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 随着次卧门锁落下的一声脆响,苏软软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不是去隔壁铺了个床,而是去参加了一场WWE摔跤比赛。

​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 回想起刚才在主卧里被顾寒烟死死勒住的窒息感,苏软软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肋骨。

“嘶……疼死我了……”

她龇牙咧嘴地反手摸了摸后背。

​ 刚才顾寒烟那一巴掌拍下来,差点没把她早饭给拍吐出来。

​ “软软?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

床上,苏柔已经脱掉了那件粉色的小熊围裙,里面是一套洗得发白的宽松棉质睡衣。她坐在那张狭窄的一米二单人床上,拍了拍身边仅剩的一点空位,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快来睡觉啦,妈妈好困哦……嘿嘿,好久没和软软挤一张床了,好像回到了你小时候呢。”

​ 苏软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温馨氛围”里的萝莉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

​ 苏软软认命地关了灯,爬上床,钻进了被窝。

​ 苏软软的床实在是太小了。

一米二的宽度,平时苏软软一个人睡还觉得宽敞,现在塞进两个成年人(虽然体型都很娇小),瞬间就变成了沙丁鱼罐头。

母女俩只能紧紧贴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 “唔……好暖和……”

苏柔似乎很喜欢这种拥挤的感觉。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苏软软的腰,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蹭了过来。

​ 一股浓郁的奶甜香气瞬间钻进了苏软软的鼻腔。

那是妈妈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廉价沐浴露的清香,并不腻人,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

​ 但苏软软此刻却怎么也安心不下来。

因为妈妈抱得太紧了!

而苏柔显然没什么自己睡相很差的自觉,把下巴搁在苏软软的头顶,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一丝睡意:

​ “软软……你睡了吗?”

黑暗中,苏柔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苏软软,脸颊贴在女儿的后背上,传递着有些过高的体温。

​ “还没呢。”苏软软叹了口气,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妈妈,“妈,你在想什么?心跳得好快。”

​ 苏柔沉默了一会儿,把头埋进了苏软软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想……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 “嗯?”苏软软一愣。

​ “有不漏雨的房子住,有软软和小小陪着,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苏柔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软软的睡衣,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软软,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住地下室的时候吗?那时候妈妈每天摆摊卖手工艺品,冬天手冻得全是疮,还要担心城管,更要担心那些……坏人。”

​ 提到“坏人”两个字时,苏柔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抱着苏软软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 苏软软心头一紧。

在这个只有女性的世界里,弱肉强食的法则依然存在。苏柔一个孤儿,长得又这么……容易激起人的施虐欲,独自拉扯两个女儿长大,其中的艰辛和屈辱,苏软软虽然是穿越来的,但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后也能感同身受。

​ 特别是关于她和妹妹的“身世”。

记忆里,妈妈从来不提她们是怎么来的,也没有“父亲”或者“另一个母亲”的概念。小时候妹妹问过一次,结果向来温柔的妈妈脸色惨白,躲在厕所里吐了一晚上,整个人像是碎掉了一样。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家里的禁忌。

苏软软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猜到,那绝对是一段极其黑暗、甚至是被强迫的过往。

​ “都过去了,妈。”苏软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 “是啊,都过去了……多亏了顾总。”

提到顾寒烟,苏柔的语气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满满的感激和崇拜:

“那天那群小太妹掀了我的摊子,还想把我拖进巷子里……如果不是顾总路过,让司机把她们赶走,还看我可怜,给了我一份助理的工作……妈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顾总她是我的恩人,是大英雄。”

苏柔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崇拜神明一样:

“她那么高贵,那么厉害,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我只要能给月亮擦擦灰尘,就已经很满足了。”

​ 苏软软嘴角抽了抽,心情复杂,毕竟憧憬是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顾寒烟刚才耍酒疯的举动依然历历在目,实在产生不了什么滤镜。

但看着妈妈那副虔诚的样子,她也没忍心戳破。

​ “可是……软软……”

苏柔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苦恼,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觉不觉得……顾总最近对我……有点太好了?”

​ “比如?”苏软软明知故问。

​ “比如……她经常看着我发呆,眼神怪怪的。”

苏柔咬着嘴唇,有些难以启齿,脸颊发烫:

“而且她今天……喝醉了以后,一直抱着我喊‘老婆’……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好像听到了。”

苏软软在心里疯狂点头,嘴上却试探着问道:“那……妈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不讨厌顾阿姨的话……”

​ “不行!”

苏柔反应极其激烈地打断了她,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

“绝对不行!软软,你在说什么啊!”

