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琳眉头微蹙,手腕一扬,寒剑精准地击中短匕,短匕被击偏,擦着她的肩头飞过。
钉在身后的宫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就在她击偏短匕的瞬间,黑影已然再次扑来,另一柄短匕直刺她的小腹,招式狠辣至极。
秦羽琳身形陡然腾空,足尖在黑影的肩头一点,借力向后翻跃,同时寒剑向下刺去,剑尖直指黑影的头顶。
黑影仰头避开,身形快速向后退去,拉开距离,他的呼吸已然有些急促,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周身的气息也不如之前那般收敛,可眸中的寒意依旧未减,盯着秦羽琳的目光,如同盯着猎物的野兽。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秦羽琳的对手,唯有凭借身法和阴狠的招式,不断消耗她的寒气和时间,才能完成女帝的吩咐。
秦羽琳落在地上,周身寒气运转,气息依旧平稳,只是眸色愈发清冷。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人一直在刻意拖延,不求取胜,只求纠缠,显然是有人故意派来拦着她的。她不愿在此浪费过多时间,手腕一转,寒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寒气尽数灌注其中,剑光变得愈发耀眼,如同一轮冷月,照亮了整个宫门前的雪地。
她身形陡然提速,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黑影冲去,寒剑直刺黑影的心脏,这一剑凝聚了她大半的寒气,速度快到极致,剑风呼啸,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黑影瞳孔骤缩,脸色大变,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拼命向侧方闪避,同时将全身真气灌注到短匕上,朝着秦羽琳的长剑格挡而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秦羽琳稳稳落地,脚下积雪被震得向外散开,她的手腕微微发麻,虎口处渗出一丝血丝,显然也受到了些许反噬。
而黑影则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透过黑布染红了身前的积雪,手中的短匕也被震飞,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身形摇晃,却依旧死死盯着秦羽琳,眸中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他知道,只要他还能站着,就能多拖延一刻,就能完成任务。
秦羽琳握着长剑,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寒剑的剑尖微微下垂,指着地面,雪沫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冻结。
她没有再出手,只是冷冷地盯着黑影,眸中没有半分怜悯。
她能感觉到,黑影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重伤之下,再也无法与她抗衡,可他依旧在坚持,这份执念,让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到底是谁,能让这样一名顶尖杀手,如此拼命地拖延时间。
就在秦羽琳准备出手制服黑影,问清缘由之时,黑影突然身形一振,将全身仅剩的真气灌注到体内,身形再次朝着她扑来,这一次,他没有使用短匕,而是双手成爪,朝着她的脖颈抓去,显然是想要同归于尽。
秦羽琳眸色一冷,不再迟疑,手腕一扬,寒汐剑快速刺出,剑尖精准地刺入黑影的心脏。
黑影的动作瞬间停滞,双手停在半空,距离秦羽琳的脖颈仅有一寸之遥,他眸中的光芒渐渐涣散,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积雪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秦羽琳拔出长剑,剑尖的鲜血滴落在积雪上,瞬间被冻结,形成点点猩红。
她收起寒剑,目光扫过黑影的尸体,眉头微蹙。她蹲下身,揭开黑影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庞,脸上没有任何标记,显然是常年隐匿身份,无从查证。
她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天际,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风雪更急。刚才的缠斗,虽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却也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秦羽琳不再迟疑,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掠出,便消失在了皇宫附近。
宫门前的积雪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点点猩红的血迹,风雪渐渐落下,将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一点点掩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可秦羽琳知道,这场缠斗,仅仅是一个开始,前路的凶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另一边,皇宫深院之内,那娇小的龙纹绸裙女帝,神色暗淡的望向战斗过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属于高手之间的对决。女帝陛下本应看不到,但是她却能实实在在的看到,并长叹一口气——
“你草率了。”
这是女帝陛下说的第一句。
