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隐入血云。

东京郊外的废墟战场,已被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东侧,等身大的残垣之间,九名佣兵已去其八。

纳克尔星人颈椎折断,扭曲地倒在瓦斯罐旁。木珍星人的腐蚀炮管从内部炸裂,将他半身熔成焦炭。库卡拉奇星人的镰刀插在自己胸口,复眼碎裂成上百个死寂的镜面。雷丘姆星人的战斧嵌进自己的头颅,持斧的手掌仍死死握着斧柄。格罗扎星系人被自己的冰刃贯穿心脏,冻结成永恒的冰雕。佩丹星人的液态金属躯体溃散一地,银色的汞状流体仍在微弱抽搐,却再也无法凝聚人形。伽尔梅斯人四刃散落,胸腔的空洞还在缓慢渗出透明的体液。

尸体与残骸,在破碎的水泥地上铺成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路的尽头,只剩两个身影对峙。

勒比克星人。

他的右眼布满血丝,左眼眶的疤痕在剧烈喘息中痉挛抽搐。他手中的等离子匕首早已折断,腕甲碎裂,肩胛处的甲壳被维克特利圣剑劈开一道深可见内脏的裂口,紫黑色的血液顺着肋侧蜿蜒而下,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粘稠的血脚印。

他身后三米,是ZHLZ-11。

银面人依旧站立,银色面具上那两道幽蓝光束传感器平静地亮着。他的暗灰色作战服甚至没有一丝褶皱,自始至终,他没有对银河或维克特利出过一次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

如同这场屠杀的旁观者,如同这幕悲剧的观众。

勒比克星人的对面,五米开外。

礼堂光与翔。

两人已从等身大的光之形态解除,变回人类姿态。不是自愿,而是被迫——连续高强度战斗、多次承受精神冲击、以及为击破那四名最难缠佣兵而透支的变身时限,在同一时刻抵达极限。

礼堂光单膝跪地,左肋的伤口仍在渗血,右拳指节皮开肉绽,露出森白骨骼。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倒下。

翔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右肩那道被伽尔梅斯人濒死反击撕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他的左手仍紧握维克特利圣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勒比克星人盯着他们,残存的右眼从礼堂光的伤口移到翔的肩伤,从两人浴血的躯体移到他们身后远处——那里,格斯米正用残存的力量为罗林克斯紧急止血,莫兰以破损的身躯撑起微型屏障护住曦瞳,而曦瞳的异色瞳死死锁定着战场,左眼的琥珀金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11个人。

他带来的八个弟兄。

11个和他一起在宇宙黑市杀出名声、一起接下暗影议会的天价委托、一起在无数个星系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面孔。

全死了。

死在这颗偏僻的、落后的、本该是肥差的地球。

勒比克星人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的呜咽。

那不是哭。

是仇恨煮沸到极点,从灵魂裂缝中挤出的蒸汽。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獠牙咬得太紧,牙龈渗出紫血,“你们……一个……一个……”

他向前踏出一步。

破碎的腕甲下,五指缓缓握紧——握住的不是武器,是空气,是他仅剩的、作为佣兵团长的尊严。

“我要……杀光……”

又一步。

“……杀光你们所有人……”

再一步。

“……把你们的皮剥下来……挂在船头……带回我的星系……”

他的独眼中,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淌过丑陋的疤痕,滴落在地。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在缩短与礼堂光、翔的距离。

而礼堂光和翔,没有退。

他们没有能量再变身了。

甚至连站直身体,都已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勒比克星人举起那折断的匕首,刃尖距离礼堂光的咽喉,只剩三米。

两米。

一米。

半米——

“够了。”

一道平稳的、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从勒比克星人身后传来。

ZHLZ-11。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向勒比克星人的后背。

不是攻击。

只是制止。

勒比克星人的动作僵住了。不是自愿,是他的身体收到了某道无法抗拒的指令。

“……大人……”他的声音颤抖,混着不甘与哀求,“他们杀了我的弟兄……11个人……11个……您让我……让我……”

“任务优先级已变更。”ZHLZ-11的声音如同播报气象数据,平静,冰冷,不容置疑,“暗影议会与亚布鲁联合行动,当前首要目标是诺亚碎片与奈克瑟斯本体的捕获。复仇系次要目标,应为此让位。”

“可是——”

“退下。”

没有威胁,没有训斥。只是一个词。

勒比克星人的独眼剧烈收缩,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的呜咽。他的手指松开,折断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后退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礼堂光看着这一幕,看着勒比克星人那扭曲的、混合着仇恨与屈辱的面容,看着ZHLZ-11那从未有丝毫波动的银色面具。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银面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勒比克星人复仇成功。

这些佣兵,从头到尾,都只是工具。

是消耗银河与维克特利变身时限的消耗品。

是用来测试奈克瑟斯杀手战斗力的测试品。

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而勒比克星人,直到此刻,才被迫看清自己棋子的身份。

“你们……”礼堂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未被黑暗磨灭的锋芒,“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为自己卖命的人?”

