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悬于东京郊外被撕裂的夜幕之上。

三道身影,将那片本已破碎的天空切割成更碎的光暗碎片。

奈克瑟斯——风暴之翼——立于正中。银灰色的流光躯体上遍布细微裂痕,是尼莫点之战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也是方才突破空间锚定、强行变身时能量逆冲的新伤。他的胸口计时器稳定地脉动着蔚蓝,但频率比平时快了一拍。

他的对面,三十米开外。

奈克瑟斯杀手。暗铁灰的装甲上,那道自右肩斜贯左腹的斩痕如同尚未愈合的伤疤,边缘处仍可见四十八小时前紧急修补的焊接痕迹。它的单眼传感器缓缓转动,冰冷地、贪婪地、如同饥饿的捕食者般,将奈克瑟斯此刻的每一丝能量波动、肌肉张力、光粒子流速尽数收录,转化为战术演算中枢中不断刷新的、针对性的杀戮参数。

而在杀手身后更高处,悬浮着另一道身影。

黑暗奈克瑟斯·恶魔形态。

十二对黑暗光翼在他身后缓缓拂动,不是羽翼,是被他剥夺并凝固的十二条时间线——每条线上,都曾有一个文明在绝望的尽头迎来终焉。他的六对猩红复眼呈翼状排列于面部两侧,中心两道竖立的暗金裂痕如同深渊的瞳孔,俯瞰着下方的战场。他没有看向杀手,也没有看向奈克瑟斯。他只是悬浮在那里。

如同帝王俯瞰角斗场。

如同猎人欣赏落入陷阱的困兽。

奈克瑟斯杀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它双腿推进器在百分之一秒内从零爆发至峰值,暗红色尾焰在空中拖出燃烧的轨迹,逆光斩剑横斩,直取奈克瑟斯咽喉!

剑未至,剑身散发的高频震荡已让空气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奈克瑟斯侧身、滑步、光翼后掠——风暴之翼的超加速模式在一瞬启动,银灰残影与暗红剑锋以毫米级差距交错而过!

但他避开的只是第一剑。

奈克瑟斯杀手在横斩落空的瞬间,背部武装平台以毫秒级速度切换模块——反风暴模式·重力锚定装置!

无形的重力场从杀手臂甲展开,呈半球形笼罩半径五十米空域!奈克瑟斯感到双肩一沉,超加速模式带来的灵动感如同陷入粘稠沥青,飞行速度骤降三成!

下一秒,杀手的第二剑已至——自下而上,逆撩!

奈克瑟斯以剑格挡!

“铛——!!!”

风暴之剑(星光能量凝聚态)与逆光斩剑交击!两股性质相反的能量在剑刃接触面疯狂湮灭,爆发出红与银灰交织的毁灭性涟漪!

奈克瑟斯感到握剑的右臂一阵空虚——不是疼痛,而是光能被强行抽取的、如同失血般的晕眩!

逆光斩剑的特性:光能逆流!

杀手单眼中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将这一击采集到的能量频谱、出力角度、光粒子密度尽数收入战术核心!

【光能样本·风暴属性】

【吸收率·79%】

【数据记录完成】

【反制方案更新】

它甚至没有停顿,在剑刃交击的同一瞬间,背部战术吸收触手如同埋伏已久的毒蛇,从奈克瑟斯视野死角的左侧爆射而出!尖端三枚倒钩张开,直刺奈克瑟斯肋部能量节点!

奈克瑟斯强行扭身,以左臂硬吃触手穿刺!

“嗤!”

三枚倒钩贯入左臂装甲!剧痛!光能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触手的能量吸取接口疯狂外泄!奈克瑟斯杀手胸口的逆光核心转速骤升,贪婪地吞噬着这份来自猎物本体的“养分”!

