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时
比画环节结束,堂内众人放松下来。却开始同各自朋友谈天说地、侃侃而谈。
“李兄。”
“赵兄。”
“蔡兄。”
那蔡苟拉着程烨于众多商界俊杰前打招呼,自在那拉闲散闷。都说蔡苟平日交际广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谢珂在附近同其他几家商贾公子、小姐谈些互利共赢的事。
而谢筱筱自在座位上吃些水果、干果之类。桌上又早送上来些糕点,倒有桂花糕、绿豆糕、定胜糕、金华酥饼之类。
那苏清儿边吃糕点边看程烨这边,春丽自在一旁专心伏侍。
旁边绿珠站着,伏侍柳施施。先前程烨送的画作已被两位侍女细心收在身旁。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
“该赐酒了。殿下。”
当下有两名宫中女官先向陆明月行万福礼,随即方才对陆明月说知。
那陆明月面前桌案上摆着红绫饼餤、莲花饼餤、枣泥酥饼等糕点,又有一壶用玉壶盛装的杏花村汾酒,真个澄澈透底。
“吩咐赐酒吧。”
“是。”
陆明月轻呡一口杜康,随即吩咐下去。宫中女官得了令谕,自去了。
当下陆明月饮完般若汤,早看向程烨这边。那陆明月欣赏程烨,早对程烨一笑倾城,程烨见状便即刻低头作揖行礼。
待程烨礼毕,陆明月更是笑容可掬。谢珂、谢筱筱也在此时看向程烨,程烨兀自在那同蔡苟跟蔡苟平日酒友闲谈哩。
“蔡兄,幸会。”
“幸会幸会。”
如今早有宫中女官吩咐下去,便有人理理衣袖,上台高声道:
“奉长公主口谕,赐酒~!”
堂内众人听了,无不掌声雷动,口中尽都道出一个“好”字来。
蔡苟平日喜好喝酒,听得这般言语,早延颈鹤望、望眼欲穿。
“赐酒了。”
话音刚落,自有宫中侍女上前给堂内众人上酒。众宫人皆是常服紫襦,大礼则佩绶、戴鎏金点翠博鬓冠、梳朝天髻。
但见侍女分列两行踏“禹步”至堂中,先向凤藻台三肃拜,为首女官朗声道:
“殿下赐酒~”
众宫人随即分散开来,皆捧着朱漆鎏金酒盘,盘上放着青玉蕉叶执壶、银丝编就酒令筹筒、官窑粉青劝盏碟。
正当时
早有一名宫人来到程烨、蔡苟身旁且手捧酒盘,壶里盛的是九酝春酒。
“兄弟,我先走啦。”
蔡苟见状,早拿起两个小酒杯,自到旁边找酒友说咸道淡去了。
————————————
当下程烨伸手去拿酒杯,不小心碰翻,却正好看到那侍女俏脸!
“阿宁?!”
“你!快走!”
原来那送酒过来的宫人却是阿宁!程烨见是阿宁,惊愕失色、心下大惊!
阿宁见是程烨,也大吃一惊。由不得多想,阿宁慌忙让程烨快走。
正当时
阿宁连忙往旁边一瞧,见众人说笑。便拿起酒杯往天上一甩,用力一摔,“啪”的一声响,那一个酒杯早四分五裂。
程烨见阿宁此举,浑身寒毛乍起!阿宁今日果然是带着任务来的!
当下里
这涵虚堂二楼却早涌出数十名穿漆黑紧身劲装、漆黑修身长裤、漆黑中帮鹿皮靴、宽皮革腰带的刺客!皆作一般打扮。
“有刺客!”
“保护殿下!”
一众大内侍卫反应极快,早掣起剑来。此刻一楼又早涌出几十名刺客!
这些刺客手提横刀,目标明确、见人就杀,当下堂内早乱作一团、十万火急!
如今那些公子少爷的护卫也提起手中兵器,边保护自家主子边来斗刺客。
只是那些刺客尽是江湖好手,这些寻常护卫如何是其对手?众刺客一齐都上。不多时,早倒下好几个,尽是当护卫的。
当下里
堂内也有那走得迟的,尽被搠死七八个、砍翻了十数个。
程烨虽略有些慌,但很快心情平复。混在人群中,运起轻功,迅速去找谢筱筱。不过数息时间,就找到谢筱筱。
正当时
早有一名刺客持刀冲来!谢筱筱惊吓之余,抄起桌上水果就劈头盖脸地扔。
“别怕!我来了!”
