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帘缝,在奥萝尔的膝盖上画了条金线。
圣塞蕾斯汀大教堂的尖顶刚好从建筑群中探出头来,在天际线上扎了个金灿灿的十字。
来了来了,要来力。
奥萝尔的邪恶计划要开始力。
就在马车经过教堂脚下的长阶梯时,奥萝尔忽然开口叫住巴里安:
“在这停车吧,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顺便到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巴里安人送外号勇者候补,平时在圣塞蕾斯汀大教堂挂职,有需要时就往王都各个小教堂跑,说好听点是“机动兵力“,说难听点就是别人不愿意出的外勤都安他头上。
所谓“勇者的修行”就是如此。
“小姐要去教堂?”
巴里安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点头,
“也好,教堂的浴室用的是女神祝福过的圣水,洗起来对恢复精力很有好处。小姐最近消耗不小,正好可以去泡一泡。”
“行。”
巴里安把马车停在教堂侧门,领着两人进去。
圣塞蕾斯汀大教堂不愧是法兰尼亚城的标志建筑,光是侧廊就修得比某些小贵族的正厅还气派——尖拱穹顶高悬,彩绘玻璃把午后的光线筛成一片片彩色碎屑洒在石板地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乳香和没药的味道。
来迎接的修女们步态端庄,面容温和,行礼时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果你只看脸的话。
奥萝尔的目光不可控制地往下飘了飘。
教堂修女服的上半身其实挺正经的,白色紧身胸衣外罩黑色无袖长袍,头纱规规矩矩,领口也没低到哪去。
问题出在下半身。
长袍两侧从脚踝开叉,一路向上,直接开到腰际。
走路的时候裙摆随步伐交替分合,整条腿从胯骨到脚踝都会随着迈步的瞬间完整地暴露出来——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固定袜口的黑色吊袜带、吊袜带扣环上方那片毫无遮蔽的腰胯侧面。
然后下一步,裙摆合拢,一切消失。
再下一步,另一侧打开,换另一条腿。
左右交替。
腰胯到大腿之间什么布料都看不到。
没有内裤系带。
这意味着修女们要么穿的是某种完全不留痕迹的贴身衣物,要么是某种高腰设计,要么——
奥萝尔决定不要继续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色欲和繁育后代是女神正教的核心教义,因此正教修女们的服装往往比普通贵族女性还要放荡一些,越高级穿的越少。
所以平常心,好歹她们是穿衣服的。
她瞄了一眼巴里安,后者目不斜视,表情虔诚得像在背诵经文。对这些穿着情趣修女装从身边走过的年轻女孩视若无睹。
要么是真圣人,要么就是只对特定目标起反应的变态。
奥萝尔倾向于后者。
巴里安领着两人七拐八拐到了浴室区,跟接待的修女报了名字和职衔,三两句话便给奥萝尔安排好了一间上等包间。
办完之后奥萝尔接过浴巾,像是不经意地说了句:
“你也挺累的,一起洗洗吧。“
巴里安的表情瞬间出现了裂痕。
“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小姐,我是说,男女之间……“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目光开始飘忽,说话也磕巴了起来,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后脑勺。
奥萝尔愣了两秒。
这家伙会害羞了?转性了?
然后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
我艹你的巴里安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有点常识吗?
奥萝尔气的一拳砸在巴里安天灵盖上。
“自己开一间!谁要跟你混浴!“
巴里安捂着脑袋,如释重负又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
奥萝尔懒得再看他那副表情,转头对旁边的修女说:
“给他也安排一间,看住他,必须洗满两个小时。泡不够时间不准出来。“
修女微笑着点头。
于是乎巴里安被两名修女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奥萝尔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后。
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极为精彩。
不行,不能笑,要忍住。
修女引着她和瓦普吉斯穿过一段安静的回廊,推开包间的门。里面铺着白色瓷砖,中央是一座嵌入地面的椭圆形石浴池,热气蒸腾,水面上漂着几片干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柑橘和迷迭香的香气。
修女行礼退出,门轻轻合上。
瓦普吉斯一进门就开始碎嘴。
“你跟巴里安感情还真好。”
她脱下披着的灰色大衣,将其随手搭在椅背上,
“哪好了。“
“巴里安从头到尾看都没看我一眼,全程盯着你。把我当空气了,明明我长的也没那么差...“
“你太平了,我感觉他喜欢大的。”
奥萝尔为了气瓦普吉斯特意挺了挺胸口。
“我是半精灵血统,发育慢!我还可以变大的!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瓦普吉斯骂道。
她很快把外衣脱了个干净,只剩上下两件内衣,以及一队白色的纯棉长筒袜。
正要往下继续,忽然发现奥萝尔站在门口一动没动,身上衣服还完完整整地。
“你怎么不脱衣服?害羞了?要不要我先转过去?“
“不是。“
奥萝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现在需要把衣服重新穿好。“
“啥?“
“穿衣服,我们要走了,谁跟你说我们来泡澡了?“
奥萝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热气散去之后,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圣女河在秋日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中央的塞纳岛近在咫尺,岛上那座灰白色的庞大要塞便是塞纳宫,法兰尼亚国王的居所。
也是前一阵奥萝尔受审的地方。
那几个走私商人就关在塞纳宫地牢里。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塞纳宫的侧门和圣塞蕾斯汀大教堂之间只隔了一座石桥。
“塞纳宫。“
奥萝尔说。
“教堂修女日常负责王宫内的祈祷、祝福和洒扫事务,每天进出宫门连盘查都不用——守卫早就看习惯了。“
瓦普吉斯愣了两秒。
“你是说?伪装成教会修女潜入地牢?“
奥萝尔点头。
“我让修女看着巴里安,两个小时之内不许出来——我们有两小时时间。“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吗?你这人真可怕。”
瓦普吉斯长叹一声,把扔掉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件穿好。
两人各自低声念了一段咒文,指尖流过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光像水一样从头顶淌下来,所过之处面容在改变,发色在改变,瞳色在改变,连身上的衣服都在变。
等光芒消散,镜子里站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修女。
奥萝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白色紧身胸衣严丝合缝地箍着上身,几乎能看到胸前外轮廓的地步。黑色长袍的裁剪倒是端庄——如果忽略两侧从脚踝一路开到腰际的高叉的话。
她试着迈了一步。
裙摆立刻配合地荡开,从大叉里精准地闪出一整条腿。白色丝袜紧贴皮肤的触感非常清晰,大腿根部的吊袜带扣环随着动作微微拉扯,金属搭扣轻轻硌着那片没有任何遮蔽的皮肤。
再低头——腰胯之间果然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真空设计吗。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点什么呢。
算了算了,平常心,反正是易容术的结果。
"……"
奥萝尔面无表情地合拢裙摆,决定走路的步幅缩小三成。
她转头看瓦普吉斯。对方也已经变了个人——黑发黑瞳,面容清秀寡淡,活脱脱一个刚入会不久的年轻修女。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奥萝尔拉开包间的门,两个"修女"步态端庄地走进走廊,混入来来往往的黑白身影中,不声不响地溜出了教堂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