【光能吸收中……充能率62%→71%→83%】

奈克瑟斯怒吼,右臂风暴之剑猛斩,一剑削断吸血的触手!断裂的机械触手在空中抽搐、爆出电火花,但杀手毫无痛觉,它只是平静地后退十米,将吸收的光能导入逆光核心储存槽。

然后,它的单眼,从奈克瑟斯身上,短暂地移开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它“看”了一眼身后高空中的夜歌。

那个动作,没有语言,没有指令,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但奈克瑟斯读懂了。

那是确认。

确认自己是否被允许“全力施为”。

确认自己的“猎物”是否值得主人继续旁观。

夜歌没有回应。

十二对黑暗光翼依旧缓缓拂动,六对猩红复眼依旧俯瞰战场,中心的两道暗金裂痕甚至没有因那一眼而产生任何波动。

他没有点头,没有手势,甚至没有意念波动。

他只是……继续悬浮在那里。

但这本身就是回应。

允许。

继续。

让我看看,你能把这头猎物逼到何种境地。

奈克瑟斯杀手收回目光。

它的单眼传感器亮度骤增,瞳孔深处的数据流从“采集分析”切换为“全力歼灭”。

【能量储备:超阈值】

【目标状态:左臂轻伤,能量水平81%】

【战斗协议:A-7——持续压制,直至能量归零】

【演算结果:本次交战胜率89.4%】

它再次扑上。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数据采集。

是屠杀的正式开幕。

与此同时,三百米外,废墟基地的残骸边缘。

九名宇宙佣兵与一名银面人,将两道身影围困在破碎的混凝土与扭曲的钢筋之间。

没有巨大化。没有光线对轰。

只有等身大的、血肉与钢铁的、最原始的厮杀。

礼堂光侧身,让过纳克尔星人钩爪的直刺,右拳自下而上,一记干脆利落的上勾拳,狠狠砸在那杀手下颌!

“咔!”

骨裂声清脆。纳克尔星人下巴脱臼,血水混着断齿从撕裂的嘴角喷出,踉跄后退。但他毕竟是在黑市活过三十场死斗的老兵,后退同时左爪横扫,指尖在礼堂光肋侧犁开三道血口!

礼堂光闷哼,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肘猛击对方持爪手腕关节!

又是“咔”的一声——腕骨脱位!

“这、这小子……!”纳克尔星人难以置信。他杀过七个星系的猎物,从未见过这种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交换伤害!

“光说过——”礼堂光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如刀,“战斗,不是谁更能挨打。”

“是谁更不想输。”

他脚下发力,水泥地面爆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记飞膝狠狠撞入纳克尔星人胸口!

“砰——!!!”

肋骨碎裂声连成一片!纳克尔星人倒飞出去,砸穿半堵残墙,埋在瓦砾下,再无声息。

但礼堂光没有喘息的时间。

因为伽尔梅斯人的四刃已从四个方向同时斩来!

他后仰、侧滚、单手撑地翻身——以毫厘之差连续避开三道斩击,第四刃擦过他左臂,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

伽尔梅斯人四臂齐舞,刃光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你的敏捷确实惊人,地球人。但你能躲多久?”

“不用躲。”礼堂光嘴角扬起,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抬起血流如注的左臂,握住手腕上的银河火花。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切入伽尔梅斯人与礼堂光之间!

是翔!

他双手握持一根从废墟捡起的——不,那不是“捡起”的,那是他刚才从佩丹星人液态金属手臂上硬生生掰断的半截炮管!

他将炮管当成长棍,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记腰身扭转至极限、将全身力量压缩于一点的直线突刺!

炮管尖端精准贯入伽尔梅斯人四臂交错的正中心——那是他四刀斩击唯一无法同时防御的死角!

“噗嗤!”

半截炮管贯穿伽尔梅斯人胸腔,从后背透出!

伽尔梅斯人四柄能量刃同时脱手,身躯僵直,瞪大双眼,缓缓跪倒。至死他都不明白——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只会横冲直撞的黑发青年,是怎么在瞬息之间看穿他四刃斩唯一的破绽的。

翔抽出炮管,扔掉,没有多看尸体一眼。他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方才突刺时被伽尔梅斯人濒死反击所伤。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沉静。

“左边三个。”他说。

“右边四个。”礼堂光点头。

两人背靠背,面对着尚未倒下的七名佣兵,以及那始终站在战圈边缘、一次都没有出手的银面人。

勒比克星人的右眼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两个地球人的战斗力远超预估。

但他的仇恨,早已将理智焚烧殆尽。

“围上去!”他嘶吼,“他们只有两个人!两双手!两对眼!耗光他们的体力!磨干他们的血!”