ZHLZ-11转头。

那两道幽蓝光束传感器,平静地落在礼堂光脸上。

“你的情绪反应模式很有趣。”他说,“将非亲非故的个体纳入‘需要被公正对待’的范畴。这在宇宙绝大多数文明中,属于低效资源分配策略。”

他顿了顿。

“但这就是你们会输的原因。”

他没有再理会礼堂光,也没有再看勒比克星人一眼。

他抬起头。

银色的面具,朝向高空。

高空中,战局已在瞬息间逆转。

奈克瑟斯杀手被银河穿击射线贯穿右臂后,攻击节奏出现短暂紊乱。银河与维克特利的等身大突击虽然未能造成实质性重创,却为林真争取到宝贵的七秒喘息。

七秒。

足够他从瓦砾中站起。

足够他重新凝聚濒临溃散的光粒子。

足够他将那枚——自尼莫点之后一直贴身携带、从未使用、作为最后底牌的第十二块诺亚碎片——从封存匣中取出,嵌入自己胸口已黯淡的计时器。

不是吸收。

是共鸣。

七块碎片在封存匣中同时脉动,如同七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下搏动。它们的共鸣顺着林真握持碎片的手掌,涌入他濒临枯竭的能量核心,不是补充,而是点燃。

如同一颗火星,落入干涸百年的油井。

轰——

风暴之翼,崩碎。

渊澜之翼,崩碎。

破晓之翼,崩碎。

煌炎之翼,崩碎。

岚空之翼,崩碎。

虚空之翼,燃烧。

不是切换,不是进化,甚至不是林真主动的选择。

是虚空之力——那源自萨姆星暗物质宇宙、一直被他以意志强行驾驭、时刻可能反噬的深渊能量——在七枚诺亚碎片共鸣的牵引下,第一次与光之本源达成真正的、非对抗的、以“守护”为最高指令的平衡**。

他的躯体,不再是幽邃的黑与暗夜的紫。

而是燃烧的深紫,如同即将燃尽的恒星,在死亡边缘爆发出最后的、最炽烈的光辉。

三对虚空之翼,边缘不再是锋利的能量刃,而是不断剥落、燃烧、又重生的光之灰烬。

胸口的虚空核心,那逆时针旋转的暗紫漩涡,此刻被一层淡淡的、如同黎明天光的金色薄雾笼罩。

他抬起头。

破碎的目镜下,那双眼眸,不再是虚空之翼的深紫星璇,而是林真自己的眼睛——属于人类的、被血丝布满、却燃烧着比任何光芒都更灼热的决意的眼睛。

奈克瑟斯杀手的单眼,在那一瞬,出现了第一次、无法识别的错误代码。

【目标能量形态……无法分类】

【与数据库中1864种记录……均不匹配】

【战术演算……错误……无法生成应对策略……】

它的右臂正在自我修复,逆光斩剑重新凝聚,但它没有立刻攻击。

它在犹豫。

这在它被制造以来,从未发生。

而奈克瑟斯,没有给它更多犹豫的时间。

他化作一道燃烧的深紫流光,六翼拖曳着光之灰烬的轨迹,一剑——不,那不是剑,那是他将全身压缩的虚空之力、诺亚碎片的共鸣、以及此刻唯一清晰的“守护”意志,全部凝聚于右拳的一点——

零距离,轰入奈克瑟斯杀手胸口的逆光核心!

“咔——嚓——”

那曾在尼莫点承受过“煌天极斩”而险些崩裂的核心,此刻,在那道以纯粹意志驱动的、没有任何战术花哨的直拳面前,裂纹以拳锋为中心,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奈克瑟斯杀手发出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类似于痛苦的电子尖啸。

它的躯体后仰,逆光核心的能量流如同开闸洪水,从每一道裂纹中疯狂外泄!

