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是能有无数个说辞,应付眼下这个天阶三品的寒剑仙子。但是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转身走进了御书房的内殿,接着打开暗门。
里面一个影子声音冷漠的说道:“陛下,有何吩咐?”
“寒山寺仙子,秦羽琳,你知道吗?”
“天阶三品的寒剑仙子,仅次于各大教派宗主之下,武阶最高之人。”影子淡淡的说道。
“朕有些私事,不愿让这位天阶三品的仙子掺和。你有什么办法吗?”
“禀陛下,赢得过仙子,恐怕我做不到。但是拖延之计,绝对没什么问题。”
影子说完,女帝点点头,随即没有言语,徐徐拉上了门。
……
……
今日正如女帝陛下所言,是个绝妙的好天气。雪花散去,阳光辐照大地,整座京城遍地鲜花。
苏遇在晌午的时候缓缓醒了过来,刚一睁开眼便看到大丫鬟小燕,正忙着收拾屋子。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小燕急忙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热情地笑了笑,说道:“小苏大人,你醒了啊?”
苏遇徐徐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苏大人,已经中午过去了,府里的人午饭都吃完了。你睡得这么久,错过了今天中午厨房做的油焖猪蹄。”
苏遇对那些不感兴趣,他只是打了个哈欠,随即说道:“这几日,陛下命我出城做些差事,府内的事情,还是交由你来打点吧。”
“小苏大人,你现在还在朝中根基维稳,所以大概率不会有人登门叨扰,更不会送礼,所以你放心好了,这些小事交给我来解决。”
……这话听着总是感觉有点损。
苏遇抿了抿嘴,说道:“现在不代表以后。再说了,我也是禁军护卫司一处的副官。”
“……一处副官,实际上也只是一个虚职。正经都是百户,千户,要么就是督尉,校旗官。这个副官实在是虚职……”
被自己家的丫鬟说这般的风凉话,苏遇自然是吃了瘪。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不在意的说道:“无妨,人还是活得清廉些好。至于午餐嘛,少吃点也挺好,减衣增福,减食增寿。嗯,对,就是这样。”
苏遇自顾自地说完之后,从床上下来,然后伸了个懒腰。那少年毕竟是习武之人,腰间饱满的肌肉露出刹那,惹得小燕脸颊绯红。她急忙凑上前,说道:“小苏大人,今天……也要沐浴。”
“……还洗啊?”苏遇骇然,想起昨天自己沐浴时被丫鬟们摸来摸去最后没忍住的时候,霎那间一阵羞涩之情涌上心头。
“每天……都要洗呢。”
这俩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少年的心思越来越乱糟糟的。
……
……
秦羽琳踏出皇宫正门,寒风卷着积雪打在她的鬓角,鹅黄裙摆被风猎猎掀起。
腰间长剑貌似有感应,发出细微的嗡鸣。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出数尺,避开宫门前的积雪水洼,正要朝着寒山寺驻京别院的方向疾驰,周身空气却骤然一凝。
没有预兆,没有气息,一道漆黑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直接生长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前三丈之外。
那人一身黑衣,面部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墨色眼眸,周身气息收敛得一丝不剩,仿佛与周遭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唯有指尖握着的两柄短匕,泛着淬了寒的冷光,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
秦仙子脚步骤停,默念寒气口诀,瞬间运转。天阶三品的威压无声扩散,脚下积雪被无形气劲震得簌簌飞溅。
她眸色一凝,未发一言,右手已闪电般抚上剑柄,嘭的一声清鸣,裹着蓝色寒气的银剑出鞘。
剑光如冷月破寒,直逼黑影面门。那寒剑的剑势极快,带起尖锐的破空声,雪沫被剑光劈开,在身前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黑影不闪不避,直到剑光距他面门不足半尺,才身形陡然下沉,如狸猫般贴地掠出,两柄短匕交叉格挡。又是一声脆响,武器碰撞的声音震得周遭积雪簌簌落下。
短匕与长剑相撞的瞬间,黑影只觉手臂一阵发麻,秦羽琳剑上的寒气浑厚得惊人,远超他平日应对的对手。
他借着力道向后翻跃,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稳稳落在墙头,指尖短匕依旧泛着冷光,警惕地盯着秦羽琳。
“天阶三品的寒剑仙子,果真是名不虚传。”
黑影率先开口。
那身影佝偻至极,秦仙子根本看不透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她知道这招式,应该是三大教派里的另一教派。
“暗影神教。”秦仙子口中蹦出此语,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并非我的对手,为何拦我的路?”