木珍星人背炮充能,黄绿色的腐蚀光束扫射!

佩丹星人双臂重新凝聚成炮管,穿甲弹连发!

库卡拉奇星人镰刀交叉,从侧翼包抄!

雷丘姆星人战斧高举,正面压迫!

格罗扎星系人冰刃斩向下盘!

基尔星人透明脑部疯狂闪烁,精神干扰如毒蛇钻向两人意识裂隙!

五打二。

不,七打二——还有勒比克星人自己,以及那始终未出手的ZHLZ-11。

翔没有说话,只是踏前半步,挡在礼堂光身前,用自己后背承接了基尔星人大部分精神干扰。他的瞳孔微微涣散,太阳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右手,已悄然握紧腰间的维克特利圣枪。

礼堂光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明白翔的意图。

变身。

是的,只要变身,这些佣兵在银河与维克特利面前不过是蝼蚁。只需要三秒,不,两秒——

但勒比克星人的空间锚定装置,依然紧握在掌心。

那东西对巨大化变身有压制作用,但对等身大的变身呢?

他们不知道。勒比克星人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赌博。

而ZHLZ-11,从战斗开始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那个银面人,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五指并拢。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对礼堂光和翔摇头。

是对那些正在冲锋的佣兵们摇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但木珍星人的炮口偏了零点五度。

佩丹星人的穿甲弹飞行轨迹偏移了三十公分。

库卡拉奇星人的镰刀斩击速度慢了零点二秒。

雷丘姆星人的战斧下劈失去了惯有的凌厉。

格罗扎星系人的冰刃,甚至没有刺向要害。

那不是失控。

那是命令。

七个佣兵,在同一瞬间,收到了同一道指令:

【留活口。他们还有用。】

勒比克星人没有收到这道指令。

因为他已如疯兽般扑出,残存的右眼燃烧着纯粹到失去理智的仇恨,左手的等离子匕首直刺礼堂光咽喉!

“死——!!!”

他的匕首,距离礼堂光颈动脉只剩三寸。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自愿停下的。

是他的右腿,被一只手死死钳住了。

罗林克斯。

满脸血污、风衣破烂、左臂无力垂落的罗林克斯,不知何时从废墟中爬起,不知何时潜伏至勒比克星人侧后,用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那灰绿色的、覆盖着甲壳的小腿。

“你……!”勒比克星人低头,复眼映出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宇宙海盗”——一个他以为只会躲在奥特曼身后捡破烂的废物。

罗林克斯咧开嘴,血沫从牙缝渗出。

“本大爷……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他喘息着,声音嘶哑,但一字一顿,“没光线,没超能力,连收藏品都在刚才炸光了……”

“但是——”

他五指猛然收紧,指甲嵌入甲壳缝隙,甚至掰下一片碎片!

“——你**的,不准动我朋友!!!”

勒比克星人怒吼,一脚踹开罗林克斯!罗林克斯飞出三米,撞在钢筋上,背后一片血红,倒地不起。

但那一秒的拖延,足够了。

翔的维克特利圣枪,已然举起。

礼堂光的银河火花,光芒绽放。

“银河——!”

“维克特利——!”

两道光柱,冲破被空间锚定装置压制的夜空!

光芒中,勒比克星人绝望地狂按手中装置——但没用!等身大形态下的变身,其能量密度和形态转换方式,与巨大化完全不同!他针对奥特战士精心准备的“屠刀”,砍错了位置!