它要倒下了。

这一次,没有逃生传送。

亚布鲁——

不会允许。

“蠢货!!!”

一道扭曲的、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深海涌流杂音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针,贯穿整个战场!

异次元空间裂痕——在奈克瑟斯杀手身后三米处,如同被暴力撕开的眼睑,猛然张裂!

裂痕中央,没有走出亚布鲁庞大的身躯。

涌出的是一团无定形的、漆黑的、如同活体烟雾的能量流体。

流体表面点缀着无数细碎的紫红色光点,如同倒悬的星河,又像腐烂的荧光海浮游生物。它在空气中扭曲、膨胀、收缩、分裂、重组——没有固定的轮廓,没有恒定的密度,从微观粒子到巨型云团,它在所有尺度上同时存在,又同时不存在。

宇宙同化兽——伽帝巴。

亚布鲁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伽帝巴流体状的躯体上,注入它此刻唯一清晰、唯一疯狂、唯一不惜代价也要执行的指令:

“同化它!!!修复它!!!强化它!!!它还不能倒下——!!!”

伽帝巴没有思考,没有意志。

它只有本能。

同化一切非己之物,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延伸。

那团黑色烟雾,如同嗅到血腥的噬尸鱼群,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扑向奈克瑟斯杀手濒临崩溃的躯体!

从逆光核心的裂纹。

从右臂装甲的破口。

从单眼传感器的缝隙。

从每一道在尼莫点、在此刻战斗中留下的伤口——无孔不入地渗透、侵蚀、融合!

奈克瑟斯杀手的身躯剧烈痉挛!它的电子尖啸从单音变成多频重叠,如同成千上万只濒死的机械昆虫同时在哀鸣!它的装甲从暗铁灰被染成污浊的黑紫,它的单眼传感器从暗红转为病态的猩红,它胸口的逆光核心不再旋转,而是如同被污染的心脏,在黑色流体的包裹下畸形地搏动!

三秒。

仅仅三秒。

当伽帝巴的最后一缕烟雾融入杀手后背的装甲接缝——

奈克瑟斯杀手,重新站直了。

不。

那不是“站直”。

那是被某种更邪恶、更古老、更接近生命本质的恶意,强行扶正了躯体。

它的装甲没有修复,裂纹依然存在。

它的核心没有愈合,能量依然外泄。

但——

它不再需要修复和愈合了。

因为伽帝巴填补了所有裂痕,不是修复,是成为裂痕本身。外泄的能量被黑色流体吞噬、同化、再以更狂暴的形式回输给躯体。

它不是机械。

它是生物兵器。

它的单眼,缓缓转向奈克瑟斯。

这一次,瞳孔深处不再有数据流瀑布。

只有一片饥饿的、原始的、纯粹的——食欲。

【同化……】

【吞噬……】

【成为……我……】

不是语音播报。

是意念。

是伽帝巴的本能,借杀手的躯壳,发出的第一次捕食宣告。

奈克瑟斯没有后退。

他也没有继续攻击。

他只是盯着那具被黑色烟雾寄生、在夜空中如同活体梦魇般扭曲蠕动的躯体,盯着它胸前那仍在畸形搏动的逆光核心——核心中央,一滴暗红色的、粘稠如汞的能量液,正在缓慢滴落。

那是杀手的血。

也是伽帝巴的血。

现在,它们已经是同一种血了。

“亚布鲁……”林真低声,声音通过残破的目镜传出,沙哑如砂纸,“你真是个疯子。”

亚布鲁扭曲的笑声,从伽帝巴体内、从杀手胸前的核心深处、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异次元裂痕的缝隙中同时传来:

“疯子?哈哈哈哈……不,光之战士——”

“吾只是不惜代价。”

他的笑声尚未消散。

夜空更高处,又两道异次元裂痕,如绽放的恶之花,同时张开!

