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我就先带他们两个小鬼去问讯处咯——”

玛尔斯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她一手牵着维克,一手牵着撒妮,两个小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侧,脸上还带着刚从惊险中缓过来的懵懂。

借着克塞妮娅的“面子”,只是把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家伙,越过城门守卫带进城里这件事并不难。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他们去负责市民事务的政府机构,在那里说不定能问到他们的亲人,或者至少找到愿意接收他们的人——毕竟维克和撒妮也只是因为各种原因遗失了身份证明,户籍系统里应该会标注他们的家乡在哪里。

“好。”

隔着车窗,克塞妮娅向已经带着两个孩子下车的玛尔斯点点头,正打算把窗帘拉好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欸!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这并非什么客套话——玛尔斯确实很久没回宅邸了。别人不需要说,那些从她手上训练出来的年轻士兵们,应该也挺想念这位严格又热忱的教官。

玛尔斯没走两步,转过头招了招手,笑容灿烂:“明天吧!保证到位!”

克塞妮娅用右手比出大拇指表示收到,随即将窗帘彻底拉上——不为别的,车厢里有些不能让别人看到的家伙。

“呼——”

车厢顶棚的魔法吊灯亮度恰到好处,泛着轻柔的仿日光,如果乘客想的话,甚至能切换夜间模式,还附带熏香系统……不过杰里科很讨厌香水味,所以宅邸里的马车一概没有香料储备。

“……还真是热情的人呢,咳咳。”

涅普顿抚摸着自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

刚才返回城内的路上,克塞妮娅顺带给玛尔斯介绍了涅普顿的身份——毕竟作为战争幕僚团队里最晚加入的成员,玛尔斯被调回东方前线时,涅普顿甚至还没被找回来。

“哦哦!原来是后辈吗!真不错!能弄出那么大动静,不愧是老大选出来的苗子!以后找机会切磋一下!”

玛尔斯当时眼睛都亮了,一边说着,一边像一位兴奋的前辈般不停拍打涅普顿的肩膀。谁都知道这是她表达热情和友好的方式,但以涅普顿的感受来说,那感觉就像是被某种裹着橡胶外壳的钝器反复捶打——你不能说它很疼,但确实能感觉到很大的力道。

对于涅普顿这种不爱运动、出个门都要给自己施加身体强化术来节省体力、并且美其名曰“为艺术献身”实则是生活极其不规律——灵感来了就随便扒几口饭对付,忙起来连水都懒得喝——的残念人士而言,没有当场倒在地上已经算是意志力顽强了。

“玛尔斯是这样的。”

克塞妮娅当时如此评价。

朱诺在一旁暗自点头——在这个车厢里,最有资格评价玛尔斯的人非她莫属,毕竟她和玛尔斯初次见面时就来了一场“友谊赛”,差点把整个训练场都拆了。

“倒是你该好好锻炼了。”克塞妮娅转向涅普顿,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以后我会让朱诺或者海拉好好盯着你的。”

“欸——”

涅普顿拉长了语调,脸上写满抗拒,但在克塞妮娅的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抗议嘟囔。

克塞妮娅没再理她,视线转向车厢里另一个更需要关注的“家伙”。

此刻正蜷缩在她大腿上的那“条”生物——如果那还能被称为龙的话。

如果说涅普顿是玛尔斯热情关照的对象,那这条龙就是那两个孩子的“玩具”——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具。一切结束后,它已经累得只能趴着喘气,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偶尔从嘴角冒出一缕青烟。

与之前那伟岸如山、翼展遮天蔽日的身姿相比,现在的它就像一只供人玩赏的观赏蜥蜴。但这都是有原因的。

就在不久前,从克塞妮娅那里感受到真切死亡威胁的它,用龙类擅长的灵心沟通方式,发出了近乎崩溃的求饶信号。

【求求你别杀我!!!】

克塞妮娅听见对方的求饶,思考了片刻——就在龙以为自己的示弱起了作用时,她反而将手中那柄赤红魔力剑的魔力输出调得更大了。

【欸欸欸——!别呀!我都求饶了!!人类!不能这样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假装示弱,然后拖延时间呢。”