那谢筱筱胡乱扔着水果,反倒暂时阻碍了刺客行动。程烨见状,趁此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只一脚便踹飞了那刺客。
“程烨!你…你来救我了!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心!”
谢筱筱看是程烨前来相救,慌忙来到程烨面前。岂料变故再生!
程烨早把谢筱筱护在身后,身形一闪,喝一声,一拳打翻旁边刺客。谢筱筱如今胆战心惊,一双美眸早流下泪来。
“我刚刚真的好害怕!我都感觉我差点…还有我姐姐,我姐姐呢…〞
“别怕,有我在。”
当下程烨拉着谢筱筱便走,在人群中走时还不忘摸摸谢筱筱臻首,以示安慰。
且说谢筱筱幸得程烨保护,两人还未走几步,正好迎面撞上蔡苟。
“要不…你俩继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贫嘴!赶紧的,你带着筱筱马上去安全的地方!”
蔡苟道一声:“尽管交给我。”连忙打算带谢筱筱立刻离开这里。
“可我姐姐呢?!〞
“我去找大小姐,快走!”
谢筱筱得了程烨保证,连忙跟蔡苟走了。程烨自去找寻谢珂。
到底程烨鹰觑鹘望,早在人群中发现谢珂。那谢珂虽惊慌失措,却在寻找谢筱筱身影,只是这般混乱,如何找到。
“大小姐!”
当下程烨叫一声,连忙扶起谢珂。原来谢珂方才只顾寻找谢筱筱,一个不注意,早被四散奔跑的人群撞倒在地!
毕竟现场乱作一团,万一发生个踩踏事故,谢珂可就香消玉殒!
“程烨!”
现时谢珂泪眼汪汪,见是程烨奋不顾身来救,一头扑进程烨怀中,声音哽咽。
“阿烨,你怎么在这里?!”
“大小姐,我们快走!”
正当程烨扶起谢珂要走时,一名大内侍卫气力不加,被刺客一刀砍倒。
谢珂见状大吃一惊,还好旁边自有别的侍卫手持利剑来与那刺客斗。
“对了!筱筱!筱筱呢?!你先别管我,快去找筱筱!快去!”
“大小姐,你先听我说。”
原来程烨平日打熬筋骨惯了,早练出一身肌肉来。程烨如今臂力过人,直接一把抱住谢珂便走,口中迅速解释。
不多时,程烨便对谢珂说知前事。谢珂听得程烨言语,略微放下心来。
“姐姐!”
正待程烨带谢珂突出重围,突听得一阵女声。两个回头一看,却是谢筱筱扑上前来,身旁还跟着拿着折扇的蔡苟。
“筱筱!”
“姐姐!我好害怕!”
当下谢珂、谢筱筱两姐妹历经九死一生,一见面便抱在一处,美目含泪。
却说那蔡苟见程烨把谢珂完好无损地带出来,心里只怕兄弟受伤,连忙询问:
“程烨!你没事吧程烨!”
“放心,我没事。”
本来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今时蔡苟听得程烨无事,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那蔡苟环顾四周,连忙开口:
“正好老大、老二都在,快走啊!还有,你让她们两个别抱了!先走再说!”
蔡苟说完,抬脚就跑,谢家两姐妹跟在后头。结果还没跑两三步,楼上又摔下个人来,吓得谢筱筱放声尖叫!
程烨见状,脑袋里早“嗡”的一声响,自己如今武功过人,应当再做点什么。
“别怕!别怕!〞
谢珂虽也吓得魂不附体,但此时情况危急,连忙把谢筱筱抱在怀中。
如今程烨倒是冷静,护住谢珂、谢筱筱并同蔡苟渐离人群,口中便道:
“你们先走,我回去看看。”
“这种时候保命要紧,回去做甚!”
“行了,蔡苟,她们交给你了!”
“放心交给我。哎!阿烨!”
蔡苟瞧程烨又冲回大堂救人去了,当下便先带着谢珂与谢筱筱先行一步。
————————————
如今程烨方才冲回去,还未至堂内便发现柳施施一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原来方才刺客袭击时柳施施便与绿珠失散了。程烨见柳施施俏脸煞白、慌不择路,定睛一看,后面果有刺客提刀在追!
