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啊，你这孩子，是真会挑话题。

"斗牛"这俩字，你搁不同地儿说，人家给你的反应能差出十万八千里。你要是在贵州黔东南的寨子里喊一嗓子"走，看斗牛去"，老乡们抄起芦笙就往斗牛场跑，那场面，锣鼓喧天，牛角撞得山响。

你要是搁广东广西的茶楼里喊一嗓子"斗牛？来啊"，人家直接甩出一副扑克牌，五分钟就能让你输得连裤腰带都押上。

今儿李叔给你来个一鱼两吃——真正的牛和牌桌上的牛，咱都给你讲透了。

上篇：真正的牛——黔东南大山里的"牛王争霸"

（李叔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

这是李叔2019年在贵州凯里拍的。你看这牛，角上包着铁皮，背上插着彩旗，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跟古代将军出征似的。

这牛，不是一般的牛

吴清，你记住一句话：黔东南的斗牛，是半神半兽的存在。

苗族人管斗牛叫"牛打架"，这玩意儿在黔东南有上千年历史了。传说古时候，两头水牯牛在稻田里打架，把禾苗踩得稀巴烂，主人没办法，只好从别处拔秧来补。结果你猜怎么着？补过的秧苗长得特别壮，谷穗又长又饱满。从那以后，逢年过节，苗寨就要斗牛——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丰收。

牛王的"选秀标准"

李叔第一次去黔东南，看着那些牛，心想这不就是水牛吗，有啥特别的？结果人家老乡拉着我，给我上了一课：

选牛，先看旋——牛身上的毛旋儿，得是三旋或者五旋，旋儿的位置还有讲究。

再看角——牛角要粗大厚实，呈四方形，角尖要锋利。李叔当时指着一头牛说"这个角够大"，老乡摇摇头："那是水牛角，不是斗牛角。斗牛的角，是专门长来打架的，粗、短、尖。"

最后看身形——前脚并排一条线，后脚一前一后，眼睛要凸出来，脖子要粗，站那儿得有"王者风范"。

选中的牛，那是全村集资买的。民国时期的《从江县志》里写，这种牛"价之高，较常生十数倍"。现在更狠，一头好的斗牛，几十万上百万不稀奇。

牛王的"帝王待遇"

吴清，你知道这种牛平时怎么养吗？

有专门的"喂牛公"，一个人伺候一头牛。吃的不是草，是糯米饭、米酒、腌鱼——对，你没听错，腌鱼。夏天天天洗澡，冬天还要保暖。

李叔当时就惊了："这待遇，比我那会儿上班强多了。"

出征：比打仗还讲究

斗牛的日子定了，要先"放木叶"——以前是送一块小木牌通知各村寨，现在简单了，微信群一发就完事。

出征那天，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牛角包铁皮（当盔甲）

牛背插彩旗（当令旗）

脖子上挂铜铃

后面跟着一帮人，敲锣打鼓吹芦笙

到了斗牛场，先抽签配对。同级别的牛才能斗，不能以大欺小。

开战：那一声闷响，李叔记到现在

李叔第一次看斗牛，站在人群里，还没反应过来，两头牛就"磅"的一声撞在一起。那声音，不是电影里的特效，是实打实的骨头撞骨头，闷得人心口一颤。

两头牛顶在一起，角对角，脖子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周围几千人呐喊助威，那气势，比足球场还猛。

打到一定时候，寨老会示意"拉脚"。几个壮汉冲上去，用绳子套住牛后腿，硬生生把两头牛分开。这是规矩——不能真让牛往死里斗，点到为止。

赢了怎么办？

赢了的一方，那叫一个风光。亲戚朋友放炮仗庆祝，往牛背上披红绸，往牛角上挂鸭子。牛王昂着头绕场一周，那神情，李叔现在都记得——它知道自己赢了。

"斗牛相思"

最让李叔感动的是这个环节。

两个寨子因为斗牛结缘，你买我的牛，我买你的牛，买卖的时候故意留点尾款，等下次斗牛的时候再去收。为啥？找个由头，两寨子的人聚在一起喝酒。

一喝就是三五天，唱大歌，对情歌，年轻人看对眼了，就成了夫妻。

临走的时候，主人家送帕子、送花带、送糯米饭、送腌鱼，还要送一头牛。女人们把牛打扮得花花绿绿，一路吹芦笙送出寨子。

过一年，对方寨子回访，又是一场大酒。这叫"吃相思"——斗牛是引子，人情才是主菜。

李叔当时站在寨子口，看着那群年轻人唱着"分散歌"依依不舍的样子，心想：这哪是斗牛啊，这是用牛串起来的人情网。

下篇：牌桌上的牛——全国各地的"牛牛"江湖

（李叔收回手机，换了个坐姿）

好，真正的牛讲完了，下面说牌桌上的牛。

吴清，你要是去广东广西湖南的棋牌室，问"斗牛怎么玩"，人家会甩给你一副扑克牌，三分钟教会你，然后半小时让你输光。

基础篇：啥是斗牛？

牌具：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52张。

人数：2到6人都行，但最经典的是1个庄家对3个闲家。

点数：

A=1点

2-10=按牌面数字算

·J、Q、K=10点（这三兄弟在斗牛里叫"花牌"）

核心玩法：五张牌分两组

每人发5张牌，你要干一件事：从5张里挑3张，凑成10的倍数（10、20、30）。

如果能凑成，就叫"有牛"。剩下两张牌加起来，取个位数，就是你的"牛几"。

举个栗子：

你手牌：7、8、5、K、2

7+8+5=20，有牛

剩下K（10点）+2=12，取个位=2

恭喜你，牛2

如果剩下两张加起来是10或者20，个位是0，那就是牛牛，是普通牌里的最高级。

如果5张牌里怎么也凑不出三张加起来是10的倍数，那就叫"无牛"或"牛破"。无牛基本等于输，除非庄家也无牛，那就比谁手里最大的牌大。

特殊牌型：江湖传说中的"四大神兽"

