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她费力地睁开眼，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低头一看，苏柔的脸蛋正死死贴在她的胸口，手脚并用像只考拉一样缠在她身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妈……松手……我要……断气了……”
苏软软翻了个白眼，试图把这个“合法萝莉”从身上扒拉下来。
好不容易从妈妈的“锁喉”中挣脱出来，苏软软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习惯性地想要关掉闹钟，却看到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未读短信。
【夜氏极速贷】最终警告：苏软软，你之前申请的微粒贷200，000元已严重逾期。若今日12:00前未全额还款，我们将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母亲：苏柔），并上门核实情况。别以为换了手机号就找不到你，后果自负！
“！！！”
苏软软的瞳孔瞬间地震，睡意瞬间就没了。
“夜氏？什么时候？是”……
苏软软想起来了，这是原身干的！好像是之前在路边电线杆上看到一个广告，顺手薅的这种野鸡贷款公司的羊毛。
好吧，合着现在报应全落在我头上了！
中午十二点。
只剩不到六个小时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时不时砸吧两下嘴的苏柔。
不行！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但是，要怎么办呢？要和苏幼鱼借点钱先应急吗？可昨天人家刚给自己免了那么多债务，这要是再借就真得当她老婆了，还是在下面那一个。
苏软软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原身你这个坑货！我去哪弄二十万啊？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一阵急促的尿意袭来。
不管了，先去厕所冷静一下。
……
苏软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不想吵醒妈妈。她穿着发黄的旧拖鞋，顶着一头可爱的杂毛，半眯着眼推开卧室门，直奔卫生间。
“咔嚓。”
门开了。
然而，里面的景象让苏软软的动作瞬间僵硬。
有人?
那个不足三平米、瓷砖发黄的狭窄卫生间里，正站着一个女人。
正是顾寒烟。
和昨晚那个路都走不稳的醉鬼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顾寒烟，眼神清明得可怕。
她披散着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绸缎般垂在腰际。那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妆容的修饰，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清冷少女感。如果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太过沉稳凌厉，说她只有二十岁也没人会怀疑。
她身上依然穿着昨天那件属于妹妹的黑色紧身背心，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那件背心因为刚洗完脸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听到开门声，顾寒烟缓缓转过头。
她嘴里还含着牙刷，满嘴泡沫，手里举着洗面奶，与门口的苏软软面面相觑。
苏软软愣住了。
“唔……早。”
顾寒烟淡定地拿掉嘴里的牙刷，吐出一口泡沫，眼神极其自然地扫过苏软软，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苏软软是个闯入者。
“对、对不起！”
苏软软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本能地想要关门逃跑。
嗡——嗡——
就在这时，手里那个死死攥着的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苏软软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却因为太紧张，手指一滑——
接通了。
并且，更要命的是，因为这个破手机的听筒坏了，她平时都是开着免提的。
“喂！苏软软是吧！”
一个粗犷的女声瞬间在狭窄的卫生间里炸响，自带劣质扩音器的回音效果：
“你他妈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你不止欠我们，我同行可是也有一堆人被你薅了，总共二十万！别以为我们真拿你没办法，今天十二点之前看不见钱，老娘就把你的照片贴满你们学校……”
“嘟。”
苏软软连忙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按掉了挂断键。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着水。
苏软软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尴尬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呵。”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买包？”
顾寒烟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她随手把昂贵的洗面奶放在破旧的架子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完全没有了昨晚那副醉醺醺色鬼的样子：
“二十万的高利贷？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
苏软软被迫后退，直到背贴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顾寒烟一只手撑在墙上，那头黑长直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苏软软的脸颊，痒痒的，带着薄荷的冷香。
“求你……别告诉我妈。”
苏软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会吓坏的……是我不好……”
“你也知道她会吓坏？”
顾寒烟打断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阿姨是个外人，不过有些话必须说，你应该知道，凭你是堵不上这个窟窿的。一旦那些人找上门，你妈妈那个胆子，会被吓成什么样子？你有为她考虑过吗？”
苏软软浑身一颤，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无力反驳。
难道只能去借幼鱼的钱了吗？原主你可把我坑惨了。
顾寒烟看着少女发白的脸色，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钱，我可以帮你处理。”
顾寒烟淡淡地说道。
苏软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警惕。
“为什么……？”
她不傻，二十万不是小数目，顾寒烟再有钱也不是慈善家，更何况这还是原身“作”出来的烂账，顾清冷也只是免掉她的利息而已。
“你要答应我一点小条件。”
顾寒烟收起手机，直视着她的眼睛，坦荡得让人害怕：
“实话和你说吧，我很喜欢你妈，想结婚的那种。”
“可是……”苏软软下意识地反驳，“我妈她觉得配不上你，而且你们……”
“所以，我需要你。”
顾寒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苏软软的下巴：
“软软，这笔钱，算是我给你的‘投资’。我只有一个条件——”
“在这个家里，我要你站在我这边。”
“帮我制造机会，帮我解开她的心结。能不能做到？”
苏软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昨晚那个“醉酒”的顾寒烟或许是假的，但此刻这个为了苏柔一掷千金、甚至愿意放下身段来和她这个小孩子谈交易的顾寒烟，却是真的。
她想起昨晚妈妈提到顾寒烟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妈妈一定也是对她抱有好感的。
如果顾寒烟是真心的，那么让她俩在一起也能够让母亲获得幸福。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可以帮你。”
她看着顾寒烟，认真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也可以帮你解释那些误会，甚至可以告诉你她喜欢什么东西。”
顾寒烟嘴角上扬：“很好。”
“但是——”苏软软话锋一转，努力挺直了腰杆，虽然身高被压制，但气势上却没输：
“最后的决定权，必须在妈妈手里！”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你，或者你让她伤心了，这笔钱我会想办法打工还给你，但我绝对不会帮你强迫她。”
卫生间里安静了几秒。
顾寒烟看着眼前这个像护食的小猫一样炸毛的少女，突然笑了。
那一笑，清冷散去，如冰雪消融，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赏。
“足够了。”
她松开手，替苏软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如果连你都不护着她，我反而要担心找你帮忙是不是一件正确的决定了。”
“交易达成。”
顾寒烟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拍了拍苏软软的头：
“快洗脸吧。阿姨闻到香味了，你妈妈那个小笨蛋……应该已经起来给你们做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