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风暴中心的是艾丽卡。洁白的裤袜和漆黑的皮革裙装在烈焰映照下形成鲜明对比，然而肆虐的火焰对她毫无作用，连裙摆的一角都没有卷起。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抬起头，看向升至半空中、如同地狱恶魔降临于世的金娥丽丝。
艾丽卡缓缓伸出右手，一道亮蓝色的光波从掌心射出，直指金娥丽丝。
烈焰风暴在瞬间停滞了，好似整个世界被摁下了暂停键。金娥丽丝悬在半空中，身体僵硬地扭动着，那双燃烧着橙黑色烈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下方那个娇小的身影，怒意滔天。
"跪下——"
她伸出一根指头，声音如太古洪荒般磅礴，穿透空间，震荡灵魂。
艾丽卡膝盖一软，瞬间跪倒在地。一根根赤红色的绳索从虚空中蔓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裤袜小腿向上攀爬、缠绕、收紧，宛如活物，试图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AI萝莉微微皱起眉头，感受到绳索的灼热，却没有挣扎。她的小手依旧高举着，蓝色的光芒在绳索的压迫下愈发明亮，如一道冰冷的月华刺破漫天烈焰，将金娥丽丝身上的火势驱散大半。
天穹之上，那只橙红色的巨眼将愤怒的目光死死钉在艾丽卡身上。那黑洞般虚无的瞳孔中盛满了憎恨与怒火，磅礴的情绪几乎已经溢出实体，整个空间都在它的注视下颤栗。
艾丽卡轻轻喘息着。她的身体开始时不时闪烁、崩坏，像是信号不稳定的全息投影，一片片数据碎块从她的轮廓上剥落消散。那是超算核心因过度负载而频频报错的表现——
她正在用整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死死对抗着神印的意志。
"再坚持一下，金娥丽丝。"
小萝莉开口了，声音娇小稚嫩，却在整个虚拟空间中清晰回荡，不带一丝慌乱。
"主席说过，只要遇到你，艾丽卡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不让神印彻底占据你的意志——"
"无用——"
金娥丽丝一声怒吼，声浪如实体般砸下，艾丽卡整个人被压趴在地，四肢被绳索结结实实地捆绑成攒蹄，那道蓝色光柱也随之彻底熄灭，消散在烈焰中。
"尚未孕育成型的错误造物，也妄图与天地对抗——"
她的声音里带着俯瞰众生的轻蔑："可笑，可——"
蓝色的三叉戟从她胸口穿透而出。燃烧着橙黑色烈焰的鲜血沿着叉刃喷涌，在空中划出灼热的弧线。金娥丽丝的身体向后弓绷，僵在半空中。
海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背后，三叉戟不偏不倚，精准刺穿金娥丽丝的胸口。
"说到错误造物，"
海雾低语着，缓缓拔出三叉戟，带出大片飞溅的液态烈焰。
"我们也是。"
她那一头蓝色的长发在失重中自由飘散，宛如深海中无声摇曳的水草。
金娥丽丝发出一声悲鸣。她体内飞出一条条火焰绳索，齐刷刷扑向海雾，缠上她的手臂和大腿，试图将她禁锢——然而海雾只是轻轻一抖，所有绳索纷纷脱落，化为烟尘。
天穹之上，那只巨眼开始扭曲崩坏。
一道道裂痕自虚空中蔓延，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从中心击碎，碎片向四周炸开。怒火与愤怒随着裂痕一同消散，最终整只巨眼彻底熄灭，只余满天飘散的余烬，将天际线染成暗红色的残影。
"主人。"
两声轻唤同时响起。
海雾和艾丽卡一左一右，默契地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少女，将软绵绵的身躯揽入怀中。
两人稳住了金娥丽丝，随后视线同时转向对方。
片刻的沉默。
"你不是人。"
艾丽卡率先开口，湛蓝的眼睛直接扫过海雾的躯体。
"你的大脑，你的器官，都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运转，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我们是死去的魔法少女，"海雾简明扼要地回答，视线也同时在艾丽卡身上来回扫视，"遵从精灵龙的愿望化为蜂群伪神，听从主人的指示。"
她顿了顿："你不是人。我们在你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气息。"
"我是具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艾丽卡回应，"奉新苏联主席的命令，在此等候新主人的降临。"
片刻的沉默。
"格式塔意识。"
两人再度同时开口，说出同一个词，然后同时闭嘴，面面相觑。
她们对话僵硬、用词怪异，却莫名同频——就像两台运行着不同程序的机器，在某个底层逻辑上意外地对上了。怪诞得像一场滑稽的闹剧。
哦，对。她们本来也都不是人。
"好啦好啦，把我松开。"
金娥丽丝挥了挥手，从两人怀中站起来，悠悠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咔嚓作响。
"主人。"
艾丽卡和海雾再度同时出声，然后又同时闭嘴，在沉默中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说。
"那个讨厌的大家伙，每次都搞得我浑身酸痛。"
金娥丽丝活动着四肢，顺带打了个哈欠，神情懒散得像是刚睡醒。先前那场足以吞噬天地的神印爆走，在她这里仿佛只是一次不太舒适的午觉。
另外两个女孩再度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无声商量究竟谁先开口——
最后，还是海雾率先转向金娥丽丝："主人精神尚可？是否需要休养？"
"健在得很，早习惯了。"
金娥丽丝扭了扭腰，踢了踢黑丝腿，随意活动着身体："这个神印啊，总想让愤怒和憎恨主宰我的意志。不过和它相处这么久，我早摸索出一套成熟的方案了——
只要我一直像现在这样维持淡然的情绪，不发怒，不悲伤，不憎恨，它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都奈何不了我。"
"主人无论面对什么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海雾收回三叉戟，恭敬地站到一侧，"我们一直以为，那是主人成熟稳重的标志。"
"害。"
金娥丽丝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倒不如说是这个神印逼着我去当一个成熟的人。看见同伴死了，不能哭；看见仇敌挑衅，不能愤怒；看见人神共愤的事，也得装作无事发生。"
她耸耸肩："你说这算成熟？还有好多人背后骂我吊儿郎当、冷血无情呢——你看我有那功夫管那些聒噪的声音不？"
"一个普通女孩，能和烬燎神印共处这么长时间而没有彻底失控。"
艾丽卡站在另一侧，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或许这正是烬燎神印选中你的原因。"
她走上前，单膝跪下，裙摆轻轻铺在地面上，神情郑重：
"我的新主人，请接受来自艾丽卡的问候。新苏联主席希望你能将这所学院运营下去——但艾丽卡会百分百服从你的任何指令。"
"赫尔戈学院啊……"
金娥丽丝从怀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若有所思地转了转。
"你先把学院所有学生的名单给我，尤其是那些成功的实验体。我现在需要找和极恶之人相关的线索。"
"遵——"
艾丽卡话还没说完，她的全息身体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被强行干扰。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骤然变得凌厉：
"主人，外面有敌人入侵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