当下正处柳施施生死存亡之际,程烨便追,跟柳施施跑到一处小苑。
正当时
那柳施施无处可逃,早被刺客逼到一处由太湖石制成的石园内。
眼看那刺客手起刀落,柳施施即将香消玉殒!程烨赶到,只一拳,便把那刺客打翻。那柳施施面色煞白,放声尖叫: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柳姑娘莫怕。是我。我来救你了。”
此刻程烨半蹲在地,轻声安慰柳施施,柳施施早泪如雨下。
这柳施施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安。好在有程烨好言安抚,柳施施渐渐平静,美眸中慢慢蕴含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可程烨突感背后阴风乍起,往旁边一滚。后面那把刀却砍个空,柳施施下意识提起刀来,往前一搠,早把刺客杀死。
“多谢姑娘相救。”
程烨当时道谢,但待柳施施回神过来,俏脸煞白,浑身发抖。
方今柳施施骨软筋麻,手中那柄刀“当啷”一声落地。看向自己玉手,上面虽无鲜血,可就在刚才当真夺走了一条人命。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柳施施现刻寒毛卓竖、惊恐万状、泪如泉涌,斗大的冷汗若大雨般直下。
程烨见状,迅速上前,出言安慰。程烨轻拍柳施施香肩,口中道:
“姑娘脸色这般差,是否受伤?”
当时程烨轻抬柳施施一双素手,可那柳施施被吓得不轻,下意识收回手来。
“你…你干嘛?”
“柳姑娘,你的手受伤了,得尽快包扎。不然留疤可就不好了。小生不才,略懂一点包扎之法,还请姑娘安心落意。”
那程烨说罢便扶着柳施施慢慢蹲下,随即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布条来。
不多时
程烨细心为柳施施包扎好。而柳施施也对程烨略有点脉脉含情。
“完美。”
“…哪有那么严重啊…”
虽说程烨包扎完毕但柳施施看着手上那略有点多的布条也不禁轻笑出声。
“柳姑娘,你现在的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样,很好看哦。”
程烨一时看得有点痴了。柳施施被程烨这般盯着,反倒有点娇羞,俏脸不由得露出几丝绯红来。
结果正在当下,石园外突然传来打斗声!程烨连忙将柳施施护在怀里。
待程烨定睛一看,一名刺客被砍倒在地。程烨略一思索便对柳施施道:
“柳姑娘,你便躲在这里。我去看看外面情况,千万保护好自己。”
“公子,定要万事小心啊。”
程烨点头便回身往外冲,却忘了拿兵器。柳施施自在这石园处挑个僻静处藏身,看着手上包扎,美眸闪烁不定。
————————————
只待程烨跑回堂内,正好发现苏清儿被堵在原地,逃都没处逃。
“苏姑娘,您没事吧?小心!”
当今程烨眼疾手快,把苏清儿往怀里一拉,正好躲过刺客攻击。
程烨一个箭步上前,提起拳头便打。只两拳便把旁边袭击的刺客打倒在地。
“您的身体?”
苏清儿知晓程烨关心自己,可当下也顾不得这许多,又与春丽失散。现今苏清儿忙道:“别管这些,逃命要紧。”
“好,走。”
现今程烨应一声,拉住苏清儿素手便走。早跑到一个木柜外。
可程烨见苏清儿方才逃跑时健步如飞,哪里像个病弱西子模样。
“姑娘跑得怎么这么快?”
“…我…”
此时程烨心下疑惑,随口问了一句。苏清儿才知自己似乎暴露了点什么,连忙咳嗽几声,作昏晕之状,往后便倒。
这程烨也不再问情况原因,连忙拉住苏清儿。可苏清儿突然慌张道:
“糟了,我的手稿!我得回去拿!”
然而苏清儿正欲回头,身后却突然冲出个刺客来,提刀便砍。那苏清儿吓得魂不附体,惊叫一声,好在还有程烨。
且待程烨放翻那刺客,连忙打开木柜的门,牵住苏清儿柔荑就往里面躲。
“快来,躲进去!”
