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像是要找出第二种可能性，「那个黑色盔甲呢？我进来时它蹲在你旁边。」
「黑色盔甲？」若叶一愣，随即抓住这个细节，「你说它蹲在我旁边？它身上……背着什么东西吗？像挎包之类的？」
莉音眉头紧锁，记忆在脑海里快速闪回：「没有。它全身只有盔甲，我没看见任何额外的背包或包裹。动作很利落，不像带着重物。」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若叶脸上，结论清晰而冰冷：「所以，拿走你包的，只能是那个‘小雨’。而且她成功了，还活着逃了。」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若叶摇摇头，胸口那道「缝合线」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但痛感似乎更多来自心脏的位置。
她指向房间另一侧：「伤我的……是那个。」
墙角，那具穿着猩红列兵服、头戴黑色毛绒高帽的玩具士兵，依旧僵硬地立在那里。
但不同之处在于——那把原本挂在腰间的玩具佩刀，此刻正被它锈蚀的铁手套紧紧握着，垂在身侧。
昏光下，粗糙的金属刀身上沾染着新鲜未干的、暗红色的粘稠血迹。血珠沿着刀尖缓缓凝聚，在将落未落的边缘颤动。
莉音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
「等等。」她突然再次凑近，赤瞳紧紧锁住若叶的脸，尤其是右眼，「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眼睛？」若叶茫然。
「在发光。」莉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很淡，但是……绿色的光，从你右眼瞳孔深处透出来，像夜光一样……你自己没感觉？」
若叶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捂住右眼。指尖下，眼球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如同微弱电流窜过般的刺痛和麻痒，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充盈感。这不正常。
「可以明确的是这里是4楼，还有，」莉音没等她细想，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那具黑色的骑兵盔甲蹲在你身边，面甲几乎贴到你的脸——像是在仔细看你。我一进来，它就立刻起身，转身跑进那边走廊深处了。」她指向房间另一条幽深的通道。
若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骑兵盔甲……观察她？在她重伤濒死的时候？
「这说不通。」莉音眉头紧锁，语速加快，「那种纯粹的装饰盔甲，没有动力，就算受房间影响能自主行动，但……那种观察行为？除非里面有人穿着，但那种敏捷和消失方式……」
「先不说这个，」她甩甩头，神情重新变得冷峻，「情报太乱了。你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说清楚。另外，我分开后遇到的状况也得告诉你——我们需要整合信息。」
若叶点点头，强压下右眼的不适和心中的寒意，开始回忆：
「我和小雨……到了一个有钢琴和八音盒的房间。然后……我记得那个玩具士兵动了，它用那把佩刀攻击了我。」她指向士兵手中带血的刀，胸口仿佛又传来那瞬间被贯穿的幻痛。「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有记忆了。再醒过来，就看到你了。我的包不见了，小雨……也不见了。」
莉音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管。
「我那边，」她接上话，赤瞳中闪过一丝冷意，「是被传送在一个……像某种处刑装置末端的地方。脚下的整块地板是不断向后移动的金属传送带，尽头是一个从天花板垂直砸落的巨大金属重锤，循环往复。我差点被送过去。就在快到的时候，重锤突然卡住不动了。我跳下传送带，后面是垃圾处理间，我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穿过了一个墙上长满会眨动的眼睛的房间，还有一个地面会随机刺出铁刺的陷阱房……最后，就到了这里，看到你倒地，盔甲逃走。」
她说完，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角落里，那玩具士兵佩刀上的血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嗒。」
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点更深的暗色。
良久，若叶缓缓抬起头，看向鹰仓莉音。翡翠色的左眼，和那只微微泛着不稳定幽绿光芒的右眼，同样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这间房子……在你要被重锤砸中时，卡住了机关。在我被飞刀刺穿胸口后，让飞刀变得虚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份量，「它是在……救我们？」
「但为什么？」莉音的声音同样低沉，带着审视，「为什么偏偏是我们？那个‘小雨’被它针对，差点死在飞刀下。我们却……」
「而且，」若叶打断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拂过胸前那道冰凉平滑的「缝合线」，触感让她心底发寒，「这样的‘修复’……真的是‘救’吗？」
「还有那个观察我的骑兵盔甲，很可能拿了我包逃走的小雨，佩刀上沾着我的血的玩具士兵……」
她放下手，目光投向莉音，也投向四周这片寂静而充满恶意的空间。
「这一切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而它救下我们，想要的‘代价’……又究竟是什么？」
房间另一侧，那条骑兵盔甲消失的、幽深黑暗的走廊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金属靴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咔嚓。
莉音走到一侧，捡起了那把玩具火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朝墙角开了一枪。
「砰！」
硝烟腾起，墙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痕。
「这东西……居然真能发射子弹。」她喃喃道。
「这个火枪感觉像是那个玩具士兵的。」若叶很早就这么觉得。
「你说那个皇家士兵？嗯，我也这么认为。」莉音眼角微眯，实在不明白那个黑色盔甲为什么迟疑了？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令它在意的要素？
但她很快没再想这些。
「若叶，你的包丢了，这下可是带来大麻烦了。我身上的这个挎包也只有一人份的军备和药物，你可要小心点。」
「嗯，」若叶低声应道，「我感觉……或许是我的这只右眼的缘故。身体修复时，眼睛会很灼热和刺痛，不过我也不想再经历那份痛楚了。」
莉音将火枪递给了若叶。
「只有3发子弹了。不过对于有自愈力的你而言，应该够了。」
她从莉音手里接过了那只玩具火枪。现在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个黄瓜球棒，和一个玩具火枪。
「什么嘛，你这话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那只短管霰弹还有弹药，我感觉迟早会被那家伙发现的。天知道她会做些什么。不过她应该是认为你死了吧？趁她发现前，我们也尽快行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