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像烧焦的皮肤一样的黑色物质,那物质表面不断开裂又不断愈合,露出下面同样漆黑的、看不见任何结构的“内里”。

而那些站在最中央的四个“棋子”,他们周身都缭绕着某种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接触到周围的邪教徒时,那些邪教徒的躯体就会微微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们没有对话,没有警告,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意思。

荷玖禄在距离废墟群还剩三公里时,右臂的军装袖口骤然炸裂——

无数根晶莹剔透的红水晶骨刺如同怒放的荆棘之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下方最密集的人群攒射而去。

那些骨刺在空中不断分叉、增殖,眨眼间就化作一场覆盖了半个废墟的血色暴雨。

与此同时,荷玖禄的左手五指猛地握拳——

废墟边缘十几块重达数吨的巨大碎石同时被无形的力量从地面“拔”起,然后以超过音速的速度砸向那些试图散开的邪教徒。

这是“思维抽象”阶段的能力,用意识直接干涉微观层面的物质状态,再在宏观层面呈现出来。

丑敛的彩虹雾气比她本人先到一步——那浓得化不开的七彩光雾如同海啸般从空中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废墟边缘上百名邪教徒。

雾气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表情狂热、眼神空洞的邪教徒脸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笑容,有的人甚至扔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在原地手舞足蹈。

丑敛的“魔法思维”——“欢笑”,能把悲伤、恐惧、绝望变成欢笑——但此刻的“欢笑”,是让敌人在癫狂中失去战斗力的武器。

苏莞尔的银白手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那个圆在闭合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所到之处,空间本身仿佛都被冻结。

十几名邪教徒正要催动某种诡异的“要素”波动,却在银光扫过的瞬间整个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筱染的透明魔法思维杖身里那些急速游动的光点终于找到了出口——它们如同一群被释放的萤火虫,从杖身里喷涌而出。

每一粒光点都精准地找到一名邪教徒,然后毫无阻碍地钻入对方的眉心。

被钻入的邪教徒几乎立刻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他们的意识正在被那些光点——

某种专门针对精神层面进行“过滤”和“压制”的存在——疯狂冲击。

秦疏影没有攻击,她只是悬浮在半空,掌心那本厚书翻动的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书页,只剩一片模糊的残影。

但随着每一次翻页,废墟群上空就开始出现无数细小的银色裂纹——那些裂纹在空气中缓慢蔓延,像一幅正在被描绘的、看不见的画。

她在“改写”这片区域的底层感知,让邪教徒们无法准确判断娥姝们的位置和攻击方向。

战斗在三秒内就进入了白热化,但邪教徒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或者说,那些联合起来的几个邪教组织,掌握的“诡异”力量远比普通人类强大得多。

被荷玖禄骨刺暴雨覆盖的区域里,有几十名邪教徒突然身体炸裂,但炸裂后没有血肉横飞,而是从裂口里涌出大量浓稠的黑雾。

那些黑雾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长着无数利齿的雾状生物,咆哮着朝半空的娥姝们扑来。

还有一群邪教徒同时举起右手——他们的右手掌心全都刻着同样的、不断蠕动的血色符号——

从那些符号里喷射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最前方的荷玖禄笼罩过去,却被荷玖禄裂开的狰狞大口撕碎。

更远处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像某种巨型生物呼吸的嗡鸣声。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骨头都在发颤。

四个“棋子”终于动了,最左边那个穿着由无数块不同来源皮肤碎片拼凑而成袍服的“棋子”,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五官完全错位的脸:

眼睛长在颧骨位置,鼻子横着长,嘴巴竖着裂开。

他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个极其复杂的、完全违背人类关节结构的手势。

霎那间,荷玖禄感知到了——

那个“方向”,那个签约后荷玖禄就能隐约感知到的、通向“血湖大神”的方向,突然有某种极其庞大、极其遥远、却又在急速接近的“存在感”正在苏醒。

不是签约时那种无意识的瞥一眼,是更主动、更清晰的“注视”。

“他们要用异物强行让玄身暂时显世!”

苏莞尔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那四个“棋子”同时各自从袍服下取出一件东西——

那些东西完全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其形状,它们像是在不断变化,又像是在同时呈现无数种形态,每一秒都在伸缩、扭曲、重组。

那就是他们从各自的洞天里获得的“异物”,是被“常理”灌注过力量的、超越常规物理规则的物体。

四件异物被同时举起,彼此之间开始产生某种极其恐怖的共鸣。

天空——那个灰蒙蒙的、永远不变的洞天天空——突然裂了。

不是裂开一道口子,是整个天空像一块被巨锤砸中的薄冰,从中央开始呈放射状向四周崩塌、碎裂。

那些碎裂的“天空碎片”没有往下掉,而是悬浮在裂口边缘,缓慢旋转,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而从裂口里涌出来的,是——血肉。

不是任何正常意义上的血肉,是漆黑得连光都无法在上面停留的、和活物一样流淌、扭动、盘旋的血肉。

那些血肉从裂口里倾泻而下,如同倒挂的黑色瀑布,但瀑布的水流方向完全是混乱的——

有的往下流,有的往上流,有的在空中盘旋成巨大的漩涡——

还有的直接从裂口里“挤”出来,在空中炸成无数黑色的肉沫,那些肉沫又在空中重新汇聚、生长、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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