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贴的瞬间。
“呃。”
这感觉太也要命了。
对于此刻处于极寒地狱的他来说,秦红衣滚烫的体温就像是沙漠旅人遇到的一汪清泉,又像是严冬流浪汉抱住的唯一火炉。
理智?
那是什么东西?
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顾沉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在触碰到秦红衣温热后背的瞬间,可耻地变成了拥抱。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地扣住秦红衣的腰,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她的身体里。
“嘶,你属螃蟹的吗?轻点!”
秦红衣倒吸一口凉气,这混蛋濒死了手劲还这么大,差点把她腰掐断。
“冷……好冷……”
顾沉意识不清地呢喃着,本能地把脸埋进了秦红衣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动脉搏动处散发的热量。
车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如瀑。
车窗内,两人的呼吸交缠在方寸之间,气温疯狂攀升。
秦红衣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
方向盘顶着她的后背,姿势其实很难受,但她没动。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杀伐果断的怪物不见了,现在仅仅是脆弱和依赖。
他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抖,鼻尖无意识地蹭着她的锁骨,温顺得让人心颤。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秦红衣叹了口气,拉过西装外套,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茧。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接触面积最大化,充当着全自动人形暖宝宝。
纯粹的热交换。
也是顾沉这具身体被植入的底层逻辑。
秦红衣就是他的超级快充,也是他唯一的归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种濒死的虚弱感逐渐退去。
就像是只有1%电量的手机接通了高压快充。
顾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正在重组,骨密度在增加,甚至连感官都在发生质的飞跃。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层次分明。
他能听出雨水顺着车窗滑落的轨迹,能听见百米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甚至能听见秦红衣强有力的心跳。
顾沉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秦红衣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线,还有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因为刚才的动作,她的衬衫半敞,晃眼的白腻就在眼前,距离不超过三厘米。
顾沉:“……”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他现在的脸正贴着这个位置,双手还死死箍着人家的腰,腿更是……
“醒了?”
头顶传来秦红衣没好气的声音,“电充满了?要是没充够,我不介意再让你抱五分钟,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顾沉松开手。
但车内空间实在太小,他这一松手,后背撞在座椅上,前面还是被秦红衣压着,根本退无可退。
“秦总这生意做得挺大。”顾沉强行镇定,其实耳根已经红透了,“这种特殊的取暖服务,要是传出去,秦氏的股价怕是要跌停。”
“跌停?”
秦红衣冷笑一声,低头逼视着他,“顾沉,你搞清楚,现在是你离不开我。刚才抱着我不撒手,哼哼唧唧喊着别走的人是谁?难道是鬼?”
顾沉嘴角抽搐,死鸭子嘴硬:“那是生理反射,大脑缺氧导致的胡言乱语,不算数。”
“呵,嘴比肾都硬。”
秦红衣伸手在他那张恢复血色的脸上捏了一把,手感滑腻。
这具身体经过刚才的重启,皮肤似乎变得更好了,连毛孔都看不见,像玉雕成的。
“不过。”秦红衣眼神微变,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向他的脖颈,“你貌似有点不一样了。”
顾沉坐直身子,虽然姿势依然暧昧,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原本因为砸车而擦伤的指关节,此刻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握拳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破后而立。”顾沉低声说道,“伊甸园的那些疯子,居然真的做到了。”
每次濒死,都是一次强制进化。
这身体就是一块贪婪的海绵,只要没被彻底毁灭,就会疯狂吸收外界的能量来强化自身。
刚才的极寒只是重组前的阵痛,现在的他,比半小时前更强了。
“看来我那口血没白喂,也没白给你当这十分钟的抱枕。”
秦红衣扣好衬衫扣子,动作优雅地从他身上翻回副驾驶,“既然满血复活了,那就干活。我们到了。”
顾沉一愣,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暴雨已经停歇。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山谷,没有任何灯光,只有防暴车大灯刺穿黑暗,照亮前方一扇巨大铁门。
那铁门锈迹斑斑,半掩在藤蔓和杂草之中,门楣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第三地质勘探所几个字。
但真正让顾沉在意的,不是这荒凉的景象。
而是那扇足以抵御坦克冲击的重型铅钢大门,此刻竟然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顾沉极其熟悉的味道。
陈旧的血腥气。
“门是开着的。”秦红衣熄灭了车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示宽灯,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有人捷足先登?”
“不对。”
顾沉推开车门,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夜风吹起他破碎的长裙,露出一截如玉的小腿。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超强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
“不是人。”
顾沉的瞳孔再次化为竖瞳,“如果是秦牧的人,门口至少会留哨兵。”
他走到大门前,伸手抚摸着门上的一道爪痕。
那爪痕深达三寸,切口平滑,直接切断了三厘米厚的钢板。
这不是任何机械能造成的,这是生物利爪留下的痕迹。
“看来,伊甸园里,养的不止我这一个怪物。”
顾沉回头,看向秦红衣,“把枪收起来吧。接下来的路,热武器可能不太好使了。”
秦红衣从后腰抽出那把用顺手的军刺,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那更好。”她甩了个刀花,眼底疯狂涌动,“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能造神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顾沉握住那枚冰凉的血玉印章,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吱呀。
摩擦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就在两人踏入黑暗的瞬间,深邃的通道尽头,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
紧接着,一个机械合成的电子女声,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幽幽响起:
“滋……检测到……001号实验体……回归。”
“欢迎回家,我的……好孩子。”
而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顾沉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那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也是遇到天敌的战栗。
顾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嗤笑一声:“回个屁的家。老子的家是江景五百平的大平层,不是这种阴沟里的下水道。”
嘴上硬得很,手却诚实地攥紧了秦红衣的衣角。
这经过重组的身体对环境敏感得吓人,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福尔马林味儿,激得他胃里直冒酸水。
越往里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抑感就越重,好像黑暗中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正盯着他这块小鲜肉。
秦红衣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
“别怕。”她的语气像像定海神针,“有鬼我就杀鬼,有神我就屠神。”
“谁怕了?”
顾沉脖颈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嘴里还在逞强,“我是怕弄脏我的……”
话音未落,两人穿过消毒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挑高足有三十米的环形大厅,没有墙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直通穹顶的巨大圆柱形玻璃罐。
啪。
秦红衣按下了墙边的总控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