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裹着被子,只露出双泛着微光的桃花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秦总,你现在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特别像刚吃了败仗的女土匪。”
“败仗?”秦红衣气极反笑,单膝跪上床沿,“顾明哲死了,假印章碎了,秦牧那老狐狸现在估计正在黑料库门口无能狂怒。这波明明是我们赢麻了。”
“赢个锤子。”
顾沉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两下,像是要抓住并不存在的智商,“找不到真印章,咱们手里那百亿资金就是死账。秦牧只要把顾氏防火墙一锁,那就是瓮中捉鳖,死局。”
“所以呢?”秦红衣挑眉,指尖挑起顾沉的一缕湿发,在手里把玩,“顾大少既然能在夜色会所运筹帷幄,肯定留了后手吧?别告诉我,真印章被你当零食吞了。”
顾沉拍掉她的手,坐直身子。
被子滑落,锁骨上那枚秦红衣之前喂血时留下的吻痕红得刺眼。
“秦红衣。”顾沉突然收敛了笑意,连名带姓地喊她,“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第一次做空秦氏那次?”
秦红衣脸色一黑:
“废话。那天秦氏市值蒸发三十亿,你个王八蛋还特意送了我一份大礼,说是庆祝我秦总喜提商业滑铁卢。”
提到那份礼物,秦红衣拳头都硬了。
那是一尊纯金打造的,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乌龟。
纯金大王八。
当时那玩意儿被送进秦红衣办公室时,整个董事会的人脸都绿了。
顾沉还在卡片上留了一句极为欠揍的寄语:“红衣慢走,路滑,别摔着,这金王八留着给你压惊。”
“那东西呢?”顾沉问。
“扔了。”秦红衣没好气道。
顾沉嘴角的笑瞬间僵住:“扔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炖汤吗?”秦红衣翻身下床,走到酒柜前倒酒,背影显得格外冷酷,“当天我就让人把它扔进融金炉化了,打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百个金戒指,全赏给公司保洁阿姨了。”
顾沉:“……”
空气安静三秒。
“秦红衣,你大爷的。”
顾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崩溃,“那里面灌了铅,外面镀的金,总共也就值个两万块。你拿去融?你是嫌秦氏的融金炉不够堵吗?”
秦红衣转过身,眼神有些闪烁:“你管我?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我想融就融,有钱任性。”
顾沉盯着她的眼睛。
伊甸园强化后的视觉,让他精准捕捉到了秦红衣瞳孔那一瞬间的变化,以及颈部肌肉的心虚紧绷。
这女人在撒谎。
“你撒谎。”
顾沉笃定开口,掀开被子赤脚下地,一步步逼近,“秦红衣,你是个念旧的人,更是一个记仇的变态。我给你的耻辱,你会刻在骨子里,每天看一遍来提醒自己要弄死我。”
他走到秦红衣面前,两人呼吸交缠。
“那只王八,你根本没扔。”顾沉声音低沉,“告诉我,它在哪?”
秦红衣被戳穿了心思,耳根莫名发烫,脸上却强撑着不崩。
确实。
那只丑绝人寰的金王八,她没舍得扔,也没舍得融。
那是顾沉第一次正视她作为对手送的东西。
这五年来,每当她想摆烂的时候,只要看一眼那只丑陋的金王八,想起顾沉那张脸,她就能瞬间回血,重新燃起跟这操蛋世界死磕到底的斗志。
“在车里。”
秦红衣别过头,声音小了八度,“后备箱杂物格,当千斤顶用了。”
“……”
顾沉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让人拿上来。立刻,马上。”
十分钟后。
佛爷一脸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物件进了屋。
“秦总,您要的……呃……后现代艺术品。”
灯光下,一只足有篮球大小,造型极度浮夸,表情极度欠揍的鎏金乌龟,正昂着那颗嘲笑众生的脑袋。
顾沉看着这玩意儿,也有些沉默。
当年自己的直男审美确实有点超前。
“你要这破烂干嘛?”秦红衣抱着手臂,满脸嫌弃,“顾大少现在穷疯了?想刮这层镀金下来卖钱?”
“卖钱?”
顾沉冷笑一声,随手抄起茶几上那把用来切雪茄的纯银剪刀。
“这破东西,买下十个秦氏都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他手中的剪刀没有刺向龟壳,而是精准地插进了乌龟那张大张的嘴里,顶住了上颚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一声极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顾沉手腕一转,用力下压。
那只原本浑然一体的金乌龟,背壳竟然像莲花绽放般层层裂开,露出了黑黝黝的内胆。
秦红衣愣住了:“这是机关?”
“这是鲁班锁的变种。”顾沉扔掉剪刀,伸手探进那个布满灰尘的空腔,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冰凉的温润。
他缓缓抽出手。
一枚通体殷红如血,雕刻着麒麟望月图腾的印章,躺在他白皙的掌心。
即便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印章依旧散发着一股森冷的寒气,那是沉在长白山天池底万年不化的阴寒。
真印章。
SSS级黑料库的唯一物理密钥。
秦红衣眼神一凝,死死盯着那枚印章,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裂开的丑陋金王八。
“你……”秦红衣声音干涩,“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个送给我的垃圾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懂不懂什么叫顶级心理博弈?”
顾沉把玩着手里的印章:“谁能想到,堂堂顾家太子爷的命根子,会在死对头的后备箱里,当了五年的千斤顶?”
“顾沉!”秦红衣有些恼怒,那是一种被人智商碾压后的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这狗男人,五年前就算到了这一步?
还是说……
“别自作多情。”
顾沉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五年前秦牧就开始布局了,我身边全是鬼。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秦红衣恨我入骨,绝对不会把我的东西给别人,更不会让顾家那帮老东西碰你的东西。”
“所以,你是那个唯一安全的保险箱。”
顾沉说着,随手将印章抛给秦红衣。
秦红衣下意识接住。
冰凉入骨。
“拿着。”顾沉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既然五年前就在你那儿,现在也该物归原主。黑料库密码是你生日。”
“我生日?”秦红衣握着印章的手一抖。
“别误会。”顾沉头也不回,“最好记的数字而已,免得我忘了。而且用死对头的生日当密码,一旦有人输错,我还能顺便栽赃嫁祸给你,一箭双雕。”
这理由,真的很顾沉。
秦红衣看着他的背影,黑发如瀑,身姿窈窕,可那个灵魂却硬得像块石头。
她突然觉得手里的印章变得滚烫,像是握着顾沉那颗怎么也捂不热,却又把命交给她的心。
“少贫嘴。”秦红衣深吸一口气,把印章揣进兜里,“有了这个,明天我就能让秦牧跪下来叫爸爸。不过……”
她走到顾沉身后,眉头微皱:“这印章底部,手感不对。”
刚才那一瞬间,她摸到了印章底部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一些极细微的纹路。
顾沉转过身。
“秦总手挺敏感啊。”
他从茶几下摸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从侧面打光。
“这不仅是黑料库的钥匙。”顾沉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肃杀,“它还是我那死去的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光束穿透血玉。
在墙壁上投射出一个放大的红影。
那不是普通的篆体名字。
在顾沉两个字的笔画缝隙里,居然隐藏着一幅极其复杂的微雕地图。
山脉,河流,经纬度坐标……
而地图的最中心,标注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