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一头扎进路边的烂泥里。
苏柔手腕剧痛,整个人被这股怪力带得向后仰倒,一屁股跌坐在湿冷的柏油马路上,泥水溅了一身。
秦红衣眼底的笑意凝固,随即挑了挑眉,眼神玩味。
顾沉收回脚,根本没有去扶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开叉过高的裙摆。
随后,他赤着一只脚,单腿跳上前两步,那双在车灯下白得晃眼的长腿,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空气中。
“脏死了。”
顾沉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泥坑,随后用仅剩的那只高跟鞋尖,轻佻至极地挑起苏柔满是泪痕的下巴。
“苏大小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顾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刻薄嘲弄,声音尖锐刺耳:
“你的血很值钱?还是你觉得秦总这种身价的人,缺你那两斤猪血旺做毛血旺?”
苏柔被迫仰着头,看着那张与顾沉神似的脸,却吐出如此恶毒的话语,整个人都懵了:“你……你说什么?我是在救你……”
“救我?”
顾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市侩。
“你拿什么救?拿你那点廉价的自我感动?还是拿你这条本来就不值钱的烂命?”
他弯下腰,那双泛着光泽的桃花眼逼近苏柔,语气轻浮:
“苏小姐,搞搞清楚状况。我是出来卖身求荣的,不是来演苦情剧的。秦总现在火气很大,你弄脏了她的地盘,把你整个苏家卖了都赔不起清洁费。”
“你……”苏柔浑身发抖,那是被羞辱到了极致的反应,“你怎么能这么……”
“这么不要脸?”
顾沉抢过话头,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出手,在苏柔惨白的脸蛋上拍了拍,“脸那种东西,能刷卡吗?能买爱马仕吗?能换我在夜色顶层的总统套房吗?”
他直起身,慵懒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苏柔面前。
“别整那些虚的。想为我好?可以啊。”
顾沉回头,冲着秦红衣抛了个媚眼,那模样骚气冲天,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动手时的凌厉,“秦总,这小丫头片子既然想充大头蒜,咱们也别跟钱过不去。我的出场费很贵的,对吧?”
秦红衣眯起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
顾沉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了钱践踏尊严,但每个字都在把苏柔往外推。
但这又如何?
看着顾沉为了讨好自己,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婊,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爽。
“行啊。”秦红衣红唇轻启,“只要钱到位,我是不介意换个玩具。”
得到首肯,顾沉转回头,狮子大开口:
“听见没?五千万。”
他的手指在苏柔面前晃了晃,“现金转账,立刻,马上。少一分钱,我就让秦总把你那群保镖全剁了喂狗。”
苏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五千万?
“你……你真的只是为了钱?”苏柔眼泪夺眶而出,心里的某个幻想滤镜彻底碎了。
“废话!”顾沉不耐烦地催促,“难道为了爱?苏柔,你霸总小说看多了吧?快点!老娘还要回去陪秦总洗鸳鸯浴呢,没空跟你在这淋雨。”
“只要给钱,我就不跟她玩真感情。”
苏柔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手机。
她是苏家大小姐,五千万虽然肉疼,但为了那个长得像顾沉的人,她给。
即便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好,我给。”苏柔咬着牙,快速操作,“账号。”
顾沉报出了一个海外匿名账户。
那不是他的私账,是一个专门用来洗黑钱的跳板账户。
叮。
不到一分钟,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顾沉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眼神复杂,但转瞬就被更恶劣的笑意覆盖。
“谢了,冤大头。”
顾沉晃了晃手机,然后做了让全场人都窒息的动作。
他从苏柔的保镖手里抢过一把钞票。
那是苏柔刚才准备用来打点的现金,大概有几万块。
哗啦。
手腕一扬。
红色的钞票像纸钱一样在暴雨中漫天飞舞,最后飘落在苏柔的头上,身上,泥水里。
“苏小姐,这几万块算是找零,赏你的。”
顾沉看着跪在钱堆里的苏柔,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条狗:“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每次看到你这种只会哭的恋爱脑,我都觉得晦气。”
“滚。”
最后一个字,顾沉没有用那种软糯的女声,而是用了喉咙深处的气音,带着煞气。
苏柔呆呆地跪在雨里,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钞票,尊严碎了一地。
她错了。
这就不是顾沉。
顾沉虽然霸道,虽然冷血,但绝不会如此下作,如此不知廉耻。
这只是一个拥有同样皮囊,灵魂却早已腐烂发臭的怪物。
把她当傻子耍。
“我们走!”
苏柔从地上爬起来,连那把匕首都没捡,最后深深看了顾沉一眼,那是彻底死心的眼神。
车队呼啸而去。
就像来时一样匆忙,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风雨中翻滚的钞票。
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顾沉那挺直的脊背,才晃了一下。
“呵。”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秦红衣走到他身后。
她并没有因为顾沉放走了苏柔而生气,反而很兴奋。
一股极为浓烈醇厚的情绪能量,正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是混杂着优越,占有欲,以及看到旧情敌被羞辱后的极致愉悦。
“顾倾城。”
秦红衣从背后抱住了顾沉的腰,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真是一场好戏。为了把那傻丫头赶走,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把自己变成个见钱眼开的**,顾大少,你这牺牲挺大啊。”
顾沉闭了闭眼。
秦红衣此刻的情绪简直就是最高标号的航空燃油,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疯狂灌入他干涸的经络。
原本透支的眩晕感瞬间消失,反而有种令人上瘾的充盈。
这女人,确实是最好的人形充电宝。
“牺牲?”
顾沉转过身,顺势倒在秦红衣怀里。
他那张妖孽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点对苏柔的冷酷?
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媚态。
像是身体本能在向充电宝示好。
“秦总,这不叫牺牲,这叫职业素养。”
顾沉伸出手指,勾住秦红衣破损的西装领口,轻轻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傻丫头要是留在这,只会碍手碍脚。再说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五千万的到账记录。
“有了这五千万的流水记录,我就能反向追踪苏家现在的资金链接口。顾明哲说秦牧想吞了苏家?呵,老子让他连牙都崩碎了。”
秦红衣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咙发紧。
这男人,太懂怎么拿捏她了。
明知道他在利用自己,明知道他在演戏,可看着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这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你的话了?”
秦红衣一把扣住顾沉的后脑勺,眼神危险,“顾少,我的浴缸很大,水也很热。既然你刚才说了要陪我洗……”
“我开玩笑的。”顾沉秒怂,试图战术后仰。
“晚了。”
秦红衣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拦腰将人扛起。
就像扛麻袋一样,大步走向那辆早就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车。
“秦红衣!放我下来!我有洁癖!这衣服是死人的!操!”
雨夜中,顾沉气急败坏的骂声和秦红衣放肆的笑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