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记得你们,不会标记你们,更不会把你们当成‘棋子’拉进洞天。”
“它只是,在那亿万分之一个普朗克时间里,无意识地赋予了你们一点点、对它来说连残渣都算不上的力量碎片。”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接住那点碎片,转化成自己的能力——在微观世界和宏观世界之间自由穿梭、用自己的意识直接干涉那片领域物理规则的能力。”
“这个过程,”赤乌兔顿了顿,“在公济世内部的术语里,叫‘签约’。通过‘联言’的纽带成为那名‘玄外’真正的‘信徒’。”
“吱咕咕……不过对于荷玖禄来说,与其说是成为了‘信徒’,不如说是找到了一种可以像工具一样利用‘常理’的方法。”
绿坝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ω・`)……那、那如果它不只是‘瞥一眼’呢?如果它真的注意到我们了呢?”
“那就麻烦了。”赤乌兔答得坦荡,“所以需要选对‘签约’的对象。”赤乌兔的纽扣眼睛转向荷玖禄。
“不是随便找个‘玄外’就行。你们必须祈求与自身的‘性质’尽可能相适配的‘玄外’。”
“荷玖禄,你的‘性质’是什么?是‘占有’,是‘吞噬’,是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变成你的血肉、你的武器、你的一部分。”
“你应该找的,是掌控类似的‘天罡’的‘玄外’。”
“隋洛文,你的‘性质’是‘改写’,是‘重新定义’。你需要的是那种喜欢在既有规则边缘试探、热衷于修改事物存在状态的‘常理’。”
“丑敛,你的‘性质’是‘感染’,是‘同化’,是把悲伤、恐惧、绝望变成欢笑和彩虹。你需要的那种……”
“吱咕,大概是最难找的。愿意把力量借给只想逗人开心的疯丫头的‘玄外’,可不多。”
“绿坝,”赤乌兔顿了顿。
“你的情况更特殊。你是AI,你的‘内核’是日月巅那小子用代码写的,你的‘性质’是‘过滤’,是‘编织秩序’。”
“你需要的是那种对‘混沌’不耐烦、喜欢把混乱信息整理成整齐方块的‘常理’。”
丑敛歪着头,异色瞳里满是好奇: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哪个‘玄外’跟自己的‘性质’是适配的呀?↘总不能在宇宙中心那个大黑洞外面敲门问吧!↖”
“不需要。”赤乌兔的三瓣嘴咧开,“‘联言’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机制。你们念诵的祈求辞,不是随便编的。”
“它是公济世总部从无数代娥姝的实践经验里提炼出的、专门用来匹配‘性质’与‘天罡’的特定语言结构。”
“念对了,发声了,信息发出去了——回应你们的那个‘瞥一眼’,八成就是适配的那个。”
“念错了,或者适配的‘玄外’不在当前的可接触范围内——那就没回应。安全得很。”
赤乌兔顿了顿,纽扣眼睛依次扫过四人。
“当然,这整个流程,从‘签约’到后续运用微观干涉能力,不是一步到位的。公济世内部把娥姝掌握这项技能的程度,分成三个阶段。”
赤乌兔竖起一只前爪,“第一个阶段,叫‘感性具体’。”
“就是你们刚完成签约,从‘玄外’那无意识的一瞥里接住了力量碎片,并且成功把它转化成自己可以感知、可以初步调用的形式。”
“这时候你们只能在宏观世界活动,但已经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微观领域那层帷幕的存在——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
赤乌兔竖起第二只前爪,“第二个阶段,叫‘思维抽象’。”
“这时候你们已经能够主动在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的交界处短暂停留。不是完全进入,是‘站’在门槛上。”
“能更清晰地感知那片领域的规则,能用意识对局部物质状态施加更直接的干涉——但持续时间和作用范围都很有限。”
赤乌兔竖起第三只前爪,“第三个阶段,叫‘思维具体’。”赤乌兔的三瓣嘴咧开一个近乎欣慰的弧度。
“到这个阶段,你们就能像‘自以为神’那玩意儿一样,在微观世界里随意的呼风唤雨、来去自如。”
“你们的意识就是那片领域的高维物理参数,你们的意愿就是局部规则的临时定义。”
“空气可以变成玻璃,碎石可以编织成盾,敌人的攻击可以在量子隧穿里迷失方向——”
赤乌兔顿了顿,“到了那会儿,你们,就是那片微观战场的临时上帝。”
风声在高空呼啸依旧,赤乌兔那番关于“签约”与“微观上帝”的陈述余音未散,在四名娥姝的意识中激起不同程度的涟漪。
绿坝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那频率比平时更快些,像在整理某种不太好开口的问题。
“(´・ω・`)……那个,赤乌兔,”绿坝的声音从嗓子里流淌出来,带着她惯有的、试图把尖锐话题裹进柔软绒毛里的小心翼翼。
“如果……我是说如果,念诵‘联言’的不是娥姝呢?”
绿坝的电子眼定定地望着那只悬浮在半空、红黑毛色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的兔子。
“如果是普通人,不小心念出了那种东西,然后……被‘玄外’瞥到了呢?会……会怎么样呀?”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高空这片由风声和能量湍流构成的寂静池塘。
“吱咕咕……”
赤乌兔的声音从那张三瓣嘴里飘出来,拖得比平时长些,“这个问题嘛。”
赤乌兔用后爪挠了挠耳朵根,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从某个尘封的、它本不愿翻动的记忆夹层里调取数据。
“人类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外。有一些人,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
“可能是从某些失传的古籍残卷里翻到了支离破碎的音节,可能是从某些洞天遗迹边缘捡到了不该捡的异物——”
“也可能纯粹是精神处在极度异常的临界状态下、在呓语中误打误撞拼凑出了正确的发音序列——他们念诵出了‘联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