“只是想过过招而已,秦仙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话音方落,黑影倏然冲向秦羽琳身前。
秦羽琳一击未中,身形不停,足尖点在墙面,身形如飞燕般腾空而起,寒剑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剑影层层叠叠,如漫天飞雪般朝着黑影刺去。
她的剑法轻灵却凌厉,寒山寺的独一道寒气心法被她发挥到极致,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结,每一剑都直取黑影周身大穴,招招致命,却又带着几分清绝的剑意。
黑影瞳孔微缩,不再固守,身形陡然提速,黑影在漫天剑影中灵活穿梭,如一道鬼魅般避开秦羽琳的攻势。
他的动作没有固定招式,杂乱无章却又精准至极,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两柄短匕时不时趁机反击,短匕刁钻狠辣,专挑秦羽琳剑法的破绽下手。
匕首上泛着淡淡的灰光,显然加了一些**,却又刻意收敛了毒性,只求拖延,不求伤。
这也正是他对女帝的承诺,赢不了,却能拖得住。
秦羽琳眸色更冷,她已然察觉,眼前这人的修为虽不及自己,却胜在身法诡异、隐匿极强,且招式阴狠,毫无江湖道义可言,显然是常年行走在暗处的杀手。
她手腕一转,寒剑改变攻势,剑光陡然变得凌厉,不再追求招式的灵动,而是以力破巧,长剑横扫,带着浑厚的灵力,朝着黑影劈去。
剑风呼啸,卷起漫天积雪,如同一道白色的屏障,将黑影的退路彻底封死。
黑影避无可避,只得再次举匕格挡,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被剑上的力道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之上,墙面青砖碎裂,积雪簌簌落下。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透过黑布渗出,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形一弹,便再次站起身,短匕握得更紧,眸中的寒意更甚。
“……有点意思。”黑影淡淡地念。
不等秦羽琳再次出手,黑影身形陡然一分为二,两道黑色身影同时朝着秦羽琳扑来,手中短匕招式各异,一左一右,前后夹击。
秦羽琳心头微惊,随即了然,这并非分身术,而是黑影的身法快到了极致,留下了残影,扰乱她的判断。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心神沉静,寒汐剑在身前快速挥舞,剑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当当当”的声响接连不断,短匕与长剑一次次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宫门外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秦羽琳脚下不停,身形辗转腾挪,寒剑时而刺时而劈,剑光如影随形,紧紧缠着两道黑影。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道是真身,哪一道是残影,可黑影的身法实在太快,残影与真身交替变换,每一次攻击都真假难辨,让她不得不分心应对,招式之间,难免露出些许破绽。
黑影抓住机会,真身陡然从残影之后窜出,短匕直刺秦羽琳后腰,匕首带着凌厉的劲风,速度快如闪电。秦羽琳察觉身后异动,身形陡然向侧前方扑出,同时手腕翻转,寒剑向后刺去,剑尖擦过黑影的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衣袍被鲜血染红,渗出点点猩红。
黑影吃痛,却依旧没有停顿,手臂一振,短匕再次刺出,招式愈发刁钻。
秦羽琳落地之后,身形旋即回转,寒剑横扫而出,直指黑影受伤的手臂,想要趁机废了他的战力。
黑影见状,立刻收回手臂,身形向后退去,同时将手中一柄短匕掷出,短匕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秦羽琳的肩头飞去。
……
……
洗漱完毕,苏遇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他原本觉得天气还算暖和的,忽然又是一阵强烈的冷意。这冷意让他忽然感觉舒爽至极,却让心里一个声音倏然响起:“苏遇,这寒气不像是自然的,像是人为。”
“……什么意思?”苏遇疑惑不解。
“京城之中,能拥有如此强大寒气的……不会很多。”
苏遇想了想,问道:“难不成是师姐?”
“如果真的是秦羽琳,那么事情可能会有些不对劲。如此强大的寒气,应该是秦羽琳第一次施展出来。而她施展如此神迹,足以证明……她大概率是遇到了危险。”
……师姐遇到危险?
苏遇想想也绝对不太可能,这世上能对付师姐的人,大概率应该还没出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