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凛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心虚和绝望。
她僵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繁复的荷叶边。
熙苒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凛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却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心慌。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然后,熙苒动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点暗沉的光在她指尖汇聚,扭曲拉伸,最后凝固成一枚长约三寸,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长钉。
钉身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扭曲纹路,尖端锐利得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皮肤刺痛。
“十分钟。”
熙苒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钉尖。
“脱不掉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凛凛瞬间绷紧的身体。
“我就帮你‘打开’。”
白凛凛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那枚钉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帮她“打开”?
怎么打开?
用这钉子划开这该死的,像皮肤一样长在身上的裙子吗?!
不,熙苒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凛凛几乎能想象出那枚钉子刺入身体,强行破坏这变身状态的感觉……不,比那更糟。
熙苒的手段,从来都更精细,更折磨人。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办?真的脱不掉啊!这破衣服!
对,衣服……阿离!这衣服是阿离变的!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凛凛也顾不得熙苒就在眼前看着,她猛地低下头,对着自己胸前层层叠叠的荷叶边,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小声急喊。
“阿离!阿离你在吗?你在的话,求求你了,帮我把这变身解除了吧!快一点!不然我就完蛋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恳求。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点粉色的光,毫无征兆地从她心脏的位置迸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熟悉,正是之前在树林里,将她从狼狈的制服少女变成华丽魔法少女的同一源头。
粉色的光迅速扩散,如同滴入清水的颜料,瞬间晕染了她全身。
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浓郁,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光茧。
熙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捏着那枚暗钉,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光芒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迅速向内收缩黯淡。
随着光芒褪去,白凛凛只觉得身上一轻。
那无处不在的,被柔软布料包裹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夜晚微凉的空气,毫无阻隔地,直接接触到了她每一寸皮肤。
诶?
她下意识地低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光裸的,微微起伏的胸口。
皮肤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再往下……
“哇啊!”
白凛凛短促地惊叫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用手臂挡住胸前,又想并拢双腿。
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变身解除了!
但解除得过于彻底!
那身华丽到夸张的洛可可连衣裙,淡粉色斗篷,粉白条纹连裤袜,甚至还有里面的安全裤……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像只被剥了壳的鸡蛋,光溜溜地坐在熙苒硬邦邦的床沿上。
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一个毛茸茸,暖呼呼的小东西,正趴在她并拢的大腿中央。
是那只粉色的小狐狸,阿离。
它似乎也很茫然,抬起琥珀色的圆眼睛,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凛凛,又警惕地转向旁边的熙苒。
“衣、衣服……我的衣服呢?!”
凛凛的声音带了哭腔,羞耻和恐慌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解除变身是直接变回……出厂设置吗?!
熙苒的目光,从凛凛涨红的脸上,缓缓下移,扫过她徒劳遮掩却依然暴露了的身上,最后落在了那只碍事的粉色狐狸身上。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快!太快了!
凛凛甚至没看清熙苒是怎么出手的。
她只觉得腿上一轻,阿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攥住,凌空提了起来。
小狐狸发出短促的“呜”的一声,四只小爪子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但那股力量死死禁锢着它,让它连扭动一下都做不到。
熙苒看都没多看它一眼,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那一团粉色毛球朝着卧室紧闭的房门方向一甩。
“吱!”
阿离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了,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处理完这个意外出现的“小障碍”,熙苒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今晚真正的“目标”身上。
白凛凛还处在巨大的羞耻和“阿离被扔出去了”的震惊中,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一个身影就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覆了上来。
“呃!”
她被重重地压回了床上。
后背撞上略显坚硬的床垫,并不疼,但那种彻底失去平衡,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心跳骤停。
是熙苒。
熙苒用膝盖分开了她下意识并拢的腿,整个人跨坐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熙苒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身上,缓缓向下滑去。
所过之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白凛凛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只能瞪大了浅色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上方熙苒的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点,勉强勾勒出熙苒五官的轮廓。
凛凛的呼吸完全乱了。
她能感觉到熙苒的视线如同实质,在她赤裸的身体上巡视流连。
脸颊、脖颈、锁骨、胸口……每一寸被看过的皮肤,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烫。
逃不掉。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在现在这种赤裸的,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任何挣扎都只会显得可笑,甚至可能激起对方更恶劣的反应。
至少……别太疼。
别用那枚钉子。
别真的……弄坏她。
熙苒的指尖已经滑到了她的胸口中央,微微顿住,似乎在选择从哪里开始。
白凛凛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蝶翼。
她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那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带着颤音的哀求。
“轻……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