此刻苏清儿被程烨拉进木柜后连忙蹲下,生怕外面刺客看见。
程烨也略微坐下,稍稍缓口气。而后深吸口气,程烨不禁质问起苏清儿:
“有那么重要吗?连命都不要了!”
“你不懂,它比什么都重要。”
且待苏清儿捂着胸口答完,悄悄站起身,似想透过木柜门上糊着的薄薄一片纸偷看外面情况。只是事与愿违。
那苏清儿还没来得及看,早被木柜一声响动吓得慌忙蹲下。
如今外面刀光剑影、杀气腾腾,苏清儿一个弱女子怎生拿得回视若珍宝的手稿。苏清儿几次想向外面瞧,却都被吓倒。
“待着别动,我去拿。”
苏清儿正在心急如焚之际,忽听得程烨言语,下意识地抓住程烨,口中道: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不安全!”
“不行,那是我的心血,我一定要去!而且…我担心你…”
今时程烨心知苏清儿决意。既担心手稿又担心自己安危。程烨不语,静静握住苏清儿素手,星眸光芒闪烁,道:
“相信我。”
“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出事啊。还有…你的手…”
可眼下情况…程烨见状,慌忙松手。虽知失礼,但程烨也只得先抱歉:
“…抱歉,记得别出声。我去去就回。姑娘在这等我。”
“诶,程公子…谢谢你。”
当今程烨看苏清儿时,苏清儿一双美眸内早水光潋滟。程烨如何不知苏清儿心思,招一招手,以示安心,开门便冲。
不多时
程烨打开柜门,扶出苏清儿,边把手中东西递上边拉苏清儿跑。
“程公子!”
“拿是拿到了。但这通知书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
“没关系。只要它在就好,其他不重要。多谢程公子替我拿回手稿。”
当下程烨带苏清儿冲出人群,好不容易寻处稍稍安全之地。程烨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心里思索,便开口道:
“说到手稿这事…苏小姐,我之前拿错了你的一份稿子。”
“…那天…”
可苏清儿话未说完,春丽却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跑了出来,大口喘气。
程烨同苏清儿看春丽时,春丽衣裳都破了。正巧春丽看见苏清儿,慌忙过来。
“你们?”
程烨却不管春丽之言,将苏清儿交给她,嘱咐几句,又回身冲入大堂。
————————————
且说程烨目似利剑,方到堂内,便发现陆明月被围在堂内一处死角。原来这群刺客的最终目的果然是陆明月!
正当时
那陆明月如今被几名宫人死死护住,前面一众大内侍卫正和刺客缠斗。
地上现在早躺下好几个,既有侍卫也有刺客。可程烨随手抄起个椅子就上,只一下,便把一名刺客砸得七荤八素。
“殿下,我来帮你忙。”
此刻程烨运起轻功,步法卓绝。几个闪身便来到陆明月面前。
可程烨话音刚落,一名宫人却对程烨没好脸色,许是以为程烨是来攀高枝的。
“用不着你帮忙。”
陆明月先前瞧程烨奋不顾身来救,一时动人心魄,玉容早浮现出几丝绯红。
岂料陆明月一双凤目正对程烨情意绵绵,天晓得身旁宫女说出这般不识抬举的话来。另一个倒像是个木头般闭口不言。
当下里
陆明月对那宫女嗔目而视。此人毫无眼力见,也不知是怎么到自己身边的。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当以保命为重。然而此女倒好,开口就得罪人家。
这不是把能团结的力量往外逼吗?现时陆明月带点歉意地观向程烨,好在程烨未曾在意。陆明月略安心落意。
正当时
陆明月心想若能回去,必须先把这宫女踢出去。然如今战况胶着,一名大内侍卫遮拦不住,被一名刺客直接踹飞!
那宫女吓了一跳,手软筋麻,被那侍卫撞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当下里
陆明月如惊弓之鸟,连连后退。面前刺客早围上来,要杀陆明月!