普通牛牛只是入门，真正让赌徒们心跳加速的是下面这几位：

1. 五小牛（8倍）——五张牌都小于5，而且总点数≤10。比如：A、A、2、3、3，加起来刚好10点。这是斗牛界的"王炸"。

2. 炸弹（8倍）——五张牌里有四张一样的。比如：四张K加一张随便啥。不需要凑牛，直接碾压。

3. 五花牛（5倍）——五张牌全是J、Q、K。注意，是"全花牌"，一张数字牌都不能有。

4. 四花牛（4倍）——四张花牌加一张10（10算半个花牌）。

牌型大小顺序：五小牛≈炸弹 > 五花牛 > 四花牛 > 牛牛 > 牛九 > ... > 牛一 > 无牛。

核心机制：庄闲对抗

斗牛最刺激的是庄闲对抗——闲家之间不比牌，都跟庄家比。

开局先抢庄。想当庄的喊"抢"，系统随机挑一个当庄家。庄家确定后，闲家下注。

然后发牌，拼牌（就是凑那三张）。拼牌有时间限制，超时算无牛——李叔见过有人手抖点错，眼睁睁看着牛牛变成无牛，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最后亮牌比大小。庄家通吃（庄家赢所有闲家）或者通赔（庄家输给所有闲家）的时候，那场面，赢的人拍桌子，输的人拍大腿。

各地斗牛的"方言版"

李叔跑遍全国，发现斗牛这玩意儿，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口音"：

广东、广西：正统发源地

规矩最正，强调"快"。抢庄、下注、发牌、亮牌，一套流程下来，一把牌三分钟结束。输赢就是眨眼的事。

湖南：带"扎鸟"

湖南人管斗牛叫"扎鸟"。有个特色规矩叫"飞苍蝇"——你不玩，也可以在旁边下注，押某一家赢。这就跟赛马场买马似的，看热闹的也能过把瘾。

江浙一带：讲究"倍率"

江浙人精明，斗牛玩的是倍率。有"牛丁"（1倍）、"牛二"（1倍）一直到"牛九"（3-4倍）、牛牛（5倍）的精确倍率系统。你在浙江棋牌室斗牛，经常能听到有人说："我这把押10倍！"——那意思是，他觉得自己这把稳拿炸弹或者五小牛。

四川：血战到底的变种

四川人把麻将的"血战到底"精神带到了斗牛里。有"血战斗牛"——输了的人可以"买码"继续，跟输了不服再打一局似的。

贵州：少数民族地区的混搭

最有意思的是贵州某些地方，把真斗牛和牌桌斗牛结合了——斗牛节的时候，白天看真牛打架，晚上围一圈打牌牛。输了的人请喝酒，赢的人明天接着看斗牛。李叔参加过一回，那叫一个惬意。

李叔的血泪教训

（李叔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

吴清，李叔跟你讲这么多，不是教你赌博。

牌桌上的斗牛，李叔年轻时候也玩过。那时候在广东打工，工友一喊"斗牛"，手就痒。赢过，也输过。最惨的一次，一个月工资，三个小时输光。

后来李叔想明白了：斗牛这游戏，庄家永远占便宜。为啥？闲家下注，庄家通吃的时候赢全部，通赔的时候赔全部，但概率上，庄家赢的次数就是比闲家多。

而且斗牛节奏太快，一把牌三分钟，一个小时二十把。脑子一热，手一抖，钱就没了。

李叔现在只在过年的时候，跟亲戚朋友玩两把，不玩钱，玩"贴纸条"或者"喝凉水"。赢了哈哈大笑，输了呲牙咧嘴，但出了门，还是亲戚。

结尾：两种牛，一种情

吴清，你发现没有？

黔东南的真斗牛，斗的是人情、是传统、是寨子与寨子之间的情谊。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唱歌。

牌桌上的假斗牛，斗的是心跳、是运气、是那一瞬间的刺激。但要是陷进去了，输的是钱，伤的是身。

李叔送你两句话：

看真牛，去黔东南，那里有千年的人情味。

玩牌牛，适可而止，别让游戏玩了人。

行了，今天这课，从大山讲到牌桌，从牛角讲到扑克牌，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下次有人跟你说"斗牛"，你先问他："你说的是长角的，还是画着KQJ的？"

他要是一脸懵，你就把这篇文章甩给他。

（李叔站起身，拍拍吴清的肩）

走了，你婶儿炖了牛腩——这个牛，是真能吃的那种。🥩

【附录：李叔斗牛段位自测】

吴清，测测你是哪个段位的：

1. 青铜：知道五张牌凑三张算牛，但经常凑错

2. 白银：能一眼看出有没有牛，但算倍率要掰手指

3. 黄金：会算牌，知道什么时候该抢庄

4. 铂金：能根据别人下注猜他手里大概什么牌

5. 钻石：看别人表情就知道他是有牛还是装牛

6. 王者：压根不玩钱，纯娱乐，输赢一笑而过

李叔现在是铂金——能看出点门道，但坚决不下重注。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