两道光柱消散。

两个等身大的、流光溢彩的身影,并肩而立。

银河奥特曼·等身大形态。

维克特利奥特曼·等身大形态。

银色的火花枪与金色的谢帕顿圣剑,在夜风中铮然低鸣。

礼堂光(银河)活动了一下手腕,肋下和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刻都更亮。

“不好意思。”他说,枪尖直指勒比克星人,“让你久等了。”

翔(维克特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稳稳地,站在礼堂光身侧。

如同过往无数战场。

如同未来无数战场。

佣兵们的脚步,齐齐顿住。

夜空更高处。

奈克瑟斯单膝跪在一截倒塌的塔吊横臂上,左臂无力垂落,风暴之翼的银灰光芒已黯淡近半。胸口的计时器从蔚蓝转为橙红,开始以不稳定的频率闪烁。

他身下五十米,是尼莫点之战的延续。

不,是单方面的处刑。

奈克瑟斯杀手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他防御最薄弱、能量消耗最大、旧伤最痛的节点。它仿佛能预读他的每一丝肌肉张力、每一缕光粒子流向、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这不是战斗。

这是数据分析的结果展示。

杀手再次扑来,逆光斩剑直刺!

奈克瑟斯勉力举剑格挡——

“铛!”

风暴之剑脱手,旋转着飞出数十米,插在另一座废墟顶端,剑身迅速风化、碎裂、化为光尘。

杀手没有追击。

它只是平静地、如同完成一次训练科目般,收回剑,后退十米,单眼传感器在奈克瑟斯狼狈的姿态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它在欣赏。

欣赏这份被自己亲手逼入绝境的、曾经重创过自己的“光”。

然后,它再一次、也是自战斗开始后第一次,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如同报废的扬声器播报预录的语音档案:

“你……变弱了。”

奈克瑟斯没有回答。他喘着气,右臂支撑着残破的身躯,试图站起身。胸口计时器的红光闪烁已急促如警报。

“尼莫点那一剑……为何不再斩出?”杀手继续,单眼中数据流缓慢地、似乎困惑地刷新着,“根据记录,那一剑的能量等级、出招速度、预判难度,均远超你当前表现。”

“你无法再次使用它。”

这不是疑问。是确认。

奈克瑟斯抬起头,透过风暴之翼已残破不堪的目镜,直视那冰冷的单眼。

他没有否认。

是的,他无法再次使用“煌天极斩”。

那一剑,是他在绝境中将六翼之力强行压缩、强行共存、强行爆发的产物。那不是常态技能,那是燃命之技。

那一剑斩出后,他体内好不容易达成的虚空-星辰-信念三重平衡,至今仍未完全恢复。强行使用的代价,不仅仅是能量枯竭——

而是可能再次失控。

他不能让那发生。

尤其是现在,在同伴们浴血奋战的此刻。

所以他忍耐,他防御,他消耗。

他在等一个机会。

杀手没有再给他机会。

它的单眼,捕捉到了奈克瑟斯那一闪而过的——不是犹豫,而是顾虑。

它不理解“顾虑”是什么情感。它只需要知道,猎物此刻无法使用最强一击。

足够了。

【战斗协议更新:目标最强攻击无法使用】

【战术:全力压制,能量耗尽后执行捕获程序】

【胜率预演更新:97.3%】

它再次扑上。

这一次,不再留手。

逆光斩剑连斩十七击,每一击都斩在奈克瑟斯防御最薄弱、旧伤最痛之处!奈克瑟斯以臂甲格挡,甲壳碎裂;以光翼缓冲,光翼崩裂;以核心能量强行催动反击,反击被完美化解!

第十七剑斩落,奈克瑟斯横飞出去,砸穿三堵残墙,倒在瓦砾之中。

风暴之翼——崩溃。

银灰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他甚至连维持这个形态的能量都不够了。

胸口的计时器,从闪烁的红光,转为濒死的、即将熄灭的橙色残辉。

杀手缓缓降落,站在他身前五米处。逆光斩剑抬起,剑尖对准奈克瑟斯咽喉。

“捕获程序启动。”