程烨见头势不好,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别无器械,推翻条桌子,撧两条桌脚,打将前去。但见:
翻桌如盾,裂案牍而执虬根;檀木崩云,折榫卯而握铁脊。
刺客如夜鸮掠影,
侍卫若危崖擎雷。
双杵横空,乍起风雷之势;单衣振响,忽腾虎兕之威。
惊变突生,寒芒裂帷。
观其步踏九宫,臂旋北斗。遂使宵小遁形,蕙帷安宁。左杵格剑,铮然星火迸流虹;右杵摧锋,飒尔罡风碎残月。
或劈若斧钺开山,
或挑如枪镝破雾。
昔冯谖弹铗,不过求鱼之术;今壮士裂案,方显擎天之谋。
当今且说程烨抡两条桌脚,打将前去,把手中桌脚使得如风车似的一般转。那群刺客见了,都吃一惊。
正当时
程烨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早打翻了十数个刺客,暂解陆明月之围。
旁边那些大内侍卫压力顿减,方才看了程烨使桌腿,果然虎虎生风,风驰电掣。众人看得眼也花了。
当下里
陆明月叹为观止,对程烨赞不绝口。果然一笑百媚,如今丹唇轻启:
“没想到程公子不仅画功了得还如此勇武。不知你冒死前来救我,可是为何?”
现时堂内金铁之声照旧不绝于耳,程烨不曾思索,拱手行礼道:
“救人无需理由。即使在我面前的是普通人,我也会出手相救。”
正当时
陆明月听得程烨言语,莞尔一笑。只可惜天下如这般人等却是少了些许。
“程公子所言极是。”
此刻一众侍卫逐渐把刺客逼退。那些刺客却似早有准备,一个个闪身撤离,许是去召集隐藏的同伴,而后继续任务。
“公主,援军已到。请随我们走。”
一名侍卫头领既如此说,陆明月早相机行事,便对程烨檀口轻启:
“如今危机尚未解除。我来护你,咱们一同先往外撤退吧。”
陆明月说罢,一挥衣袖,身旁几个宫人早围过来,同大内侍卫们一同往外撤。
程烨正欲跟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阿烨”,回头一看,正是蔡苟。
“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这蔡苟慌慌张张,把程烨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当真无事,这才放心。
可蔡苟刚一回头,却发现陆明月云娇雨怯、含羞隐媚、低眉垂眼,在宫人服侍下往外走。当下蔡苟大吃一惊。
程烨见状,略显尴尬,心想蔡苟肚里指不定脑补出什么异想天开的文章。
“你跟公主?!”
如今蔡苟对程烨肃然起敬,直接竖起大拇指来。好家伙!这才多少时候?自己兄弟就把当朝长公主给强势拿下啦!
只是程烨挠挠头,心里实在尴尬。猛然想起谢珂、谢筱筱来,程烨慌忙便问:“大小姐和二小姐呢?她们是否安全?”
“兄弟尽管放心好了。她们都在安全的地方。咱们走,快走!”
————————————
当下程烨、蔡苟两个同陆明月往外撤。可外面依旧短兵相接,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程烨一看,却是个小游园。
如今苏清儿被春丽护着,待在陆明月身旁,眼看面前战斗激烈,担心道:
“不是说都结束了吗?”
“才刚开始!”
蔡苟同程烨方才抵达外头,两个就听见如此言语。现时陆明月道:
“程烨!他们来了!”
如今程烨往前一看。只见众多刺客挡在前面,为首却是名女子,面蒙黑纱,持一柄碧水剑,真个是英姿飒爽。
众人如临大敌。可旁人或许不认得,但程烨如何不认得?那女子正是阿宁!
“迎战!”
陆明月一声令下,一众侍卫如狼似虎,一拥而上,一时刀光剑影,烽火连天。
正当时
阿宁果然武艺超群,率领数十名刺客往前便冲。众刺客训练有素,早结成战阵,人数虽少,大群侍卫却奈何不得。
程烨使起轻功,早混在人群里。只有点担心阿宁,其余刺客倒是不管。
这阿宁把手中碧水剑使得出神入化、如臂使指,寻常侍卫如何是其对手?不一会,阿宁早砍翻了二三十个。
当下里
奈何大内侍卫们人数实在多,饶是阿宁也独木难支,逐渐只有招架的份。
而那程烨却心下不忍,从地上随便抄起把横刀,冲上前来。阿宁见是程烨,吃了一惊,谁知程烨对阿宁低声细语道:
“快挟持我…”
情急之下,阿宁也管不得许多。程烨见状,故意挥手中刀,和阿宁斗在一处。
阿宁情知程烨要救自己,程烨想帮阿宁脱身,两个都不使真本事。
约莫斗了十合,阿宁卖个破绽,让程烨刀砍过来。阿宁躲过,轻舒猿臂,把程烨活捉去了,利剑早横在程烨脖颈处。
“住手!”
