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属于专门通往教堂的侧门,守卫见怪不怪。。
两人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奥萝尔用初级幻影变出一只魔法猫咪引走了巡逻的卫兵,趁空档拐进通往地下的石阶。
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地牢入口处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牢头,旁边还靠着个打瞌睡的狱卒。牢头抬头一看,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嚯,今儿谁这么有想法,请了圣娼大人过来?“
他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伸手就要往奥萝尔肩上搭。
奥萝尔一把拍开那只油腻的手,脸黑了半边。
娼妇吗?
教会修女还有这职能?没听巴里安说啊。
好恶心的教义。
竟然把我当成妓女?简直不可原谅。
“来来来,别害羞嘛……“
牢头还想凑近。
没功夫跟你扯。
奥萝尔对瓦普吉斯使了个眼色。
两人几乎同时抬手,低声念出咒文——睡眠术。
淡蓝色的微光从指尖散开,像一把无形的沙子撒进牢头和狱卒的眼睛里。牢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子一歪,“咚“地栽倒;那狱卒本来就在打瞌睡,这下直接滑到地上睡了个彻底。
“搞定。”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牢头拖回桌子旁,把他的脑袋放在胳膊上,摆出一副趴着打盹的经典姿势,狱卒也被拖回椅子上靠好。
奥萝尔从牢头腰间摸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在手心掂了掂,随即开门。
“走吧。“
铁锁应声而开,地牢深处幽暗的甬道在她们面前展开。
两人踮着脚尖摸进甬道深处,地牢里比想象中大得多,两侧铁栏后影影绰绰全是人。
奥萝尔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去
——最近的几间牢房里关的是些凶神恶煞的纹身大汉,有人胸口刺着蛇盘匕首的标志,那是地下犯罪组织"公会"的徽记。
再往里走,囚犯的画风突变,有穿着破旧但剪裁规整的帝国制服的底层军官,也有晒得黝黑、耳朵上挂着铜环的海盗头子,一看就是打仗时抓来的俘虏,没钱赎身被扔在这里烂掉的那种。
瓦普吉斯小声嘀咕:"这地方简直是法兰王国的垃圾回收站。"
奥萝尔没搭腔,脚步不停地继续往深处走。
终于,在最里面一排相对干净的牢房里,她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走私"快乐水"的黑市商人。出乎意料的是,这几位气色竟然还不错,脸上没有淤青也没有鞭痕,甚至牢房里还铺了干草。
看来没人折磨他们。有人罩着?
其中一个商人率先认出了她。那人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其余几人也纷纷抬起头,警惕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奥萝尔身上,谁都没出声。
奥萝尔在铁栏前站定,弯下腰,压低声音:
"别紧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商人们的嘴倒是很紧,任奥萝尔怎么套话都不肯松口。
正僵持着,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沉重、均匀,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金属关节碰撞的闷响。
奥萝尔脸色一变,一把拉住瓦普吉斯闪进旁边一间空牢房的阴影里。
"巡逻骑士?"瓦普吉斯用气声问。
奥萝尔摇头。那种关节处钢板互相撞击的声音她太熟了,那不是链甲,是全身板甲。法兰尼亚城里穿全身板甲的只有一种人——国王的亲卫,法兰卫队。
来提审犯人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照出一个高大的轮廓,全身裹在银白色的板甲中,以奥萝尔躲藏的角度看不清脸,只知道这人身材匀称。
奥萝尔屏住呼吸,后脖颈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甲士径直走到商人们的牢房前停下。商人们看到面甲下露出的面容,眼睛猛地亮了,有人张嘴就要喊。
甲士从腰间抽出一张卷轴,干脆利落地撕开。
一圈无形的波纹从卷轴中央扩散开来。
奥萝尔的耳朵里像被塞了棉花,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抽干净——商人张着嘴,喉咙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瓦普吉斯下意识想念咒文,嘴唇翕动,同样寂静无声。
沉默术。
这个法术可以消除范围内全部声响,包括施法者念咒语的声音。
奥萝尔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个法术的覆盖范围把她们也兜了进去。
施法需要咒文,没有声音就没有咒文,没有咒文就没有魔法。她和瓦普吉斯现在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甚至连刀剑都没有。
瓦普吉斯死死攥住奥萝尔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甲士没有往她们这边搜索,甚至头都没转一下。他从牢头身上摘下的钥匙串里拣出一把,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商人们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们的嘴在无声地尖叫,有人往后缩,有人扑上来想夺门而逃。
甲士拔出配剑,剑刃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动作极其利落。
第一个商人捂着脖子倒下,无声地翻滚了两下就不动了。第二个被一剑贯穿胸口,钉在墙上,双手还保持着推拒的姿势。第三个跪地求饶,嘴型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说",剑锋从他头顶劈下。
前后不到十秒。
牢房里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是画面的颜色不太对。
奥萝尔整个人僵在阴影里,瓦普吉斯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甲士收剑入鞘,转身走出牢房,原路返回,脚步声渐行渐远,和来时一样沉稳。
沉默术的效果渐渐消散,声音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回耳朵里。
奥萝尔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在打鼓。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瓦普吉斯更不济,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脸白得跟牢房里的石灰墙差不多。
两人互相搀着走出那间空牢房。
甬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奥萝尔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每一间牢房里都倒着人,地上的血汇成细流,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淌。那些公会的打手、帝国军官、海盗头子,全部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有一个活的。
那个甲士把整座地牢清空了。
瓦普吉斯捂住嘴,拼命忍着不吐出来。
奥萝尔咬紧牙关走到商人的牢房前。三具尸体还维持着死前的姿势,血已经不再流了。
她不甘心。
线索就这么断了?
那些跟着自己进入教堂地下一路追查的侍卫白死了?
"瓦普吉斯,你会死者交谈吗?"
瓦普吉斯愣了一下,声音还在打颤:"会是会……但我今天没准备这个法术。"
"法术书带了吗?现场准备。"
"来不及的,"瓦普吉斯苦着脸,"死者交谈是三环法术,模型很复杂,我至少得翻书准备十来分钟,这地方随时可能来人——"
话没说完,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喂——那边两个丫头——"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牢房中,铁栏后面伸出一只沾满血的手,拼命地朝她们挥着。
"快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