它背部的战术吸收触手——剩余七根——同时扬起,尖端倒钩张开,闪烁着饥渴的能量吸取光芒。

一旦这些触手刺入奈克瑟斯体内,他的光能、他的记忆、他关于战斗的一切数据、他体内那七枚诺亚碎片的气息坐标——

都将被亚布鲁和暗影议会,尽数夺走。

奈克瑟斯倒在瓦砾中,右臂勉力撑起上半身,左臂完全失去知觉。他的目镜破碎,裂缝中透出的目光,却依然直视着那逼近的触手群。

他没有闭眼。

没有求饶。

甚至没有恐惧。

他只是——

抬头。

越过杀手狰狞的轮廓,越过它即将刺下的触手,越过它身后那片被十二黑暗光翼覆盖的夜空——

他的目光,与夜歌那六对猩红复眼中、居中的两道暗金裂痕,短暂地、清晰地对视了。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句话,无声,却如同刻在灵魂表面的烙印:

【你在等什么?】

夜歌没有回应。

他的十二黑暗光翼,依旧缓缓拂动。

他的六对复眼,依旧俯瞰战场。

但——

他的右手,极其轻微地抬起了零点五厘米。

不是攻击。

是姿态调整。

一直冷眼旁观、一直置身事外、一直以“压阵”之名行“观赏”之实的暗影首席,在这一刻,因那一道来自绝境中的、平静如水的对视,而产生了第一次、极其微小的生理反馈。

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

但他的右手,确实抬起了零点五厘米。

而这一点五厘米,足够了。

奈克瑟斯杀手的触手,即将刺下的瞬间——

“轰——————!!!”

一道金蓝色的璀璨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创世之矛,从战场侧翼轰然射入!

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贯穿了奈克瑟斯杀手抬起的右臂!

银河穿击射线!

杀手右臂装甲炸裂,逆光斩剑脱手,整个身躯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蓄力至极限的贯穿光束轰得侧飞二十米!

它惊怒交加地转头,单眼传感器急速追踪攻击来源——

废墟边缘,等身大的银河奥特曼保持着释放光线的姿势,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急促闪烁。他的身后,是同样气喘吁吁、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立的维克特利。

他们身后的更远处,七名佣兵已倒下四具,剩余三人(佩丹星人、基尔星人、勒比克星人)被ZHLZ-11的手势强行叫停,正惊疑不定地观望。

礼堂光(银河)放下手臂,大口喘息。

“抱歉……来晚了……”他咧嘴,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半边视线。

翔(维克特利)沉默地握紧圣剑,剑身上还滴着伽尔梅斯人的血。他挡在礼堂光身前,用背部承接了基尔星人趁隙释放的最后一道精神冲击,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

“林真。”翔的声音低沉,一如既往地简练,“还活着吗?”

瓦砾中,奈克瑟斯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

他的风暴之翼已彻底熄灭,胸口的计时器只剩最后一缕橙光,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站了起来。

“还活着。”他说。

声音很轻,很平静。

却带着某种在死亡边缘淬炼过的、比任何形态光芒都更加灼热的温度。

夜歌的十二黑暗光翼,第一次停止了拂动。

他那两道暗金裂痕般的主眼,从奈克瑟斯身上,移开,转而落在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以等身大之躯击退奈克瑟斯杀手的存在——

银河。

维克特利。

他的右手,那抬起零点五厘米的右手,此刻已悄然放下。

他没有下令让杀手继续攻击。

也没有下令让ZHLZ-11收队。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残破战场上,三盏残破的光,再一次、也是不知第几次,重新聚拢在一起。

废墟中央。

奈克瑟斯、银河、维克特利。

三道光,彼此背靠背,面对着暗铁灰的杀戮兵器、十二翼的暗影首席、以及那始终未真正出手、却无处不在的银色面具。

夜空依旧残月如钩。

但风的方向,在这三道光重新聚拢的瞬间,悄然改变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战吼。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三对背脊,彼此抵靠。

只有三盏残灯,互相映照。

这就够了。

夜歌俯瞰着这一幕。

他的十二对黑暗光翼,重新开始缓缓拂动。

但拂动的频率——

比之前快了零点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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