随后,她的右手忽然汇聚一团真气,用力的向窗户那边一挥。那倒在地下的尸体,忽然灰飞烟灭一般,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天阶三品,不过肉身之人。即便肉身,也有弱点。而你偏偏触碰逆鳞,死不足惜。”
说罢,女帝陛下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到了自己一直呆着的御书房内。
方才那一招,已经是天阶五品巅峰的势力了。
……
……
与此同时,苏府之内,却是另一番沉寂。
但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苏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府中的静谧。马蹄声落地沉稳,伴随着甲胄摩擦的轻响,显然来者身份不凡。
不等下人通报,一队身着玄色甲胄的侍卫已率先涌入府中,分列庭院两侧,神色肃穆,周身透着凛冽的寒气,将整个苏府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下。
正准备吃饭的苏遇忽然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悄然抚上腰间的长剑,警惕地望向庭院入口。
不多时,一道明黄色锦袍身影缓步走入府中,衣袍上绣着繁复的龙纹暗绣,腰间佩着一枚温润的玉印,面容俊朗,眉宇间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阴鸷与野心,正是靖王。
他,也是苏遇搬入这座府邸以来,第一位登门的客人。
靖王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寒梅,又缓缓落在正厅门口的苏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步伐沉稳地朝着正厅走来,周身的威压刻意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亲族的矜贵与威严。
“苏将军,冒昧登门”靖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径直走入正厅,不等苏遇让座,便自行坐在了一侧的锦凳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遇:“听闻苏将军已经是禁军护卫司一处的副官,本王特地前来拜访。”
苏遇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迎,语气平淡:“王爷驾临,苏遇有失远迎。只是不知王爷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他心中清楚,靖王素来野心勃勃,从不与无关之人虚与委蛇,今日主动登门,必然有所图谋。
靖王笑了笑,抬手示意身后侍卫退下,厅内只剩下他与苏遇二人。
他端起下人奉上的热茶,指尖轻触杯壁,神色温润,眼底的算计却藏得毫无痕迹,语气也放缓了几分,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旁敲侧击:“苏将军不必多心,本王今日登门,不过是听闻大人将赴南屿查案,心有几分关切,想来与大人说几句闲话。”
此言一出,苏遇眸色微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王爷说笑了,苏遇不过是承蒙女帝信任,才得以参与查探火焰教派之事。”
不过这个查探火焰教派,乃是陛下密诏,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靖王并未恼怒,反而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案上的南屿舆图上,语气淡然,似是随口闲谈,却字字藏着深意:“苏将军心境通透,本王自不必多言。只是南屿偏远,火焰教派又素来诡秘,此番前往,怕是步步荆棘。乱世之中,独行难远,纵有一身才干,若无旁人提点照拂,难免会栽了跟头。”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苏遇,见其神色未变,又缓缓补充:“陛下心系天下,事务繁忙,未必能事事顾及到大人,朝堂之中,亦难免有闲言碎语、暗中掣肘之人。”
苏遇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抬眸看向靖王,语气平淡的说道:“王爷多虑了,苏遇只管尽心办事,其余人心算计,不愿揣测,也不必揣测。”
靖王低笑一声,笑意浅淡,漫不经心般开口,语气中无半分嘲讽,只剩隐晦的点拨:“苏将军久在山门,心性纯粹,这是难得的风骨。只是江湖与朝堂不同,人心叵测,有些人看似无争,实则暗流涌动,与之为伍,难免会被卷入是非,牵连身边之人。”
他未指名道姓,却字字暗指康王:“本王素来敬重寒山寺的清名,也惜才,不愿见将军因一时不察,陷入两难之地。”
此刻的靖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拉拢之意藏得极深,似是纯粹的善意提点:“如今朝局微妙,各方势力交织,能寻得一位心意相通、彼此照拂之人,实属不易。本王不敢言能护大人一世周全,但若大人在南屿遇上难处,或是回京后有什么牵绊,只需遣人知会本王一声,本王自会尽绵薄之力。至于其他,皆是后话,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正厅之内,气氛依旧沉静,却藏着无形的博弈。
靖王的话语平淡无波,似是闲谈,又似是善意提点,没有半句直白的拉拢,没有显露半分野心,可那份隐晦的示好与算计,却萦绕在空气中。
他没有逼苏遇表态,只悄悄埋下伏笔,既挑拨了苏遇对周遭人的戒备,也为日后的拉拢留了余地。
苏遇眸色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窗外的风雪依旧未停,寒风吹进窗缝,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厅之内的博弈,却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凶险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