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坝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全新的?”
“对。而且,”赤乌兔的文字和话语同时浮现在意识和空气中,双重信道,确保没有遗漏。
“这个新能力的本质,和两个月零十一天前,差点把整个浴淋市从地图上抹掉的那个编号叫‘自以为神’的异常——本质上是一样的。”
荷玖禄没有动,但红色的眼眸定定地盯着赤乌兔。
“一样的?”
荷玖禄的声音平静,但尾音下沉了几度。
“一样。”赤乌兔没有绕弯子。
“‘自以为神’那玩意儿最核心的能力,不是它那些花里胡哨的几何光效,也不是它能射出多粗的存在删除射线。是它——”
赤乌兔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它把自己待的那片区域,从宏观世界‘拽’进了微观领域。”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缩小。是它修改了以自身为中心、一个极小范围时空区域的‘有效作用尺度’与‘观测耦合强度’。”
赤乌兔说这些话的时候,两只前爪在空中比划着,像在捏一团看不见的橡皮泥。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正常情况下,你们踢一块石头,石头飞出去的距离、速度、砸到东西时的能量释放——”
“这些事的‘主要舞台’是你们熟悉的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这叫宏观世界。”
“但‘自以为神’那玩意儿,它强行把那片区域的主要舞台,从人类熟悉的时空坐标里——”
“‘折叠’进了一个唯物与唯心特性共存、尺度极度缩小的微观领域。”赤乌兔的两只前爪猛地一合。
“在那个被临时塑造的领域里,‘自以为神’那高度有序且强大的意识本身——就成了一个极其强大的‘观测者’和‘干扰源’。”
绿坝的电子眼快速闪烁,那是她正在高速处理信息的表现:“(。•ᴗ•。) 观测者……干扰源……是说,可以用意识直接影响物质吗?”
“更准确地说,”赤乌兔的纽扣眼睛转向绿坝,“是直接影响‘概率’。”
“在微观领域,粒子的位置、动量、能量状态,本来就不是确定的,而是以概率波的形式存在。你们人类物理学家管这个叫‘不确定原理’。”
“但在正常情况下,人类意识对概率波的坍缩没有直接干涉能力——你盯着电子看一亿年,它该在哪还是哪。”
“可如果,整片区域的有效作用尺度和观测耦合强度被修改了呢?”赤乌兔顿了顿。
“在那个被临时塑造的微观交互领域里,娥姝的意识,本身就成了一个符合该领域特殊规律的高维物理参数。”
“你思考,参数就变化。你观测,概率云就坍缩。你想要这片区域的物质呈现出某种形态——”
“不是通过魔法,不是通过超自然力,而是通过将你的意识作为一种极其强大、极其有序的‘边界条件’,输入进那片区域的物理方程里。”
赤乌兔的纽扣眼睛扫过四人,“你们可以直接用自己的意识,定义局部范围内物质与能量的‘优先呈现形态’。”
“可以把空气变成玻璃,可以把碎石编织成防御网,可以让自己的攻击在击中目标的前一瞬完成十次量子隧穿——直接从内部炸开。”
“也可以把敌人周围那片空间的‘压力’参数,调成地心的一百万倍。”
赤乌兔说到这里,三瓣嘴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是‘自以为神’那玩意儿会的东西。也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东西。”
风声在高空呼啸,吹动荷玖禄的披风和丑敛的七彩马尾。
荷玖禄看着赤乌兔,开口:“你说了‘教’。”
荷玖禄的声音不高,但在高空的风里依然清晰。
“这东西能学?”
“能。”赤乌兔答得干脆,“但不是靠练。是靠‘签’。”
“签什么?”
“签约。”赤乌兔顿了顿,纽扣眼睛依次扫过四人,“和‘玄外’签约。”
隋洛文的手指停在笔杆上,绿坝的电子眼凝滞了一瞬,丑敛异色瞳里的光变成了两个问号的形状。
荷玖禄没有动,红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赤乌兔。
赤乌兔没有等任何人发问,“这玩意儿说起来也不复杂。”
赤乌兔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懒散的节奏,像在解释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常理’那帮家伙,本体都困在天枢里出不来。”
“但它们可以通过化身、玄身,或者单纯就是一道扫过去的意识——对物质世界施加影响。”
“这种影响,大多数时候是无意识的。就像人类走在草丛里,脚会踩断几根草茎,会踢飞几颗石子,会惊起几只蚂蚱。”
“人类不是故意的,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赤乌兔顿了顿。
“地球上的普通人类,对‘玄外’来说,就是那些草茎、石子、蚂蚱。”
“你从它们旁边走过,你可能踩到它们,可能踢飞它们,但你的意识不会专门锁定其中某一只蚂蚁——你没那闲工夫,也没那必要。”
“但娥姝不一样。”赤乌兔的纽扣眼睛看着四人。
“你们经过这么多次战斗,这么多次积累,已经把自身在‘常理’感知里的存在感,从蚂蚁提升到了……吱咕咕,家猫那么大吧。”
“还是很小,还是不值得专门低头看一眼。但当你们念诵特定的‘联言’,主动把自己的存在信号放大、对准某个‘玄外’的‘方向’发送——”
“它就会注意到。不是关注,不是审视,甚至不一定是‘听见’。”
“就是在它那亿万年都极少有主动信息流入的感知边界里,突然有一声极细微的、虫鸣般的动静。”
“它可能会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瞥’一眼。”赤乌兔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