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话。
台下又开始议论纷纷。
“不会……出事了吧？”
“要不要叫医师？！”
陆仁义在人堆里，一脸幸灾乐祸，巴不得林宵死上面别起来。
就在大伙犹豫要不要停下这一边倒的比试的时候，林宵动了。
他抬起右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拇指。
“什么意思？夸陈师兄劈的好？”
林宵手指举了半天，才收回来，撑着地站起身。
虽然袍子被烧的破破烂烂，人也灰头土脸的，但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林宵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陈天昊，顺手扶正了歪掉的头盔。
陈天昊也盯着他，满眼疑惑。
“陈师兄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陈天昊没接话。
“就是……”林宵咧嘴一笑，“威力小了点。”
得，又炸鱼了。
台下一个个弟子跳脚指着林宵骂。
林宵没有理会那些噪音，盯着陈天昊，嘴角还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要不，陈师兄别压修为了。”林宵顿了顿，“用你的巅峰修为，再来一次，如何？”
陈天昊的瞳孔一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有趣，真有趣。”
楚倾尘放下茶杯，决定帮林宵一把，声音清晰的从主席台上传来：
“陈师兄。”
陈天昊的目光转了过去。
楚倾尘端坐着，姿态优雅。她的笑容跟语气都恰到好处。
“你已经让过一次，尽了师兄的本分。倾尘也想见识陈师兄的真正实力。”
陈天昊沉默了，他有些为难。现场的人群情激愤，三公主也火上浇油，都想看他全力出手。
但他又怕自己下手太狠，把林宵打死了。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陈天昊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最终转回头，重新看向林宵。
惊鸿剑扬起，雷云再次在论剑场上空凝聚。
只是这一次，他发挥了筑基圆满的全部实力。
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电弧跳跃的噼啪声四处响起。
“林师弟。准备好了吗？”
林宵抬起头，看着论剑场上翻滚的雷电，淡淡说了句：“来吧。”
随着陈天昊的剑落下，万钧雷霆倾泻而下。
一道又一道比之前更猛烈的雷电，撕开空气，劈向林宵。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林宵没有躲。他只是张开双臂，径直地让雷电砸在身上。
电弧炸裂的光芒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台下众人反应不一，有的抬手挡眼，有的干脆闭上眼睛，还有睁着眼大呼小叫的。
萧洛漪死死盯着被雷光吞没的林宵，看着无数电弧缠绕到林宵身上。
陈天昊其实收了力。
这一剑，他虽然用了筑基圆满的修为，但没把准头对准林宵。
雷光看起来吓人，但真正致命的部分，都避开了林宵。
他不想杀人，他只是想让林宵认输，知难而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只是……
那些雷光没有劈歪，全都劈到林宵身上了……是林宵主动引过去的！
林宵站着雷光里，张开双臂，迎接万千雷电。
电弧落在身上，像被什么东西牵引，沿着那顶头盔和身上穿着的软甲表面游走，汇成一道道细流，流向手中的某个东西。
陈天昊这才注意到，那是一件造型古怪的法器。
那些电弧疯狂的涌入法器里，法器在接收了过量的雷电之力后开始发出越来越亮的光。
林宵抬起头，隔着漫天雷光，望向陈天昊，动了动嘴唇。
陈天昊看懂了林宵的口型，他说的是，谢谢。
雷光终于消散了。
林宵站在原地，浑身焦黑，衣袍破碎，那顶头盔还扣在脑袋上，表面留下无数电弧游走过灼烧留下的痕迹。
台下人们也开始注意到他手里的那件奇怪法器。
它有一个握柄，和一个长长的矩形腔体，表面密密麻麻刻着无数符文回路，此刻那些回路全部亮起，发出刺目的金光。
底层观礼席议论纷纷，然后有人突然喊了一句：“那是剑吗？那不是剑啊？”
对啊，那是剑吗？论剑台上，不应该都用剑吗？
林宵听见了那些声音，不以为意。把那法器举高了些，让更多人看见。
“各位。”
“剑无常形，水无常势。”他顿了顿，“这是陈师兄教我的。”
林宵没理会台下的反应，他转过身，对上陈天昊的视线。
陈天昊站在原地，惊鸿剑垂在身侧。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里酝酿的能量，非常危险。
一般来说，威力越大的法器对使用者的修为要求越高。林宵一个练气期，按理说用不了这么强的法器。
但这世间之事坏就坏在不一般。
林宵总是不按套路来，这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陈师兄，到我的回合了。”林宵笑了笑，“我剑也未尝不利。”
话音落下，林宵手指扣动扳机。
法器腔体里凝聚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声音，只有一道金光从腔体里射出，快到没人能看清轨迹。
快到陈天昊的瞳孔刚刚收缩，那道光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惊鸿剑横在身前，用剑身去挡。
然后。
一声巨响炸开。
陈天昊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陈天昊的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飞过论剑台边缘，越过中层观礼席和前排弟子的头顶，砸进了底层的外门观礼席里，狼狈的落在一群看呆了的弟子中间。
还好刚才这群弟子及时让开，才没殃及池鱼。
烟尘弥漫，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底层观礼席那团烟尘。
只见，烟尘里，陈天昊慢慢坐了起来。
他感到脑袋嗡嗡作响，许久，嘈杂的议论声才开始涌进耳朵里。
他低头，视线无法聚焦，只感觉自己的手在抖。甩了甩头，才再次茫然的看向手里的惊鸿剑。
剑身上，一个深深的凹痕，显得特别扎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剧烈撞击留下的。
陈天昊还没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