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围着我的课代表们离开后,我往罗沁雯的座位看了一眼,那里空着,连书包都没有。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可没预想过这种情况啊!

她是单纯迟到,还是生病请假?——难道因为周六把围巾借给睡着的我,所以回去的时候着凉了?

如果她不来,我留在她抽屉里的纸条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先不说我的字迹会不会被认出来,单就放在她抽屉里这一点,围绕罗沁雯的流言蜚语肯定少不了,而且没有本人澄清,可以随意被人解读歪曲,会传成什么样可就说不准了。

我本来就是为了避免被人说无聊的闲话才那么早来还围巾的,这下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行,我必须在事态发展成那样之前把围巾收回来。

广播里开始放出轻快的进行曲,早操时间到了,大家向外走,暂时没人去注意罗沁雯的抽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险也会越来越大,特别是早操结束后大家从后门进来时,抽屉里的内容会一览无遗。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还不快点去交作业,发什么呆呢?”耳边传来月萤催促的声音。

“哦哦!”我反射性地应了两声,忙抱起高高摞起的练习册往门外走去。

从数学组办公室回来后,我没有去操场,而是又拐进教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暗自窃喜着,把罗沁雯抽屉里的围巾和纸条拿出来,放回我的书包里,并拉上了拉链。之后马不停蹄地奔赴操场。

然而,早操结束后,我跟随着人流从后门走进教室,却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那个短发女生正端坐在自己座位,耳朵上挂着口罩,口罩的系带还在耳后打了个结来缩短长度。

“罗沁雯你来了啊?”有同学走过去向她打招呼。

短发女生的回答带着比平时更重的鼻音:“嗯,前两天有点发烧,今天早上起来好一点了。”

生病了的话就好好在家休息,那么用功干什么啊!

那我这来来回回忙活一早上算什么?——只为给余味的愚行记录册添上久违的一笔吗?

现在那条围巾又回归了被藏在我书包里的状态,我到底该怎么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把围巾拿出来还给她呢?

我六神无主地坐回到座位,用我愚蠢的大脑继续算计着:

干脆给小玲让她转交好了,不过那样也太别扭了吧?就算小玲不说什么,罗沁雯大概也会感到莫名其妙。

不,罗沁雯应该能理解——她还主动提出让我不要被月萤发现,况且她自己应该也不想被人误会。

但话又说回来,我该如何把围巾交给小玲呢?

要是有那种机会的话我直接还给罗沁雯不就好了,何必再绕个圈子。

说到底,难点是在我这边啊——我和月萤距离太近了,稍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她马上就会察觉的。

考试时遇到不会做的题先跳过是很重要的技巧,与其因为多余的举动让月萤起疑,不如以逸待劳静待良机——

不是,为什么还一条围巾会成为这么大的挑战啊?

20

上午的课结束,星意一边叫着“月月——”一边走过来。

很好,也许我可以故技重施一下。

我朝着她眨巴眼睛,嘴中说道:“哎,你们先去……”

“谁叫你了?”她重重地白了我一眼。

我愣在当场,看着月萤走出座位,和她挽起手。

“怎么了呀?”月萤问道,两人紧挨着向外走去。

“没什么,你也会每个月有几天看他格外不顺眼的吧。”甜腻的声音随着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

“别说那么大声呀,让他听到了。”

我已经听到了好吗!

蓝色发梢和马尾并排消失在了教室外。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环顾了一圈教室。罗沁雯也咳嗽着站起身,往外走去。但是仍有几个“钉子户”坐在座位上稳如泰山——到了冬天就会有这种不愿去食堂的人。

唉,算了,只能等体育课或放学了。

我来到食堂,打好饭后,在人群中发现一个人坐着就餐的波波头,便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她抬起头:“真是稀奇,难道你在周六的所作所为这么快就败露给夏同学了吗?”

“不要说得我好像去犯罪了一样。”我郁闷地用筷子戳着米饭,“不是月萤,是瞿星意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我的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原因显然是你在我家打的那通电话。”

“不是吧,我打电话关心一下她的身体,她也要生我气吗?”

波波头闻言,停住筷子,轻叹一声:“男人果然只关心身体啊。”

请不要突然在发言里灌注那么激进的思想啊付诗苓小姐,我的吐槽功力太浅,跟不上你的规模。

“不过从你刚到我家时的证词判断,也许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她又兀自说了起来,随后用筷子指向我,“但我只是邀请,并没强制你来,所以主要责任还是在你。”

“余某拙劣,你不妨说明白点。”

“我是说,你不该和人家约会途中因为我的一个短信就丢下人家跑了。”

“不不不!”我失声叫了出来,引得周围桌子的人扭头看向这里,我又缩起脖子低声说道,“你误会得太大了吧,什么约会啊!”

“你不是说来我家之前在看电影吗,你总不会是一个人看的吧?”

“我是和她一起看的,但她是在没有事前约好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半强制地把我拖去的。我可没有中途毁约或者放鸽子,电影也完整地看完了,反倒是因为没看到短信晾了你一个小时,怎么想她也没理由生气吧?”

“嗯……”付诗苓沉吟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确实可以声称自己没有做错,但不做错不代表不会伤人,人际交往最重要的不是做正确的事,而是做合适的事。”

“你怎么说的头头是道的,我明明没见过你有什么人际交往。”

“哼哼,书中自有黄金屋——不过你的情况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估计瞿同学也就是一时闹闹脾气,你如果道歉的话她自然会马上原谅,但就算不道歉过两天她也就忘了。”

“哦——就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意思对吧?”

“能请你不要在饭桌上说这种话题吗变态先生。”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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