方今阿宁娇喝一声,运起轻功,又有人质在手,突出重围便喝道:
“再靠近,我就杀了他!”
当日蔡苟、苏清儿、陆明月等见了,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似热锅上的蚂蚁。
“都快退后!”
那苏清儿看程烨被擒,俏脸煞白,急让众人退后。正巧此刻谢珂、谢筱筱慌慌张张地赶过来,两女见状,大惊失色。
当时谢家两姐妹看了,倒是谢珂先回过神来,谢筱筱紧随其后。
“谁敢伤程烨半分,谢家绝不放过!”
“你把程烨给我放了!”
但阿宁置若罔闻,利剑又往程烨脖子移了几分。陆明月要保程烨性命,无可奈何,只得用尽平生力气,喝一声:
“住手~!!!〞
今时金铁之声渐渐地弱了。众刺客聚到阿宁身边,侍卫们保护众人。
此刻蔡苟生怕程烨被这来路不明的江湖组织带走,不知性命如何。蔡苟把心一横,一挥折扇,指着阿宁,喝道:
“你!把他放了!我来!”
阿宁听了,美眸紧盯着从人群中慢慢走出的蔡苟,丝毫不敢放松。
待蔡苟近身,阿宁对他毫不客气。左手抓着程烨,右手利剑早横在蔡苟头颈!
只是蔡苟倒吸一口冷气,看向程烨,似在说“兄弟抱歉”。
而后手中折扇轻轻推开阿宁利剑,蔡苟略有点灰心丧气地回至人群。旁边众女看了,皆是一脸无语,只当蔡苟逞能。
“你剑再上来点…这样太假了…”
“再近,你会受伤的…”
今朝阿宁美眸一瞟,挟持程烨,慢慢后退。众人皆如临燃眉之急,心急火燎。
程烨如何不知众人心中所想,但又想保护阿宁,心里自有几分愧意。
“剑再拿高点…快走吧…”
“你为什么帮我?”
阿宁边悄声细语边往后退,众刺客紧跟阿宁脚步,照旧杀气腾腾。
当下程烨虽被擒,看似心慌实则镇定。面对阿宁低声疑问,程烨悄悄开口:“因为我们是朋友,当初我们说好了的。”
阿宁心中感动:“程烨…我们要做永远的朋友。不论如何,我欠你条命。”
————————————
且说阿宁挟持程烨,慢慢后退,然心中何忍,俏脸渐露几分挣扎之色。
“程烨!〞
“程公子!”
“你们快上啊!”
众人见程烨危在旦夕,如坐针毡,眼看朝不保夕,可又不曾有什么好办法。
当下程烨瞧距离渐渐地有点远了,做个深呼吸,悄悄对阿宁道:
“你快走…”
“那你怎么办?”
但程烨才说得一句:“别怕,我自有办法。”方今众人耳边突传破风之声,阿宁、程烨抬头一看,却见名男子从天而降!
如今众女见了,慌忙后退,惊慌失措!蔡苟大吃一惊,生怕这人突然发难。
且说程烨
程烨看这男子时,他下盘极稳、根基扎实,落地时连半点灰尘都没扬起!如今来人是谁?便是那天香楼楼主-任自遥。
当下里
任自遥对众人并无兴趣,信步走向阿宁,似是前来带她走的。
正当时
倒有几名胆大的大内侍卫上前,正欲进攻,却被任自遥赤手空拳,一招一个,尽皆打进水里!尽显高手风范。
当日里
众人哪敢近前。任自遥闲庭信步,有一首《满庭芳》词赞曰:
倚月裁肩,横云试刃,十年孤影青锋。霜襟电目,星斗掠无踪。
曾抱侠魂云外,银鞍马、踏雪惊鸿。江湖改,紫裘沾雨,袖底隐悲风。
森森!
