手段——钢丝球加洗洁精狂刷一通了事。

“涂川桑,那个……如果太用力的话,会把不粘涂层刷坏的。”

田中由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海绵,制止了她的暴行。

“让我来吧。”

她接管了那个油腻腻的锅子。

温水,软布,耐心。

涂川澪靠在洗手池边,看着田中由纪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擦拭着锅边的每一处油渍。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几缕发丝垂落,被她用手背轻轻挽到耳后。那双手并没有做美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在泡沫中穿梭。

“……”

涂川澪从兜里摸出一颗刚才没吃完的薄荷糖,塞进嘴里,“咔吧”一声咬碎。

这就是所谓的“大和抚子”之力吗?

这种哪怕是在刷锅都能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贤妻良母气场。

“田中同学。”

“嗨?”

“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诶?!”

田中由纪手一滑,一块魔芋丝飞了出去,啪叽一声贴在了墙上。

“涂、涂川桑!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看着慌乱地去抠墙上魔芋丝的少女,涂川澪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调戏老实人是打工生涯中唯一的乐趣。

直到最后一个滤网也被冲洗干净,田中由纪才关上水龙头。

她拿起一块干毛巾,将不锈钢台面上的水渍仔仔细细地擦干,直到它能映出头顶那根有些接触不良、偶尔闪烁一下的日光灯。

那种看着脏兮兮的东西在自己手里一点点变干净的过程,让她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急着离开后厨。

田中由纪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堆满纸箱的角落里坐下,轻轻锤了锤有些发酸的后腰。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新邮件。

她是个简单的人,来到东京读短大后,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整日忙碌,并没有太多时间去体验这座大城市纸醉金迷的乐趣。

但现在,生活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盼头。

虽然签约模特事务所是一个意外,但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她也希望能有些成果。哪怕只是为了攒够钱买换一个治安条件好点的公寓,或者是为了不再让乡下的父母担心。

经纪人今井桑的说法是,先回去等待电话通知,事务所会安排试镜。

这个业界对待新人——尤其是像她这样一张白纸的新人——还是比较宽容的,能够容忍早期的青涩和不成熟。

现在的她,就像是刚刚放入烤箱的面团,既期待着膨胀成漂亮的面包,又不安地担心火候会不会太过了。

“稍后还是去公司一趟吧……”

田中由纪看着手机屏幕,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迎新会上,那个叫做堀内真理子的短发前辈对她的叮嘱:

“田中还是学生吧?如果有空的话,记得要时不时去事务所露个面,混个脸熟哦。在这个圈子里,让经纪人记住你,机会才会落到你头上。”

想到这里,她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

她的性格其实更喜欢单纯的事务性工作,就像现在这样,尽力把盘子洗干净,把便当做好,把老板的任务完成。

她并不擅长舌灿莲花地与陌生人沟通,更不懂得如何像松本理奈那样自信地展示自己,或者像涂川桑那样游刃有余地把酒言欢。

田中由纪很明白自己的这种缺陷。

如果没有被星探搭话,如果没有产生“想要变可爱”这种稍显奢侈的念头,她或许真的会选择做一名普通的点心师,或者毕业后回老家相亲结婚。

有一件能专心致志沉浸其中的爱好,一些能讨论食谱的同好,在不起眼的工作中收获满足,甚至能通过美食帮助他人,传递幸福。

这就是她能想象的最美好的光景。

但既然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向她敞开了一条缝,她也想试着踮起脚尖看一看。

“呼……”

田中由纪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手机。

她站起身,重新理了理便利店的制服。

明天,就去事务所看看吧。

而在货架的另一端,涂川澪正默默地搬运着沉重的饮料箱,纸箱撕裂的声音清脆利落。

深夜的便利店里,两人没有交谈,沉默但并不尴尬,各司其职、为了生存而共同努力着。

随着深夜的钟声敲响,罗森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开启,送走了最后一波赶末班车的社畜。

田中由纪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更衣柜里,换回了自己的便服。她背起书包,看了一眼还穿着制服、正靠在收银台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的涂川澪。

“涂川桑,还不走吗?”

田中由纪有些疑惑地问道,“已经到换班时间了哦。”

“啊,我不走。”

涂川澪停下转笔的手,从柜台下摸出一罐刚补货的红牛,啪地一声拉开拉环,“我接了夜班,还得再顶几个小时。毕竟缺钱嘛。”

“诶?”

田中由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如果是通宵夜班的话,明天早上根本起不来吧?”

她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下午在秋叶原,涂川澪接的那通电话。

那时候,涂川桑明明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的班主任信誓旦旦地发誓:“后天!后天肯定来!老师你信我一次!”

虽然当时说是后天,但如果今晚通宵,明天白天肯定是在睡觉补觉中度过,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去准备复学的事情,甚至可能连生物钟都倒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那种“反正我就是要在便利店混一晚上”的坦然态度,哪里有一点点像是要在“后天”回归校园的高中生样子?