听见克塞妮娅这话,龙都快流汗了——虽然它并没有汗腺这种构造。

如果杰里科在场,说不定能通过读心能力听见龙心里沸腾的那些控诉——关于人类这种生物为何如此不信任和阴险的尖锐批判,以及作为一条新生幼龙面对老练猎手时的卑微与绝望。

当然克塞妮娅也真没冤枉它……因为它确实打着拖延时间等待自愈的主意。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您想怎么样?说个要求,我保证展现诚意!】

听到这儿,克塞妮娅收起了挥剑的姿态,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接下来的对话走向。

“那你就自己把自己的翅膀扯掉吧。”

【嗷嗷嗷——!】

可怜的龙爆发出只有同类才能听懂的、蕴含巨大情感波动的吼叫——恐惧、不理解,以及被强行压抑的愤怒。

龙类的传承模式非常特殊——还在母体腹中时,它们就已经通过龙族特有的血脉记忆,从母亲那里接收了海量的记忆碎片。这些记忆不仅来自母体本身,更有历代先祖留给后嗣的经验与见闻。

某种意义上,这条刚刚破壳的幼龙并非第一次“认识”人类。

但此时此刻,它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大概不在先祖记忆的任何篇章里——至于原因,它从未在任何古老传承中听说过,有人会在龙刚出生时就逼它自断双翼的。

【大人,您得信——】

幼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克塞妮娅微笑着双手合掌,拍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对了,记得把切面弄平整点。龙的翅膀应该能充当不错的素材吧?”

不是!你是人啊?!它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在看见因为自己刚才那声吼叫而变得更大、魔力波动更骇人的赤红剑刃后,它选择了更深层次的屈服……早知道烂在蛋里算了。

【行,您看着……】

它咬紧牙关,昂起头颅,回转身形,一口咬住自己的翅膀根部,然后——猛地撕扯下来。

鲜血喷涌,皮肉撕裂,骨骼折断。

这一下伤到了大动脉,但至少能保下命来——龙类的自愈能力足够强大,只要不死,翅膀终会重新长出来。

于是,在见证如此“奇观”之后,克塞妮娅终于收起了魔力剑,同意了它的求饶……在那之后,在她的再次要求下,这条龙将身形压缩到如今这副便于携带的模样。

“喂?龙龙还活着吗?”

克塞妮娅捏住龙的身体,把它提到眼前晃了晃。

“别、别晃了……要、要吐了……”

龙开口了。这次并不是通过灵心沟通,而是直接张嘴,说出了标准的帝国语……那声线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奇特的播音质感,让克塞妮娅愣神想起了前世某位经常在电视里出现的老牌主持人。

它在克塞妮娅手中剧烈喘息,偶尔从嘴角冒出一小簇虚弱的火舌。克塞妮娅只好把它放回自己大腿上——毕竟这一趟确实被收拾得很惨,惨到她都有点同情它了。

其实,让龙卸掉翅膀这件事,克塞妮娅是带着几分开玩笑加威逼性质的。

她的本意是逼迫龙彻底放下心防,然后趁机给它施加一个精神暗示——结果这家伙看着憨憨的,居然如此果断。

搞得克塞妮娅事后隐隐有些良心不安,感觉自己要被动物保护协会投诉了……不过也只是不安了一会儿而已就是了。

克塞妮娅隐约觉得,经过这两年各种实务的锤炼,自己的思维方式好像越来越趋近杰里科了……这算好事吗?克塞妮娅不知道,因为思考会不会是好事的不应该是她,应该是那些面对她的人。

比如这一系列事件结束后,预定要好好料理的那些还有小心思的贵族们。

“还好吗?”

她本打算在车上的空闲时间里好好审审这条龙的来历——毕竟她从未想过龙类居然是可以沟通的生物,这下应该能问出不少情报。

比如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卢利亚,龙蛋又是怎么流落到荒郊野外的……

但还没等她开口,马车稳稳停在了宅邸门前。

车轴与地面摩擦发出熟悉的轻响,克塞妮娅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窗外传来急促却依然保持节奏的脚步声——那是伊莱恩独有的步频,不快不慢,永远刚刚好。

果然,车帘还未掀开,那道纤长的白色身影已经出现在车厢门外。

“大人,欢迎回——”

伊莱恩的声音顿住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克塞妮娅脸上,然后扫过浑身皱巴巴、像刚从洗衣桶里捞出来的涅普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最后,定格在克塞妮娅手心里那条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球状、颜色灰扑扑还带着鳞片反光的……生物?