千障里,龙渊出鞘,魑魅摧崩。纵人间,犹存侠骨如虹。暗夜独行万里,烽烟散、淡看枯荣。
归舟畔,江声浩荡,天地一灯红。
正当时
且说任自遥不紧不慢,兀自背着手,倒有高人之气,怎生打扮?但见:
穿一件玄锦夜行袍,乃天孙剪暗云织就,袍摆隐现北斗七星纹;
披一件墨绸飞星氅,以蛟龙颔下逆鳞为衬,迎风展如夜鹰垂翼;
腰束一条乌金盘螭带,带扣嵌幽冥寒铁,紧束处尽显猿臂蜂腰;
脚蹬一双黑麂踏雪靴,踏步时点尘不惊,飞纵际可踏月追风。
当下任自遥来到阿宁面前,阿宁抱拳,向师傅行礼。任自遥道:
“杀了他。”
那任自遥语气平静异常,好似程烨性命只在顷刻之间。众人见了,个个急得火烧眉毛,可又无可奈何。
阿宁听了,心下大惊,虽不忍伤程烨性命,但又无法违逆师傅之命。
正当时
阿宁狠下心肠,左手一翻,想把程烨打进水里,留得程烨一线生机。
岂料程烨身形微微一偏便躲过阿宁一掌,右手一伸,抓住阿宁右臂。
而后左手搂住阿宁纤腰,程烨运起轻功,脚下一动,便来至任自遥背后。
当下里
众人见状,无不大吃一惊。莫非程烨先前是故意的?可是程烨又图什么呢?
“程烨?你?”
阿宁显然没料到程烨轻功如此厉害,便是自己也只觉耳畔风响,就…
当下里
任自遥剑眉一挑,道声“有趣”,回身过来。那任自遥生得如何?但见:
玉面星眸,本是瑶台客子;玄衣束发,翻成暗夜修罗。
左瞳凝寒霜之粹,
右睫栖烽火之微。
鼻若悬峰割阴阳,
唇似薄刃分昏晓。
青丝曳雾,每随夜风幻墨蛟;锁骨横云,时映月光浮鹤影。
观其眉列剑芒,目藏渊海。纵使黑袍染尽修罗血,转身际忽现琅玡骨;纵然银刃封喉千机变,收鞘时偶闻易水声。
飞身点瓦,苍鹰敛翼羞同列;踏月巡檐,魍魉窥光尽低眉。
扬袂则烟絮分波,
回眸则烛龙衔曜。
垂目抚刃,泠泠若雪涧埋云;昂首凌虚,皎皎如孤峰饮月。
颧侧隐侠纹三缕,恍若少年仗剑时残霞;鬓间藏正气一丝,依稀云台别酒际孤星。
眉间贮寒霜三尺,乍凝刺客之锋;眼底藏春水一泓,犹抱侠徒之志。
有诗所谓:
剑气炼形廿载深,原将侠魄寄寒刃。
江湖未许全皎洁,故许幽明两处身。
————————————
且说任自遥上下打量程烨一番,看程烨面无惧色,好似觉得有点意思,道:
“你是故意的。”
“没错。”
“为何这么做?”
“因为我和阿宁是朋友。”
任自遥听得程烨口中道出“朋友”两个字来,只一声冷笑,讥讽道:
“朋友?单凭这两字你就想保她的命?呵~小子,我承认你轻功不错,但在这乱世之中你能保她一次,能保第二次吗?”
那任自遥冷笑连连,阿宁似想动作,可却被程烨紧紧搂抱在怀,面色绯红。
“也罢也罢,小子,我且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我要阿宁脱离你们组织。同我一处,不再活在阴影里,活在阳光下。”
阿宁听了程烨言语,大吃一惊!天香楼规矩森严,如何便是想脱离就脱离的?!可看程烨模样,程烨却是认真的!
任自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凛冽,声音不由自主带上几分寒意:
“你想要阿宁脱离我天香楼?可以,但是…这笔交易的价码你出得起吗?”
“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命。”
当下程烨听任自遥要自己的命,却不慌不忙,拍拍阿宁香肩,走上前去道:
“想要我的命?可以。不过你得自己来拿,按江湖规矩,单挑。”
“狂妄。”
任自遥睥睨着程烨,看来这小子自以为学了几手轻功便觉自己天下无敌。自己有必要教教他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程烨,不要!”