“……”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田中由纪看着面前这个喝着红牛、一脸惬意的金发少女,心里某种名为“信任”的小火苗晃动了一下。

这家伙……压根就没把回学校这回事放在心上吧?

当时在电话里对老师说的那些“信我一次”、“肯定去”,完全就是为了挂电话而随口胡扯的缓兵之计!

田中由纪捏紧了书包的带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

高三了啊。

虽然签了事务所,虽然长得漂亮,但在这个严苛的社会里,如果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以后的人生会变得很艰难吧?

模特的青春饭能吃几年呢?如果没有学历做保底,一旦过气了怎么办?

无数个担忧在田中由纪的脑海里盘旋。

她很想抓住涂川澪的肩膀大声告诉她:“不管怎么样都要毕业啊!”或者“不要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但是……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两天吧?

仅仅是同事,或者稍微谈得来的朋友而已。

我又不是她的家长,也不是她的老师。这种正论说出来,会不会太沉重了?会不会被觉得是“多管闲事”?会不会让她觉得厌烦?

田中由纪咬了咬嘴唇,看着那个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却透着一股无可救药的烂人气息的涂川澪,心里的火气和担忧混杂在一起,蹭蹭往上涨。

明明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对待自己的人生这么随意啊!

既然没资格用正经的语气说教,那就……

田中由纪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唯唯诺诺地把话咽回去。她大步走到收银台前,把背包往台面上一放。

“涂川!”

她甚至省去了敬称,为了掩饰自己的逾越,特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正在喝红牛的涂川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握成拳头,并不算太轻地锤了一下肩膀。

“咚。”

“噗——咳咳!”涂川澪差点呛到,一脸懵逼,“田中同学?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田中由纪鼓着脸颊,像只生气的仓鼠,试图用这种“恶狠狠”的表情来掩盖自己过界的关心:

“你下午不是跟老师发誓说要回学校吗?!要是通宵的话,身体垮了不说,脑子也会变笨的吧!”

“是啊,我是说了。”涂川澪眨了眨眼,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既然要回学校,那你还接什么夜班啊!你是打算把老师当猴耍吗?”

田中由纪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又急又冲:

“就算现在有了事务所的工作,就算能打工赚钱,但高中毕业也是必须的吧!那是人生的退路啊!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为以后打算啊!”

哪怕是用这种吵架般的语气说出来,话语里的关切还是藏不住。

“啊……”

涂川澪恍然大悟。

她看着田中由纪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湿润的眼睛,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明明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却为了这种事生气……

“涂川你这家伙!”

看着她那副毫无悔改之意、甚至有点想笑的表情,田中由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恶狠狠”的人设:

“真是的……明明长得这么好看,说起谎话来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我都快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她叹了口气,像是拿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损友没办法,最后只能用最凶的语气说着最软的话:

“不管你了!反正……要是毕不了业,以后哭着鼻子后悔的时候,我可是会狠狠嘲笑你的!”

说完,她抓起书包转身就走,像是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露馅,变回那个爱操心的老妈子。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明天……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记得回个信息!别死在店里了!”

看着自动门合上,涂川澪摸了摸刚才被锤过的肩膀。

“被看穿了啊……”

不过,这种被朋友拆穿谎言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深夜的便利店里,只剩下冷柜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

涂川澪坐在收银台后的高脚凳上,手里捏着那罐已经空了的红牛,目光有些失焦地盯着不远处货架上排列整齐的饭团。

“学校啊……”

她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放久了的口香糖,没什么滋味,甚至有点发苦。

其实田中由纪有一点没说错,她确实是在敷衍,也是在逃避。但这种逃避并非源于青春期的叛逆,而是源于成年人的权衡。

摆烂?不,她一点都不想摆烂。

背着几百万日元的高利贷,每天睁眼就是还不完的利息,这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连做梦都在算汇率。她现在的脑子里除了“搞钱”这两个字,根本塞不下其他东西。

至于学校……

涂川澪仰起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思绪飘回了那个遥远的时空。

上辈子,作为涂川凌,她在天朝国念了一辈子的书,当了一辈子的做题家。

她是川蜀一个平平无奇县城高中的中等生。那个年代的县中,虽然还没卷到衡水那种程度,但也并不轻松。

所幸学校领导开明,甚至有老师带头搞自媒体,社团活动搞得有声有色,虽然比不上广粤特区那些学生丰富多彩,但也算是那种接近日漫氛围的“自娱自乐”。

那是她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亮色。

那时的她,还叫涂川凌。

在这个以“人口”著称的高考大省,县一中通常意味着封闭式管理、跑操、以及堆积如山的试卷。

但涂川凌自小就是个没长反骨、却天生自带“越狱”属性的自由派。

比如那个虽然名义上“并非强制”、但在班主任死亡凝视下不得不上的周六晚自习。

当别的同学都在埋头苦啃《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时,涂川凌却能大摇大摆地拿着一张盖了鲜红公章的“社团活动申请表”,在全班艳羡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老师,动漫社今晚要开例会,筹备校庆活动,还得用广播站通报一下。”

理由冠冕堂皇,手续合规合法。

其实哪有什么必须要周六晚上开的会?