伊莱恩眨了眨眼。

“大人,”伊莱恩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妙地扬起了一个几乎听不出来的弧度,“您什么时候开始对蜥蜴产生兴趣了?”

“谁是蜥蜴啊!”

那个灰扑扑的生物猛地抬起头,张开嘴——一小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噗”地喷了出来,在空气中炸开一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我可是高贵的青铜——”

话音未落,它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趴在克塞妮娅手心里,而克塞妮娅正低头看着它,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龙。”它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高贵的青铜龙……”

伊莱恩难得失态地捂住嘴,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三秒钟后,她已经恢复了标准的侍从姿态,仿佛自家大人出门一趟捡了条会喷火的龙回来,和出门一趟买了袋盐回来,本质上并无区别。

“需要为它准备专门的居所吗?”伊莱恩问,语气认真得像在询问客人对茶水的偏好,“朝南的那间暖房目前空置,采光充足,或许适合这类……爬行类?”

“不是爬行类!是龙!青铜龙!”

龙的抗议被克塞妮娅随手按回了手心里。

“不用,”她说,“暂时先放我办公室。”

“明白了。”

伊莱恩点头,目光终于转向了车厢里另一位更需要关注的“回归者”。

涅普顿正扶着车门边缘,艰难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座位上挪下来——动作之迟缓,神情之虚脱,活像刚结束一场为期三天的长途跋涉,而事实上她只是被玛尔斯拍了几下肩膀。

“……涅普顿大人。”

伊莱恩微微欠身,语气比刚才对龙时多了几分熟悉和微妙。

涅普顿刚被克塞妮娅领回宅邸那会儿,伊莱恩是负责照料她起居的人,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后来涅普顿坚持要搬去城外那个“安静、采光好、没人打扰”的画室,伊莱恩还专门整理了整整两页的“生活注意事项”塞进她的行李里。

所以克塞妮娅知道伊莱恩应该对涅普顿有很多想说的话……比如涅普顿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的皮肤健康状态是怎么回事。

“伊莱恩……”涅普顿抬起头,面对窘迫,扯着嘴角说道,“好久不见。”

“是的,三个月零十七天。”伊莱恩平静地报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上次您回来取冬季衣物,只待了二十分钟。”

涅普顿的笑容僵在脸上。

克塞妮娅没有参与这场“久别重逢”,她只是简洁地吩咐:“从今天开始,小涅回宅邸住,给她安排个大点的房间,要能放下她那些画具。”

伊莱恩的目光在涅普顿身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克塞妮娅分明看见涅普顿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像是学生面对教导主任时的条件反射。

“朝南的那间厢房,”伊莱恩收回视线,微笑道,“采光极好,空间也足够,我会把靠窗的位置清理出来,方便涅普顿大人摆放画架。”

涅普顿张了张嘴——克塞妮娅猜她大概想说“我更喜欢北面的幽静”或者“朝南太亮了会影响调色”——但在伊莱恩那温和得无可挑剔的笑容注视下,她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敢蹦出来。

“对了,克塞妮娅大人,中午时间密涅瓦大人她们回来了。”

“是吗,好,我知道了。”

说着,克塞妮娅把还在小声嘟囔“青铜龙不是爬行类”的龙捞到肩膀上,带着朱诺向宅邸深处走去。

走廊的陈设并无多少改变,虽然脚下的地毯换过两回,但花纹和颜色依然和克塞妮娅刚刚来到宅邸时看到的一样;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钟摆晃动的频率分毫不差;拐角处的花瓶里插着当季的白色小花。

明明只是出门了半天,明明什么大事都没发生,但比想象中累得多——除了捡了条龙、差点让涅普顿炸掉一大片地皮以外。

终于,两人一龙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橡木材质,把手已被磨出光滑的弧度,刚好贴合克塞妮娅握上去的手型。

克塞妮娅推开门。

空的,没人……她微微挑眉,她知道伊莱恩不会开玩笑,所以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跨过门槛。

就在朱诺帮忙反手关门的瞬间——

“惊喜!!”

