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渡雁和苏梓言从小到大一直有的共识。
但是如今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当许渡雁和苏梓言坐在餐桌的两边之后，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许渡雁对于这种紧张的氛围的敏感程度肯定是要大于苏梓言的，因为苏梓言缺少了一些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
那就是视线。
本来打算认真和苏梓言谈一谈的许渡雁是一脸凝重的，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抬起头之后，苏梓言也同样是一脸凝重。
两人同时带着这样的表情坐在餐桌旁，气氛自然如此凝重。。
而与许渡雁不同的是，苏梓言并没有看到自己姐姐脸上的表情，所以只是开口问道：“姐姐，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啊，没什么。”苏梓言开口之后许渡雁终于从餐厅中有些诡异的氛围中缓了过来。“就是看你的表情突然变得这么的认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样啊......”苏梓言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开口回应道：“没错，我确实有些话要对你说来着。”
“啊......好啊。”因为自己想说的话被对方抢先了的缘故，许渡雁一时间有些被打的措手不及，“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啊，所以说你没必要这么认真的。”
“不，我觉得这些话还是要认真地来说的。”苏梓言摇了摇头，“因为这些话如果不用这种认真的态度来说的话，你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苏梓言的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则是许渡雁长久的沉默。
她总感觉如果对方今天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自己一定会失去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她还是忍着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开口说道：“你在说什么怪话，我怎么可能拒绝你的要求呢？”
“这样就好。”得到了对方的回答之后苏梓言终于开口继续说道：“我想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还是分开住吧。”
“虽然我们两个是姐弟，我也是病号，但如今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的年纪也早已经不小了，所以还是分开住吧。”
许渡雁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突然想到自从受伤之后，两人一起睡觉的时候苏梓言就再也没有毛手毛脚的想要占她的便宜了。
她本以为苏梓言只是因为受伤所以没有了那种心情，结果如今心中却升起了另一个想法......一个令她感到恐惧的想法。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苏梓言握住了她的手。
自从生病之后两个人都是并排坐着的，所以苏梓言即便失明也可以很清楚的找到她的手在哪。
感受着对方指尖的轻颤，苏梓言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想到了那场意外之后，两人曾在火光冲天的高速公路上相拥。
那个时候许渡雁说她一直爱他。
他本以为那只是许渡雁不让自己晕死过去而撒的谎罢了。
如今看来......算了，不重要了。
一切都太晚了，无论是谎言还是真话，如今的两人都已经再也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他继续说道：
“什么洗漱和换衣服我也是可以自己做到的，后面也不会继续麻烦姐姐了。”
“我知道姐姐你担心我，但是我终究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即便失明，我也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应该把自己的时间更多的用在自己的事情上才对。”
苏梓言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会有些伤人，但是他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我们只是姐弟，无论如今多么的亲密，以后也总会有各自的家庭和生活才对，所以......”
“我也不能总是这样无止境的依赖自己的姐姐了。”
说完之后空气都安静了，苏梓言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是恼羞成怒般挣脱开了自己的手。
这样也好......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苏梓言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失落。
两人本就是姐弟，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如果想要在一起的话，无疑是一个违背伦理的决定。
但以前他是如此年轻又如此有活力。
那时候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许渡雁，喜欢到即便找了女朋友也只是把对方当作替身
他认为自己可以保护好许渡雁，能为了她对抗全世界。
如果那个时候对方说喜欢自己的话......
苏梓言愣住了，但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就像他本想澄清韵是替身，却也爱上了对方，只能慌忙抽身一样。
命运本就是一团乱麻，而发生过的事情就再也解不开了。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没有权力再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了，所以还是......
“啪！”
很大的一声响声，这是手心打到手背的声音。
在挣脱了苏梓言的手之后，许渡雁伸出手来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非常用力，甚至拍出了很大的声响。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许渡雁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你说过要和姐姐在一起一辈子的，无论如何都不分开......”
苏梓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很难过。
姐姐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出了奶奶和父亲死去的时候，他几乎没见过姐姐哭泣。
他也无数次发誓过要保护好自己的姐姐，让姐姐一辈子都不再流泪，即便流泪也应该是幸福的泪水才对。
可是总归是事与愿违，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他本想着保护姐姐一辈子都不哭泣的，可姐姐却还是为他流了那么多次泪。
即便是他已经尽力表演出自己曾经的样子，可是依旧杯水车薪......
可是那些时候都是对方因为他的事情流泪，和这次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对方是真的，因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被自己伤的流泪了。
对方的泪水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只能闭眼去逃避。
短痛罢了。
苏梓言在心中默念。
只是短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