她只是想在那唯一的半天假期里,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教室,去校门口那家苍蝇馆子,好好的、从容地吃一顿冒菜,而不是在食堂里为了抢饭把勺子挥出火星子。

那是她作为“动漫社社长”的特权,也是她在那段灰暗的高中岁月里,给自己挖出的透气孔。

“说起来,那个社长当得还真是……德不配位啊。”

涂川澪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那个小小的动漫社,在那个年代的县中,简直就是“卧虎藏龙”的代名词。

由于招新的特殊性,社团里一大半都是艺体班的学生。

那里有能对着镜子把《极乐净土》跳出残影的宅舞大佬;有拿着马克笔几分钟就能手绘出老婆的绘画触手;有能用废纸箱和热熔胶捏出高达模型的各种手工帝;甚至还有那种在KTV能飙高音唱《Unravel》的麦霸。

真可谓是——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

而她呢?

既不会画画,也不会跳舞,甚至连五音都不怎么全。

她能坐上社长的宝座,纯粹是凭着一腔名为“热爱”的热血,以及那种能把这群性格各异的怪才捏合在一起的“老妈子”属性。

每当看着社员们在活动室里各显神通,她这个社长总是缩在角落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自己是个混子。

但那段时光,真的很纯粹。

没有甲方,没有KPI,只有一群傻瓜凑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爱好发光发热。

也就是在这种耳濡目染下,她这个“混子”也开始进化了。

她跟着美术生学会了拿笔,学会了排线和上色,虽然起步晚,但胜在敢画。她跟着舞蹈生学了几段宅舞,虽然肢体有些僵硬,但也能在漫展上跟着跳两下。

而她高中生涯最自豪的高光时刻,莫过于那场运动会。

在那个大家都穿着校服、喊着“高三二班,猛虎下山”这种土味口号的操场上。

涂川凌带着她的动漫社,搞了一场足以载入校史的Cosplay游行。

当穿着调查兵团制服的少年们挥舞着刀片冲过跑道,当穿着汉服的少女们撑着油纸伞走过主席台。

那种打破次元壁的震撼,那种在一片灰蓝色的校服海洋中炸开的色彩斑斓。

那是足以让全天朝99%的高中生都羡慕到流口水的名场面。

那是她的青春,也是她的勋章。

还有那个位于教学楼顶层的社团活动室。

那是她的小天地。

每当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她就会拿着那把私藏的钥匙,偷偷溜上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股混合了旧书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书架上塞满了历届前辈们“捐赠”的遗产——被翻得卷边的《火影忍者》全套,每一期都不落下的《动漫水晶》和《二次元狂热》。

甚至……在书架的最深处,她还翻出过几本被牛皮纸包好的、属于“艾伦”和“兵长”的不可描述本子。

“当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涂川澪回忆起当时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仅是惊叹于内容的劲爆,更是惊叹于那个年代学姐学长们的财力——那可是漂洋过海来的正版同人志啊!

那里是她的避难所,是她在题海战术中唯一的乌托邦。

直到毕业那天。

作为卸任的社长,涂川凌也留下了自己的“遗产”。

一个攒了很久零花钱买的Fate系列玉藻前手办,和一套精装版的《紫罗兰永恒花园》小说。

她把那个做工精致的狐耳娘摆在柜子的最显眼处,又把那套小说郑重其事地塞进书架。

那是她对那段时光最后的致敬,也是一种传承。

“呼……”

涂川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回忆中抽离。

便利店的灯光依旧惨白。

那个曾经在操场上意气风发地指挥着社员们排练的社长,那个在活动室里偷看漫画的少女,如今变成了这个坐在东京深夜便利店里,为了几百日元时薪而熬夜的金发不良。

“世事难料啊。”

她转过手中的笔,在收银条的背面画下了一个简陋的Q版小人。

那是玉藻前,有着大大的狐狸耳朵和蓬松的尾巴。

“不过,幸好。”

涂川澪看着那个小人,眼神逐渐坚定。

“幸好当初在那个活动室里,我拿起了画笔。”

那些曾经被视为“不务正业”的时光,那些被老师家长诟病的“闲书”和“涂鸦”。

最终却成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够依靠的武器。

“学历也许是敲门砖,但手艺才是铁饭碗。”

她把那张画着小人的收银条折好,塞进口袋。

“既然上辈子能靠这个活下来,这辈子……没理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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