​ “为什么不行?”苏软软不解,“顾阿姨有钱有颜,对你也挺好的,而且她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

​ “因为顾总她……她有家室啊!”

苏柔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语气里满是道德的谴责和自卑:

“顾总那么优秀的人,肯定早就结婚了。虽然她从来不提她的爱人,但我听公司里的人说过,她有一个女儿,叫顾清冷,跟你一样大。”

“既然有女儿,那肯定有另一个妈妈吧?”

​ 苏软软愣了一下。

哎?等等……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在这个世界,生孩子需要两个女性的基因结合。顾清冷的存在,在普通人眼里,确实证明了顾寒烟曾经有过伴侣。

​ “而且……”苏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沉入了海底,带着深深的自卑,“就算她没有……我也配不上她啊。”

“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我呢?我只是个孤儿,连书都没读过多少。”

​ 说到这里,苏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回忆,声音带上了哭腔:

“软软……妈妈的身体早就脏了……像我这种烂泥里的人,怎么能去玷污月亮呢?”

“如果我对恩人有了非分之想……那我就太不知廉耻了,那是恩将仇报,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 黑暗中,苏软软沉默了。

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只会做饭和傻笑的妈妈,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自卑和道德枷锁。

顾寒烟对她的好,她既感动又惶恐。她其实隐约感觉到了那份爱意,却因为误以为对方有“妻子”,而把这份爱意当成了自己的罪过,拼命地想要逃避,想要装傻。

​ 苏软软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 “妈,别想那么多了。”

苏软软伸出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把苏柔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头,就像小时候妈妈哄她一样:

“妈妈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顾阿姨要是真喜欢你……那是她有眼光。”

“至于她家里的事……也许是你误会了呢?我看她一个人住也挺可怜的,说不定那个‘妻子’早就不在了。”

​ “误会?”苏柔抬起头,泪眼朦胧,“可是她从来没说过啊……而且她刚才还拿着手机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在给家里那位发消息吧?”

​ “好了好了,睡觉吧。”苏软软无奈地捂住妈妈的眼睛,“明天还要上班呢,别为了那个……醉鬼,把自己熬成了熊猫眼。”

“嗯……软软晚安。”

​ 苏柔在女儿怀里蹭了蹭,似乎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后轻松了不少,那种压抑的自卑感也稍微散去了一些。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已经去梦里会周公了。

​ 然而,对于苏软软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 原本以为温馨的母女夜话结束后,就是平静的睡眠时间。但苏软软显然低估了这位“呆萌萝莉妈妈”的睡相杀伤力。

​ “呼……”

​ 几分钟后,原本乖乖缩在怀里的苏柔,似乎觉得有些热,一脚踢开了被子。紧接着,为了寻找新的“依靠”,她的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

​ “啪。”

一只纤细却意外有力的小臂,横过来直接勒住了苏软软的脖子——标准的“锁喉”姿势。

​ “咚。”

一条光洁的小腿,极其豪迈地跨了上来,死死压住了苏软软的大腿,不仅如此,那只没穿袜子的小脚丫还顺势勾住了苏软软的小腿肚,像个钩子一样挂得严严实实。

​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转眼间,苏柔就像一只黏人的八爪鱼,或者是那种挂在树上的考拉,把苏软软整个人当成了一个恒温的、软乎乎的超大型人形抱枕。

​ “唔……舒服……”

苏柔在睡梦中满意地嘟囔了一声,脸颊还在苏软软的胸口用力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 苏软软:“……”

她睁着一双死鱼眼,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想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 妈……你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 这张一米二的小床本来就挤,现在被苏柔这么全方位无死角地“捆绑”,苏软软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 但最要命的,还不是重量和束缚。

而是味道。

​ 随着苏柔的身体紧紧贴上来,那股随着体温升高而愈发浓郁的香气,开始无孔不入地钻进苏软软的鼻腔。

​ 那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什么高档护肤品。

那是一种混合着苏柔自带的体香、廉价牛奶沐浴露的甜味,以及被窝里捂热后那种暖烘烘的气息。

甜腻,温软,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的奶香味。

​ “呼……”

苏柔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苏软软的锁骨处,那股奶味更浓了。

​ 苏软软吸了吸鼻子,有些无奈,又有些脸红。

​ 救命……好热……

而且……妈,你的手能不能别乱放?那是我的腰啊!我很怕痒的!

​ 苏软软试图把苏柔的手臂拿开,但刚一动,苏柔就像是雷达感应到了“抱枕”要逃跑一样,立刻抱得更紧了,甚至还在梦里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

“唔……熊熊……别跑……”

​ “……”

行吧,我是熊熊。

苏软软放弃了抵抗,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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