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个明白。
她想趴在陆徽身上一边使劲亲他一边问个明白。
想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想问他那句“有些话现在不能说”要等到什么时候,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只把她当发小。
可话到嘴边,又不敢。
她怕。
她怕得要死。
生怕问出口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诸葛洛已经知道陆徽对自己也有些想法,她并不害怕被陆徽抛弃。
她害怕的是,自己所珍视的自幼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友谊,会不会被另一种感情取代、破坏?
诸葛洛心里推测,陆徽迟迟不敢答应自己的攻势,怕是也有此顾虑。
“发什么呆呢你?”陆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诸葛洛回过神来,发现陆徽正看着她,手里还拿着菜刀。
“没……没什么,话说你别拿菜刀对着我,怪吓人的。”她赶紧摇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快上电脑前坐着去。”陆徽说,“马上就切配好了。”
诸葛洛“哦”了一声,但是没动弹。
她继续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徽忙活。
鸡肉下锅,刺啦一声响,香气飘出来。陆徽翻炒了几下,加入调料,然后盖上锅盖焖煮。
厨房里弥漫着熟悉的香味。
诸葛洛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陆徽也经常来自己家玩,到了晚上,自己妈妈做饭,他就趴在厨房门框上看。
陆徽有时候会过来捣乱,被自己赶出去。
小时候自己就觉得做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事了。
不过,那时候多简单啊。
她就是她,陆徽就是陆徽,两个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
现在呢?
她还是她,但身体变了。陆徽还是陆徽,但感觉变了。
诸葛洛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陆徽问,没回头。
“……没什么。”诸葛洛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陆徽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是挺快的,你看鸡肉都熟了。”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响,香气越来越浓。
陆徽掀开锅盖,加入土豆和青椒,继续焖煮。
他洗了手,擦了擦,转身看向诸葛洛。
“愣着干嘛,快去摆桌子。”他说。
“哦哦。”
诸葛洛走进客厅,把小餐桌拉出来,摆好碗筷。
又拿了两个杯子,倒上可乐。
还从卧室里的制冰机里薅了两块冰。
等她弄完,陆徽也端着锅出来了。
一大锅大盘鸡,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诸葛洛饿坏了,吃得很快。陆徽倒是慢条斯理的,时不时给她夹菜。
“慢点吃。”他说,“没人跟你抢。”
嘿这陆徽,总跟自己说这句话。
诸葛洛含糊地应了一声,但速度可是一点儿没减。
等差不多吃饱了,她的进食速度才慢下来。
她夹了块土豆,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偷偷瞄着陆徽。
陆徽正低头吃饭,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他伸手推了推。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诸葛洛看了无数次。
可今天看着,心里就是不一样。
她想起游戏上线前,陆徽说的那些话。
“有些话,现在不能说。有些事,现在不能做。”
“要等到《勇者物语》上线,稳定了。”
现在游戏上线了,也基本稳定了。
可他还没说。
诸葛洛心里那股烦躁又上来了。
她放下筷子。
“陆徽。”她叫了一声。
陆徽抬起头:“嗯?”
诸葛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变了:“……我得谢谢你。”
陆徽愣了一下:“又谢?谢什么?”
“谢你……”诸葛洛顿了顿,“谢你帮我整理工作内容,谢你给我做饭,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说得很认真,血色瞳孔直直地看着他。
陆徽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就这?”他说。
“……啊?”诸葛洛没明白。
“帮你点忙做点饭,就值得你这么郑重地道谢?”陆徽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老洛,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诸葛洛小声说。
“二十多年的发小,帮你点忙不是应该的?”陆徽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诸葛洛不说话了。
她知道陆徽说得对。以前他们之间从来不说谢,帮忙是应该的,照顾是应该的,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现在哪一样啊。
现在她心里有鬼,而且陆徽心里肯定也有鬼。
“所以……”诸葛洛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谢谢你。”
她说着,突然站起来。
陆徽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诸葛洛走到他旁边,俯下身。
陆徽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诸葛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大盘鸡的香气。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手都在抖。
可她还是俯下身,凑过去。
嘴唇轻轻碰了碰陆徽的嘴唇。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哎,俩人都是一嘴大盘鸡的油。
这个吻也不好说香不香,从食物的角度分析,还是挺香的。
做完这个动作,诸葛洛立刻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脸颊烫得惊人,耳朵也在发烫,心脏咚咚咚地跳,震得胸腔发疼。
她不敢看陆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时间好像静止了。
厨房里只有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几秒,陆徽才开口。
“老洛啊,就这?”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诸葛洛猛地抬起头。
陆徽还在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很深。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调侃。
“老洛。”他说,“你这谢礼……是不是太敷衍了?”
诸葛洛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陆徽会惊讶,会不好意思,会说什么。
可他居然嫌敷衍?
“我……”诸葛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陆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诸葛洛能清楚地看到他镜片后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不透底。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着头看他。
“想要谢礼,就好好谢。”陆徽说,声音低了些,“别这么敷衍。”
诸葛洛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听懂了。
陆徽这个b在逗她。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他在等她主动。
这个认知让诸葛洛的脸更烫了。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又凑过去。
这次是深深的吻。
又是两嘴大盘鸡味儿。
……
她立刻想退开,可陆徽突然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
诸葛洛僵住了。
陆徽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托着,不让她退开。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晚上是不是该你洗碗?”
诸葛洛没绷住,情绪突然被打断,她气得踹了陆徽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