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咕咕,”赤乌兔的语气恢复了那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调子,但纽扣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柔和了些,“所以你们该明白了吧。”

赤乌兔看着四名娥姝,“为什么只有足够强大的意识客体,才能承受‘玄外’的无意识一瞥?”

“为什么公济世要花那么大力气,把你们从蚂蚁、从草茎、从路边的石子——培养成至少是家猫那么大的存在?”

“因为只有到了这个份上,被瞥一眼才不会死。只有到了这个份上,你们才有资格把那亿万分之一个普朗克时间的注视——”

“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碎片,而不是变成一滩被烧干净的、周围连焦痕都没有的灰烬。”

隋洛文的提斗笔笔尖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空气里漾开一圈极其微弱的、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空间涟漪。

隋洛文没有打字,只是用笔尖在空中划出几个字符——笔迹工整:“那些成功承受住的人呢。除了死者,有谁成功承受住了?”

赤乌兔的纽扣眼睛转向隋洛文,三瓣嘴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少。但确实有。这些人,在被‘玄外’瞥过之后,没有燃烧。或者说,烧了一部分,但没烧干净。”

赤乌兔用前爪比划了一下,“像一根烛芯,点燃了,烧得很旺,但在把自己彻底烧成灰之前,火自己灭了。”

“这些人活了下来。他们的意识里留下了那个‘瞥’的印记——不是力量碎片,不是可转化的能力,只是一个疤。”

“一个永远无法愈合、永远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的疤。”

“然后他们中的一部分,”赤乌兔顿了顿,“就成了人类历史上那些自称‘见过神明’、‘被神选中’、‘受神启示’的先知、圣徒、疯子和隐士。”

“他们确实见过。也确实被‘瞥’过。只是‘瞥’他们的那个存在,根本不记得自己瞥过他们。”

赤乌兔的话音落下,高空的烈风呼啸而过,吹得四人的衣袂和发丝猎猎作响。

荷玖禄站在立方体的金属表面上,红色的眼眸盯着赤乌兔,开口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清晰:

“所以,你已经有目标了?适合我的那个‘玄外’。”

“吱咕咕,聪明。”赤乌兔的纽扣眼睛弯了弯,三瓣嘴咧开的弧度带上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

“荷玖禄,我给你选的这位,来头不小。在你们人类古人的记载里,它留下的痕迹很深——”

“或者说,它偶尔无意识扫过物质世界时,被古代那些感应特别灵敏的个体捕捉到的碎片,沉淀成了某些……嗯,挺邪性的传说。”

赤乌兔顿了顿,两只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人类古人管它叫‘血湖大神’。名字挺唬人,对吧?但其实说白了,它掌控的‘天罡’,和你那‘占有’、‘吞噬’的性质适配度极高——”

“它擅长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以血为介,以肉为媒,把不属于自身的存在消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只不过它的尺度比你大得多,大到能消化掉整片区域的生机、概念、甚至规则。”

荷玖禄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赤乌兔继续。

“吱咕咕,还有个附加好处。”赤乌兔的纽扣眼睛眨了眨。

“和‘血湖大神’签约并修炼到‘思维具体’阶段的娥姝,在第一次主动进入微观世界时,会下意识地在那个微观领域里构筑出一个东西——”

“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由意识和‘血湖大神’那点力量碎片共同编织出的临时‘异域’。”

赤乌兔顿了顿,似乎在等荷玖禄消化这句话。

“公济世内部管这个叫‘血湖五狱’。不是固定的五座监狱,而是五种不同的‘存在状态’——”

“你可以在那片微观领域里,根据战斗需要,把局部空间临时塑造成五种截然不同的‘场’。”

“比如,第一狱可以让那片区域的所有伤口无法愈合,血液持续流失,流失的血还会反过来侵蚀伤口的主人。”

“第二狱可以冻结一切流动——血液、能量、甚至信息传递;第三狱可以把污秽和诅咒埋进目标的‘要素’底层,慢慢腐烂。”

“第四狱可以使用‘选言’把你自己的血肉当成祭品烧掉,换取短时间内对局部规则的绝对控制。”

“第五狱……”赤乌兔的三瓣嘴咧得更开了些,“第五狱最简单,也最狠——把那片微观领域直接变成‘血湖’本身。”

“不是水,是你的血。你可以在自己的血里随意穿行,敌人一旦陷进去,就会被你的血同化、消化、变成你的一部分。”

荷玖禄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行,开始吧。”

“吱咕咕,这么干脆?”赤乌兔歪了歪头,纽扣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不再问问风险?比如被‘玄外’那无意识的一瞥扫成脑震荡的可能性?”

荷玖禄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问了你就不教了?”

“那倒不会。”赤乌兔摊了摊爪子。

“那不就结了。”荷玖禄把被风吹得有些松的贝雷帽往下压了压,“赶紧的。”

赤乌兔点点头,随即,四人的意识深处,那个群聊窗口跳动起来。

赤乌兔的头像闪烁着,文字开始浮现,一行接一行,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刻刀雕在金属板上:

〖齉龘齉,血脓泚,靐鱻麤。膿血崩碞,虋飝讟,蠱蠹斁……〗

第一段联言浮现在聊天界面里,那些汉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形态扭曲的虫子趴在屏幕上。

〖龖厵纞,血冷澌,爨癵籱。寒血凝澌,虪齾爧,魂魖獦……〗

第二段紧随其后,笔画更复杂,结构更拥挤,光是看就让人眼眶发酸。

〖虋飝虪,血污薶,蠿齺虪。秽血埋尘,靐齉齾,尸㱙瘥……〗依旧难以名状的第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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