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凛下意识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又软又抖,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感觉到压在身上的熙苒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只正是因为熙苒在她肩头的手,忽然停留在了半空中。

白凛凛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难道是她说错话了什么话吗?

还是因为熙苒现在不满意她此刻现在的反应?

明明只有几秒钟,静止的时间,漫长得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熙苒她竟然没有继续那带着压迫感的动作。

她只是收回了手,身体缓缓侧过来,轻轻地,躺在了白凛凛身边。

紧接着,白凛凛感觉整个人,都被揽进了一个温热温柔的怀抱里。

熙苒她抱得很紧,紧到白凛凛的脸被迫埋进她的颈窝,呼吸都有些快要不稳定了。

鼻尖里全是熙苒身上那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熙苒的心跳,很平稳,却用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凛凛。”

熙苒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了过来,低沉,没有平时那种软糯的伪装。

也没有命令时的冰冷语气,只是一种很轻的,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她的语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玩这场霸凌游戏吗?”

白凛凛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为……为什么?”

白凛凛声音闷在熙苒肩头,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是真想知道。

熙苒这个变态,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是纯粹天生的(受虐狂)施虐狂?

还是有什么其他别的病?

但熙苒没有立刻回答。

她抱着白凛凛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让她可以顺畅呼吸。

然后那只手滑落下来,掌心覆盖在白凛凛后背,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变、变态。”

白凛凛极小声音地嘟囔,脸有点热。

熙苒似乎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意。

她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声音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因为凛凛一点都不自知。”

她说。

“你总是会吸引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围着你转,对你好,想接近你。”

白凛凛脑子转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人?

谁?

她明明好像……没什么朋友啊?

“不自知……莫名其妙?”

她困惑地重复。

“什么意思?”

熙苒没有解释。

她只是收紧了搂着白凛凛腰的手臂,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嘴唇几乎贴着白凛凛的发顶。

“所以我要把凛凛变成一个小坏蛋。”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让所有人都害怕你,不敢靠近你,不敢喜欢你。”

她顿了顿。

“这样,凛凛就只能属于我自己了。”

白凛凛的大脑当机了好几秒。

啥?

她有想过无数种可能。

熙苒要么是天生变态,要么就是享受施虐的快感,或者熙苒想把她当做玩具,拿她当替罪羊……但从来没想过,理由竟然可以这么……单纯?

不对,这哪里单纯了!

这分明是变态中的变态!

明明占有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啊!

白凛凛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她妈长这么漂亮,明明你只要是正常点对我好,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保护我,让我慢慢依赖你,离不开你,这不才是最正确的独占方法吗!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了最折磨人,最变态,最让她害怕的一种!

她盯着熙苒近在咫尺的下颌,满脑子问号。

虽然知道了“为什么”,但依然不知道“为什么”。

熙苒的过去是什么?她对“独占”的执念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

还有……为什么要伤害她?

不是要要独占她吗?

但伤害一个人,不就是把她越推越远吗?

凛凛越想越懵。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全是死结。

“……那你以前呢?”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你的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话音刚落,白凛凛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明明被熙苒抱着,明明身体贴着身体。

但那股冷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像被浸入冰水。

熙苒没有说话。

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用比刚才更大力气,死死箍住了白凛凛的腰背!

那力道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凛凛!”

熙苒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平时的冷静或伪装,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惧。

“别想跑!不许跑!”

“啊!好痛啊,熙苒!”

白凛凛被勒得喘不上气,肋骨像要被压碎。

“跑?跑什么!我没有要跑啊!”

回应她的,是更用力的禁锢,然后。

熙苒像一只受惊后发狂的野兽,完全失去了理智。

凛凛想要推开她,但那股熟悉令人绝望的束缚感再次降临。

魔力像无形的锁链,把她的四肢固定在床上。

又来了。

又动不了了。

白凛凛难受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可怕气息惩罚性的亲吻。

她能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是自己的嘴唇破后流了血的味道。

然后熙苒把她整个人翻转过去。

凛凛的后背贴上熙苒柔软的胸腔。

熙苒把脸埋进她脑后的粉色长发里,深深吸气,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陌生而可怕的情绪淹没摧毁时。

毫无征兆地。

一段冰冷锐利的记忆碎片,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猛地刺穿了她意识中的迷障!

……

最后,是外面旅馆同学寻找她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以及熙苒贴在她耳边,带着温热水汽和残忍遗憾的低语。

“凛凛运气真好呢。”

“记住自己的身份……凛凛永远,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现实的感官与记忆的剧痛和恐惧轰然对撞!

凛凛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远比她对熙苒的恐惧更古老、更深邃的绝望,如同万亿吨级的冰水,兜头浇下!

那不是她的记忆。

那是这具身体,白凛凛,所经历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而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吗?

还是说,我就是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自己正躺在这个恶魔的怀里,被做着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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