阿宁死死抓住程烨衣袖,拼命摇头,自己还不清楚师傅的武艺。可程烨却不搭话,挡在阿宁身前,铁了心要保阿宁。
当下程烨使个旗鼓,冲上前来,当头便打。任自遥肚里正没好气,便迎程烨。两个斗在一处,这一场好杀:
拳风虎啸,
掌影蛇缠。
一个使开太祖长拳,拳如流星赶月,势若奔雷,直捣心窝;
一个展开燕青短打,手似穿花蝴蝶,步若踏雪无痕,巧拨来拳。
将遇良才,
棋逢对手。
这边厢,黑虎掏心,铁拳挂风,刚猛无俦,恰似金刚倒拔垂杨柳;
那边厢,叶底偷桃,柔掌卸力,绵里藏针,浑如灵猿戏耍老熊罴。
砰砰砰!如雷轰拳拳到肉,果然擂鼓也似,震得骨节酸麻;啪啪啪!似电闪掌掌生风,好似裂帛一般,刮得面皮生疼。
拳来似泰山压顶,劈头盖脸;脚去如怪蟒出林,横扫千军。
臂影纵横遮日月,
腿风呼啸卷尘沙。
一个觑得破绽,沉肩坠肘,使个“靠山崩”,如山岳倾颓,猛撞胸怀;
一个见势不妙,滑步拧身,用个“卸包袱”,似泥鳅入水,化去千斤。
拳脚相加星斗乱,
身形交错鬼神惊!
一个是伏虎罗汉降凡世,一个是游龙太保逞英豪。
方今这两个斗了一百余合,不分胜败。旁边众人目睁口呆,真个如:拳如流星,腿似钢鞭。众人看得眼也花了。
阿宁站在木桥上,注视那程烨斗任自遥,早看得杏眼圆睁、瞠目结舌。这般好斗,便是自己武功,也犹然干预不了。
虽说阿宁疑惑程烨武功如何这般高,但一想到程烨是为了自己…
正当时
那任自遥面上不变,心里早翻起惊涛骇浪,肚里自去寻思:
(好个后生!武功如此之高,绝非寻常绿林里手段。只是这般武艺,江湖上决不超五指之数,他究竟从哪跳出来的?)
“小子,你师承何派?有何目的?”
“在下雾山五行之火派!”
“你说什么?”
如今程烨要保阿宁自由,任自遥想带手下走。两个心里只要厮杀,斗得难解难分,在那桥上搅做一块,哪里肯住。
两个再斗了五十余合,难分上下。任自遥边斗程烨边肚里寻思:
(莫非他真是他口中说的那劳什子雾山之人?方才听得他姓程,莫非…?)
此刻任自遥卖个破绽,诱程烨打来,程烨不知是计,谁知任自遥早跳出圈外。
“小子,看你这般武艺,我给你三分薄面。阿宁的命先寄在你那里,不过…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保她到几时呢?”
“你说什么?”
方才程烨瞧任自遥脱战,连忙来到阿宁身边,精神紧绷,哪敢放松。
听得任自遥言语,阿宁也兀自大吃一惊。自己就这么脱离天香楼,获得自由?
正当时
任自遥运起轻功,刹那间不见踪影。众刺客见状也迅速退走。
战场总算一时平静下来。众人长舒一口气,如今总算是安全了。
当下里
阿宁被程烨护在身后,一双杏眼直直地看着程烨,早眉目含情,俏脸绯红。
程烨环顾四周,眼见再无威胁,总算放下心来。回身将阿宁搂抱在怀。
阿宁平日过得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久久未见这般温情。虽一时害羞,心里又放不下,下意识伸手回抱住程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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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蔡苟见了,不禁折扇捂了脸。心想自己兄弟这桃花运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女刺客的芳心都被俘获了。
正当时
谢珂、谢筱筱瞧程烨、阿宁这般模样,不由得鼓起俏脸,略有点吃醋。苏清儿倒是无所谓。陆明月轻掩朱唇,似是对面前两人的打情骂俏颇感兴趣。
“程烨…你…为何要?”
“因为我们是朋友。”
虽然程烨理由很简单但在阿宁听来好似天籁之音。当下阿宁道:“从此之后,我的命是你的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啊,当然。”
程烨牵起阿宁的手,正欲往回走。不曾想刚才打斗时过于激烈,气浪翻飞,这桥上都湿透了。
结果程烨脚下一滑,没站稳,阿宁去拉,谁曾想两人都掉进水里去了。