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陈清河无所谓地靠在椅子上,昨晚刚刚经历那样的事,他哪还有心思放在比武上边。
他翻了翻目前的记录表。
“不算太迟,这不刚开始么。”
“这是下半场的表,上半场上午已经打完了,只有三位评委在场。”莫长风顿了顿,“有人说我昨天一剑把你给捅死了,今天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坐在这,怀疑我有通天的背景。”
陈清河有点哭笑不得:“难道我心脏长肩膀上吗?”
莫长风耸耸肩:“我也是这么说的。”
“上午的比赛谁赢了?”
莫长风也在看擂台,头都没回:“你徒弟。”
“莫宁?”
“是林小晚。莫宁一会上,”莫长风终于转过头,“赢得挺漂亮,三场全胜,另外两个评委本来还想挑点毛病,打到第三场的时候闭嘴了。”
陈清河想起那几通未接电话,林小晚大概是想说比赛的事。
莫长风说:“你不在场她也能赢,但好像不太高兴。”
陈清河看着他。
“她跟你说的?”
“我长眼睛了。”莫长风往观众席方向努了努下巴。
陈清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看见林小晚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她穿着比赛护具,头发扎得很紧,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正低着头抱着手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清河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林小晚打去电话。
铃声响起,观众席上的林小晚先是一愣,随后一下子坐直身子,迅速接通电话。
“师傅?”
“嗯,比赛打完了吗?”
林小晚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人。
“打完了,我输了一场……”电话里的声音减弱,“我的手还肿了,现在拿东西都有点疼……”
陈清河挑眉,莫长风刚刚还和他说小晚三场比赛都赢了,打得很漂亮。
他又仔细去看第一排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右手拿着手机,左手一圈一圈绕着头发,看起来灵活的很。
“是吗?打得不好?”
“嗯……”
“手肿了?”
“肿了,肿得可厉害了。”
“哪只手?”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陈清河看着她把手机换到左手。
“右手……那个人一下子敲在我的手上面,剑都打掉了……”,她补充道:“现在就是左手在接电话。”
陈清河没忍住嘴角一弯。
“疼么?”
“有点,”林小晚声音软软的,语气里边还有点埋怨,“要是师傅你能来看着我比赛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林小晚的脸涌上一抹淡淡的粉红色,陈清河看不清楚,但是能通过声音猜到。
“那估计不是很严重,肿了还能把手机拿那么稳。”
林小晚愣了一下,随后她环顾的目光瞬间锁定评委席上的陈清河。
“师傅!”
她娇嗔一声,从观众席上一路小跑下来。
林小晚的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什么。
陈清河笑着问:“手不疼了?”
林小晚心虚地把右手背到身后,小声嘟囔:“疼……就是看见师傅,忘了。”
陈清河没接话,林小晚站在他身边也不走,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莫长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去看看莫宁。”
然后他起身离开,给林小晚留下一个靠近陈清河的绝佳位置,林小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马上坐了过去。
两人坐得很近,膝盖快要碰到膝盖的距离。
陈清河有点疑惑,刚刚莫长风在的时候怎么没感觉评委席的位置安排得有这么拥挤?
“师傅。”
“嗯?”
“昨晚……”她顿了顿,“昨晚的事我谁也没说,师娘也不知道。”
陈清河猜测着林小晚说这话的意思。
“我,我只是想和你说,我没有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我怕你因为这个躲着我。”
林小晚的担心是对的,陈清河要是真打算躲起来以林小晚的本事绝对找不到。
即便强如温书瑶,坐拥全英国最强的情报系统,甚至能够调动天上的卫星,陈清河也有本事跑回国藏两年。
如果不是该死的陆欢非要自己给他修车的话,他平时两点一线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暴露。
啧……
昨晚陆欢给自己帮忙的时候还挺感动的,怎么想到这感觉温书瑶这个大麻烦好像是因他而起?
“我不躲你。”
林小晚抬起头,眼睛发亮。
“真的?”
“嗯。”
林小晚盯着师傅看了好一会,像是一个画师在临摹风景,然后轻轻一笑。
“那我就坐这不走了。”
师徒二人就静静呆着观看台上闪着刀光剑影的打斗,观众席时不时掀起一阵欢呼。
陈清河认真履行评委的职责监察比赛,林小晚在一边时不时看看擂台,时不时偷看陈清河的侧脸。
“师傅。”
“怎么了?”
“昨晚那个,”她有点犹豫,“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陈清河偏过头看她,林小晚不敢和他对视,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没有。”他说。
“那……你怎么想的?”
又是这种问题,非要逼着陈清河给出一个答案,仿佛只要陈清河给出了满意的回答,她就能无所顾忌地放开手去做些什么。
“我没想好。”
林小晚很快说:“那就是没拒绝!”
她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陈清河叹了口气。
忽然,一张请柬递到眼前。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陈清河惊恐地发现居然是章策!
他都追到这里来了?!
陈清河一瞬间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林小晚则是疑惑地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叔。
“别紧张,”,章策还是那一袭黑衣的模样,黑长裤配同色外套,“我就是来送个东西。”
陈清河扫过那张红色的请帖。
耳朵旁似乎产生了幻听,仿佛里边装着一个定时炸弹,正在嘀嘀嘀地响。
他飞速扫了一眼身旁的林小晚,在林小晚疑惑的目光中,他拉着章策就跑,一直跑到远处的员工通道里。
刚来到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下,章策脚步一顿把陈清河拽停。
“你干什么?”
陈清河愣愣停下,此时他才反应过来那张扁扁的红色纸片似乎就是一张普通的请帖,他一时间犯了温书瑶后遗症而已。
“没什么……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陈清河清了清嗓子,“方便点。”
“有啥话外边说不得的?”章策没看懂陈清河什么意思,把手里的请帖再次递到陈清河眼前,“诺,赵家的请帖。”
陈清河低头看那张请帖。
大红封面,烫金字体,透着浓浓的喜庆。
“赵家的请帖?”他皱眉,“给我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