第一个裂痕中,大鸽超兽·黑鸽子——无声滑翔而出。

它的体态如同被污染的和平象征,纯黑的羽翼上流淌着暗紫色的、永不干涸的诅咒黏液。它的眼睛曾是象征和平的橄榄枝环,此刻只剩两个猩红空洞,从中不断滴落焦油般的黑泪。它没有鸣叫,没有嘶吼,只是沉默地、如同葬礼的送行者,盘旋在夜空中,每一次振翅都有腐蚀性的黑羽飘落,触地即燃起不灭的紫焰。

第二个裂痕中,黑云超兽·雷德杰克——如同雷暴本身具象化的狰狞巨兽。

它的身躯由不断翻涌的漆黑雷云构成,边缘镶嵌着猩红的、如同血管的能量回路。每一次呼吸,都有成千上万道微型闪电在云体内炸裂,照亮它那半隐半现的、如同恶魔浮雕的面容。它的双眼是两道持续释放的苍白电柱,扫过之处,空气电离,臭氧与焦臭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毒雾。

两只超兽,一左一右,悬浮于奈克瑟斯杀手两侧。

它们的目标,明确锁定下方废墟边缘那两盏已近乎熄灭的光——

银河。

维克特利。

那是两个浑身浴血、能量耗尽、连变身器都暂时无法激活的人类青年。

礼堂光抬头,望着那遮蔽残月的巨影。

他没有恐惧。

甚至,嘴角还扬起一丝苦笑。

“……又来两个大家伙。”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少年特有的、不知死活的轻松,“翔,你还有力气吗?”

翔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维克特利圣枪握得更紧。

他的右肩仍在渗血,左臂已完全失去知觉。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因失血过多导致的黑色斑点。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促。

但他没有坐下。

没有后退。

没有松开圣枪。

然后——

礼堂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翔。”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静。

翔转头。

礼堂光看着他,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翔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时,这个少年眼中闪烁的光。

“再来一次。”礼堂光说。

不是请求。

是陈述。

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罕见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弧度。

“……嗯。”

两人同时举起手腕。

银河火花。

维克特利圣枪。

两道光,一者如星辰倾泻,一者如大地脉动,在残月下轰然交汇。

“银河——!”

“维克特利——!”

光芒暴涨!那不是变身,不是切换形态,而是更彻底、更极致、将两个灵魂的信念与力量彻底熔于一炉的融合!

光柱冲天而起,贯穿血云,撕裂夜幕!

当光芒渐渐收敛——

银河维克特利奥特曼,降临于废墟之上。

他的左臂仍残留着礼堂光与佣兵死斗时撕开的伤口,他的右肩仍覆盖着翔被伽尔梅斯人贯穿的血痕,他的胸口,那枚融合了两大光之传承的彩色计时器,此刻正以沉稳而深邃的节奏脉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缓慢地,从虚空中抽出一柄融合了银河火花枪的星辉与谢帕顿圣剑的地脉之力、被白金流光缠绕的全新长刃。

剑尖,先是指向天空左侧的黑鸽子。

然后,指向右侧的雷德杰克。

他没有看它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只超兽,越过那十二对黑暗光翼下俯瞰战场的夜歌,与高空中悬浮的奈克瑟斯——

短暂地、清晰地,对视了一瞬。

没有言语。

只有一句无声的承诺:

【那边交给你。这边,交给我们。】

奈克瑟斯没有点头。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转向面前那尊被伽帝巴污染的、饥渴地凝视着他的活体兵器。

虚空之翼燃烧的灰烬,在他身后如星河般飘落。

黑鸽子发出无声的尖啸,黑羽如暴雨倾泻!

雷德杰克咆哮,雷云躯体中炸裂出千百道闪电锁链,交织成死亡之网!

银河维克特利迎上!

剑刃与黑羽交击,星辉与紫焰迸溅!他的身影在两道超兽的夹击中高速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雷德杰克雷云躯体的薄弱节点,每一击都迫使黑鸽子盘旋上升、无法俯冲!

二对一。

不,是二对一,再加一个永远悬于高空、俯瞰战场的暗影首席。

银河维克特利没有退。

他不会退。

而在更高的夜空。

奈克瑟斯与奈克瑟斯杀手——伽帝巴寄生体,相距百米,对峙。

十二对黑暗光翼之下,夜歌依旧沉默。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身侧微微抬起。

不是攻击。

只是——等待。

等待这场由他布局、由亚布鲁收网、由杀手执刀的猎杀,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奈克瑟斯杀手动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的触手,比之前更多。

它的剑,比之前更狠。

因为它不再是机械。

它是活物。

活物的杀戮,不需要逻辑,不需要战术,不需要数据。

只需要本能。

而它此刻唯一的本能,就是吃掉眼前这团光。

奈克瑟斯迎上。

燃烧的虚空之翼与污染的触手第一次碰撞!

深紫与黑紫的能量如瀑布炸裂,将残月最后一丝清辉彻底吞噬!

战斗,还在持续。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