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弹出,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密涅瓦从门后闪出,动作最快,冰蓝色的长发因为突然的急停扬起弧度,鸟形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维斯塔从文件柜侧面缓步走出,灰色的低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半脸面具遮住了她大半表情,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分明带着一点……克塞妮娅觉得那应该叫“看好戏”的意味。

至于墨丘利,动作比其他两人慢了半拍的她从窗帘后面钻出来,她的面具推到额侧,露出那张总是过分沉静的脸,唇角却罕见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放松的笑意。

克塞妮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三年了。

从她正式接手杰里科的大部分工作开始,这三个人就没换过花样,每次她出差回来,哪怕只是出门半天,她们总要搞这么一出……门后、柜侧、窗帘边,永远这三个位置,连站位顺序都不带变的。

克塞妮娅甚至懒得做出被吓到的反应。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们自己尴尬。

但克塞妮娅肩膀上那条龙,显然没有她这份定力。

它今天经历了什么?

破壳、被敲、秒速长大、吞人、被揍、翅膀被扯、差点被斩首、被迫缩成观赏蜥蜴大小、被塞进陌生人手心里、被当成蜥蜴,最后还要被质疑物种尊严。

现在,它刚刚喘匀一口气,就被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伴随着尖锐的欢呼声……龙类千百年来铭刻在血脉里的应激反应,在这一瞬间占据了绝对上风。

“嗷啊啊啊啊——!!”

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条件反射地张开嘴——一团足有人头大小的炽热火球,裹挟着青铜龙一族与生俱来的愤怒与恐惧,呼啸而出,精准无比地朝着正前方那张笑得最灿烂的脸砸去。

墨丘利几乎是瞬间向后翻跃——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脚尖点地,腰身后折,火球擦着她飞扬的发梢掠过,在她身后半米的空气里炸开一朵橘红色的火花。

维斯塔纹丝不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团火球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偏转、滑开,斜斜飞向天花板,“滋啦”一声烙下一道焦黑的弧形印记,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烧灼气味。

只有密涅瓦。

可怜的密涅瓦,站在最前面,笑得最灿烂,手里甚至还举着半块没来得及放下的蛋糕——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呜哇——!!”

火球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她脸上。

没有爆炸……只是“噗”的一声闷响,像一团融化的奶油砸中了靶心。

硝烟散去……独留密涅瓦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曾经柔顺、飘逸、被精心打理成完美弧度的冰蓝色长发——此刻已经彻底炸开,发梢卷曲成大小不一的圆圈,向四面八方恣意伸展。

一层均匀的焦黑色覆盖了她从额头到下巴的每一寸皮肤,让原本白皙的脸庞变成了某种介于炭烤面包和烟熏三文鱼之间的颜色。

只有两只眼睛还在眼眶里茫然地眨动。

一下、两下。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蛋糕——白色的奶油上落了一层黑灰,樱桃装饰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绿色梗。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克塞妮娅肩膀上那条还在剧烈喘息、鳞片倒竖、正拼命往她颈窝里缩的小龙……张开嘴吐出一缕青烟。

“……我还专门换了新制服来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克塞妮娅看看她,又看看肩膀上那条还在哆嗦、恨不得把自己卷成蚊香塞进她衣领里的龙,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把龙从肩上拎下来,面无表情地塞进密涅瓦还在冒烟的怀里。

“赔你的。暂时。”

龙:“???”

密涅瓦低头。

龙抬头。

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密涅瓦的脸上还蒙着均匀的焦黑,睫毛上挂着没散尽的火星,头发蓬松得像刚钻出暴风雪的毛球。龙被她捧在手心里,鳞片还没有完全收拢,尾巴紧张地卷成问号形状,爪子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扒拉。

“……您好?”

龙试探性地张开嘴,喷出一小缕虚弱的烟,密涅瓦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这个把自己炸成烟熏妆的罪魁祸首。

维斯塔默默移开了视线,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

墨丘利低着头,肩膀可疑地起伏,一只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只有克塞妮娅绕过了她们。

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在熟悉的高背椅上落座……窗外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面前摊开的空白文件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

“……欢迎回来。”

克塞妮娅的声音平静如水。

密涅瓦站在原地,抱着龙,脸上还冒着烟……三秒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条还处于茫然状态的龙举过头顶,用仍然带着焦糊味、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向整个办公室宣告。

“向我等伟大的首领致敬!”

龙在她掌心里晃荡,尾巴无助地甩了两下。

克塞妮娅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

“……下次换个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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